-“董峰主,你這是何意?”
司徒星連連擺手,“我送柳葉舟給董仙子,因為我是長輩,該有的禮節不能少。
你無需如此客氣,你的丹藥我萬萬不能收。”
董任其麵含淺笑,“來而不往非禮也,瓷瓶中的丹藥也算不得貴重,就隻是三枚極品蘊神丹而已。
一點點小小的心意而已,還請司徒長老莫要再拒絕。”
“極品蘊神丹!”
司徒星又驚又喜,連忙將瓷瓶拿在了手中,迅速開啟瓶塞。
當看清裡麵的丹藥後,臉上的喜色又濃鬱了幾分,並一把將瓷瓶塞進了納戒,生怕董任其反悔一般。
緊接著,他朝著董任其連連拱手,“董峰主實在太客氣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董任其的臉上始終掛著淺笑,“好丹贈有緣人,我與司徒長老一見如故,你就是我的有緣人。
他日,我姐若是真的和陳銀刀走到了一起,還請司徒長老多照應幾分。”
司徒星當即一口應承下來,“此事無需董峰主吩咐,若是我北溟聖地有幸和太清宗結親,董仙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便招呼一聲。”
董琉月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董任其拍了拍她的胳膊,而後一起向司徒星拱手道謝。
司徒星擺了擺手,“董峰主、董仙子,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出發吧。”
……………
片刻之後,停靠在帽兒島附近的樓船啟航,快速向著北溟聖地的方向駛去。
董琉月在船艙內打坐,為即將開始的比鬥做準備。
董任其和司徒星去到船頭,迎風站立,一邊欣賞海中的景緻,一邊低聲聊天。
船行至半途,董任其突然問道:“司馬長老,雲瀾聖地的人是不是在你們聖地之中?”
司徒星先是一怔,繼而點頭,“不錯,他們六天前到的,現在還在冇走。”
“都來了些什麼人?”董任其接著問道。
司徒星的臉上現出了笑意,“這種跑腿的活,自然是井空。
原本,與他同來的,還有十位煉虛期的強者。
不過,這十人隻呆了一天,便開拔往海眼仙宮去了。”
董任其嘴角微翹,當初在太浩仙山,井空對董任其起過殺心。
這一次,賬該算算了。
繼而,他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司徒長老,在你們聖地,是不是有人不希望陳銀刀做聖子?”
聞言,司徒星的麵色明顯一變。
董任其跟著出聲:“司徒長老不要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
數日前,你們北溟聖地的一艘渡船遭受襲擊,船毀人亡,可有此事?”
司徒星驚疑地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董任其微抬眼皮,“我、我姐還有陳銀刀,坐的就是那艘渡船。”
“你們就在那艘渡船上?”
司徒星身形一震,“董峰主,襲擊渡船的真是劍齒魔鯊一族?”
董任其搖了搖頭,“是不是劍齒魔鯊,我還不能完全確定。”
司徒星眨了眨眼睛,滿臉的疑惑之色。
董任其低聲道:“渡船被襲擊之前,我們看到一處無名海島風光秀麗,便臨時起意,下了船。
也是這個無心之舉,幫我們躲過一劫。”
“原來是這樣,董峰主、董仙子和聖子福運在身,得天之佑。”
司徒星鬆出一口氣,“我們收到訊息,襲擊渡船的乃是劍齒魔鯊一族。
這些妖獸興許是擔心我們的報複,已經離開了巢穴,不知所蹤。
不過,大海雖然遼闊,隻要它們一族敢現身,必然躲不過聖地的追捕。
到時候,血債血償。”
董任其輕挑眉頭,“事後,我去過那片海域,因為去得及時,還能查探到一些蹤跡。
現場的確留下了劍齒魔鯊的痕跡,同時,我也感應到了封禁陣法的殘留力量。”
“封禁陣法!”
司徒星的眉頭緊皺起來,“難怪我們的人從始至終冇有傳遞訊息出來。
劍齒魔鯊一族的實力雖然不弱,但也做不到讓我們的人連傳音的機會都冇有。
現在,這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說到這裡,他的雙眼微微眯起,“董峰主的意思,和劍齒魔鯊勾結,在海上佈置封禁陣法的,是我們北溟聖地的人?”
董任其搖了搖頭,“我隻是猜測,並不能確定。
我們來海上,路上也注意遮掩行跡,司徒長老都不知道我們坐了那艘渡船,但有人卻知道,還提前佈置了殺招。
在這大海之中,能如此精確地掌握我們的位置,並提前佈置好陣法,似乎隻有北溟聖地有這個能力。
而且,這還需要船上的人配合,實時彙報自己的航跡。
可惜,船上的人都死了,無法查證。”
司徒星的臉色陰沉下來,半晌之後又說道:“你們都隱藏了行蹤,便有另外一種可能,對方的目標有可能不是你們。”
董任其微微一笑,“在海上佈陣,還將劍齒魔鯊一族給請了過來。
渡船之上,值得花費如此一番大力氣針對的,除了陳銀刀和我們,似乎找不到另外的人。
當然,我這些也都隻是猜測,並無實質的證據,隻是和司徒長老閒聊罷了。
但如果北溟聖地裡頭真有人不想讓陳銀刀當聖子,甚至不惜下殺手,也請司徒長老告知。”
說到此處,他的眼中有冷光閃過,“陳銀刀將來很可能是我姐的道侶,他的安危,我得關心。
同時,我當時和陳銀刀同行,對方將我也列入了必殺名單。
此事,我不會因為僥倖躲過一劫而置之不理,肯定要做出迴應。”
司徒星眼神閃爍,一陣猶豫後,沉聲道:“綜合我們查探到的資訊和董峰主方纔的講述,渡船事件,很可能是我們北溟聖地的人在幕後策劃。
董峰主的猜測是對的,事已至此,我也不怕自曝家短,我們聖地當中,的確有人覬覦聖子的位置。
隻是,我冇有想到,他們居然敢對聖子動殺心,還付諸了行動!”
