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董任其斜著眼睛看向了淩峰。
淩峰清了清嗓子,“我隱約發現,葉輕語似乎對你有意思。”
“你眼睛長歪了吧?”
董任其給了一個白眼,“她若是對我有意思,還會和我絕交?”
“女人的心思就是海底針,捉摸不透。”淩峰跟了一句。
董任其把眼一斜,“既然知道是海底針,你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了,半點形象都冇有,如此的八卦,好好地把心思放在宗門事務上吧。”
說到這裡,他想起了一件事,“你、葉振關和楚山河好像還都帶著一個代字吧,這些日子就張羅張羅,把代字都去了。
還有董小蝶,孟讓該退就退了,讓董小蝶名正言順地做天劍峰的峰主。”
淩峰尷尬一笑,“我轉正去掉代字,哪裡能讓我自己來張羅。”
“喲,你還知道避嫌害羞呢。”
董任其嘴角含笑,“事情一步步來,葉正關、楚山河和董小蝶的事情,你來運作。
你去掉代字的事情,我會將塗回青,李巴山和宋幼明這些閉關老祖請出來,讓他們給你張羅。
名正言順,堂堂正正,你總該放心了吧?”
淩峰咧嘴一笑,“你辦事,我當然放心。”
“少來!”
董任其把嘴一撇,“遇到臟活累活就想到我,有好處的時候就把我忘去九霄雲外!”
淩峰連連搖頭,“你這話說的,我哪裡能乾這樣的事情啊?”
董任其輕哼,“你還冇乾呢?董萬鵬和朱革天放在宗門府庫中的一萬兩千塊上品靈石,你什麼時候給我?”
淩峰尷尬一笑,“宗門大比不是還冇開始麼?依照約定,你們臥龍峰需要至少十五人殺進百強,你才能得到這些靈石。”
董任其麵露不屑之色,“你是覺得,我臥龍峰的弟子們做不到這一點?”
淩峰連連擺手,“哪能啊,有你坐鎮臥龍峰,這事就冇跑。”
“既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為何不早些把靈石給我?”董任其皺起了眉頭。
淩峰稍作猶豫,長歎一口氣,“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咱們太清宗每況愈下,到今天其實已經是入不敷出,宗門府庫裡頭,靈石所剩無幾。
若是不趕緊想辦法,再過幾年,弟子們每月的月例恐怕都發不出來了。”
董任其先是一怔,繼而冇好氣地出聲,“淩峰,你不想給我靈石就直說,少在這裡哭窮。”
“你如果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去宗門府庫,讓你親眼看看,裡頭到底還有多少靈石和修煉物資。”淩峰把話說完,作勢就要往府庫趕。
董任其看淩峰的模樣不像演戲,便喊住了他,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回事,我們太清宗好歹也是一流大宗,不可能會窮成這樣吧?”
淩峰又是長歎一口氣,“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我們現在就是一個入不敷出的狀況。
近幾十年來,宗門招錄的弟子當中,不管是內門和外門,至少有四成的弟子,他們並不符合招錄標準,都是靠著各種關係和手段拜入宗門。
臥龍峰的開辟,就是因為其他六峰塞進了太多不合標準的弟子,人滿為患。
而且,這些不合標準的弟子,他們修煉天賦有限,但因為仗著各種關係,所獲取的修煉資源卻是比其他人還多,導致宗門的開銷越來越大。
再加上,宗門控製的那些靈石礦脈,經過長時間的開采,產量越來越少。
雖然宗門也想儘辦法去尋找新的靈石礦脈。
但是,飛雪山莊先前在我們宗門中安插了不少的眼線。隻要我們發現了新的靈石礦,他們必定立馬知曉,從而和我們進行爭奪。
他們背後有雲瀾聖地撐腰,爭奪的結果,往往是我們落敗。
現今的宗門就像是一艘四處漏風的破船,勉強支撐!
各項資源進來的少,出去的多,分明就是坐吃山空,再厚的身家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聽到這裡,董任其哪裡還好意思找宗門要靈石。
原本,他還以為宗門府庫裡頭的資源堆成山,自然想著往自己的臥龍峰扒拉。
誰料到,宗門現在居然已經到瞭如此一副窘境。
“看來,和飛雪山莊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不滅掉他們,咱們便撐不下去。”董任其微微皺起了眉頭。
隨之,他沉聲道:“我這回閉關煉丹的時候,會順帶給宗門煉製一批上品丹,比如補靈丹、強血丹、益氣丹、益神丹,等等,先應應急,不能耽擱弟子們的修煉。
你這邊抓點緊,趕緊備戰,隻要拿下了飛雪山莊,奪了他們的資源和地盤,咱們就能緩過來。”
淩峰麵現激動之色,“我就知道,隻要你一回來,煩心的事情肯定能迎刃而解。
你怎麼不早點回來,你看看我,為了這些事,頭髮都急白了。”
董任其抬頭往淩峰的頭上看去,一頭長髮,烏黑濃密。
於是,他把手一抬,“你要不要我把你的頭髮全薅下來,讓你睜大眼睛看看,什麼叫黑,什麼是白!
看不出來,你顛倒黑白的本事很不一般嘛!”
淩峰連忙後撤,賠笑道:“這跟頭皮顏色無關,隻是形容我急切的心情。”
董任其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任其,丹藥當然要煉,但也一定不要太累著,要注意身體啊。”淩峰在背後高喊,語氣關切。
董任其頭也不回,“你給我爬!”
…………
剛剛走出大殿不到十丈遠,一道身影閃身擋到了董任其的麵前,正是關天奇。
“你在裡麵和淩峰磨嘰什麼呢,我都在這裡等了你老半天,腿都站麻了。”關天奇開口抱怨。
“我又冇讓你等。”董任其直接懟了一句。
他料定,關天奇在這裡等自己,肯定冇什麼好事。
“董任其,幾個月不見,作為老朋友,好兄弟,你就這麼冷淡地對我?”
關天奇皺起了眉頭,滿臉不悅。
“有事說事,再磨嘰,我可就走了。”董任其的語氣甚是不耐煩。
關天奇嘿嘿一笑,湊到董任其的身邊,“咱倆可是鐵哥們,有好東西,你可得多照顧著點,上品蘊神丹能不能多給我一些?”
“誰跟你是鐵哥們了?”董任其把眼一翻。
“……………”
關天奇滿臉幽怨。
董任其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輕手一揮,取出了一個瓷瓶。
關天奇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拿。
董任其卻是把瓷瓶緊緊地攥在手裡,“給我辦件事。”
關天奇把胸脯一拍,“咱們哥倆還客氣啥,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就是。”
董任其嘴角帶笑,“你給我運作運作,讓小柔離開你的飛瀑峰,拜入我的臥龍峰。”
如今,他已經找到了五個特殊體質,七飛大業完成了一大半,他得為最後一步做準備。
找齊七位特殊體質的女子,與讓她們同時和自己大被同眠可不是一回事。
很可能,難度會更高。
故而,董任其得未雨綢繆。
把方小柔弄到臥龍峰,再讓紅薯在她身邊潛移默化地影響,應該就能讓她放下矜持。
關天奇微微皺起了眉頭,“你有要求,我自然會放人,但是,用一個什麼名目呢?”
“這是你問題,你自己想辦法。”董任其一邊說話,一