董任其挑了挑眉,“這也不是什麼家短,各大宗門之中,誰不是內部傾軋嚴重。
不知道司徒長老方不方便,將你們聖地的情況大致地說一下,也讓我有個應對。”
司徒星冇有猶豫,“此事既然已經牽扯到了董峰主,我自然不能有隱瞞……………。”
北溟聖地內部,如今分為兩大派係,宋子楓、陳銀刀為一個派係,占據主導地位。
但另外一個派係的實力也不弱,已經可以影響宋子楓的決定,他們以執法長老章得晦為首。
章得晦乃是北溟聖地前任聖主之子,當年與宋子楓爭奪聖主失敗,成了執法堂首席長老,與宋子楓一直不對付。
同時,他的弟子伍奇乃是北溟聖地年輕一輩的天驕人物,但卻在聖子爭奪中,輸給了陳銀刀。
舊恨又添新仇,章得晦對宋子楓的恨意越發深重。
陳銀刀與董琉月的事情,最大的反對聲音便來自章得晦。
…………………
聽完司徒星的講述,董任其基本斷定,和雲瀾聖地勾結的,應該就是章得晦。
章得晦因為私人恩怨,與雲瀾聖地勾結,現在是襲殺陳銀刀,後麵肯定會有更大的圖謀。
宋子楓和陳銀刀的處境,有些不妙。
不過,這是彆人的家務事,犯不著操心。
而如今,董琉月的一顆心全撲在陳銀刀的身上。
這便讓董任其有些犯愁了。
此事,他不想管,也得管。
隻是,北溟聖地不同於蘭璿聖地,他是一個外人,要插手進去,得慎重再慎重。
不然,很可能引火燒身。
稍作思索,他又問道:“在你們聖地的高層眼中,我姐冇有太大的背景,不是陳銀刀的良緣。
陳銀刀選一個幫不到自己的道侶,這不是章得晦希望看到的麼,他為何要跳出來反對?”
司徒星輕笑,“董峰主想必已經知道了原因,不過是想借我的嘴,把話說出來。”
董任其笑而不語。
司徒星無奈地搖頭,“從董峰主方纔分析的角度,章得晦自然樂得聖子和令姐走到一起。
但這樣一來,我們聖地和太清宗就會拉近關係,這是雲瀾聖地不願意看到的。”
董任其微皺眉頭,“雲瀾聖地能左右章得晦的決定?”
司徒星稍作停頓,“左右決定倒說不上,但章得晦和雲瀾聖地某些高層人物的關係一直很不錯。
若是雲瀾聖地有要求,再開出一些條件,他應該會答應。”
董任其點了點頭,“司徒長老,冒昧問一句,在宋聖主和章得晦之間,你站哪一頭?”
司徒星微微一笑,“聖主能放心讓我帶你們前往聖地,我站哪一頭,這還不明顯麼?”
董任其輕輕搖頭,“有些事情,如果光看錶象去做判斷,會被坑得很慘。
我有一種直覺,司徒長老不應該站在宋聖主這一邊。“
司徒星哦了一聲,“董峰主為何會做如此判斷?”
董任其微抬眼皮,“以司徒長老的眼力和決斷,如果你真的站在宋聖主那一邊,宋聖主昨日到帽兒島,便不應該是那般表現。
這便說明,司徒長老表麵上和宋聖主走得近,但實則彆有想法。
又或者,司徒長老對陳銀刀,對我,一直都在演戲?”
司徒星哈哈一笑,“董峰主年紀輕輕,在修煉和煉丹之上便有如此成就,心思更是滴水不漏。
若不是對董峰主有些瞭解,我還真以為,董峰主是某位大能借殼重生。”
董任其嘴角微微上揚,“其實,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大。”
司徒星一怔,繼而連連擺手,“董峰主說笑了,借殼重生,能改變形體樣貌,但靈魂印記中的暮氣卻是很難掩飾。
董峰主朝氣蓬勃,靈魂印記中冇有半分的暮氣。”
“既然不是借殼重生,那就是大能轉世。”
董任其笑容不減,“玩笑話就不繼續說了,司徒長老,我們言歸正傳。
你不站在宋聖主這邊,難道,你和章得晦是一個陣容?”
司徒星搖了搖頭,“我不站隊於任何人,我隻忠於北溟聖地,誰在做正確的事,誰更能引領聖地的未來,我便支援誰。”
董任其微微一笑,“那眼下的形勢,司徒長老覺得,誰能引領北溟聖地的未來?”
司徒星微抬眼皮,沉聲道:“陳銀刀。”
董任其把嘴一撇,不置可否。
司徒星淡淡一笑,“董峰主切莫以為,我在說假話逢迎。
先前,我便認為,在聖主、章得晦、陳銀刀和伍奇四人之中,陳銀刀將會帶領我們北溟聖地走得更遠。
隻不過,陳銀刀有一個不足,那便是受聖主的影響過深。
如今,他為了令姐,不惜與聖主決裂,不留戀聖子之位。
他的心境已經經曆一次洗禮和昇華,值得我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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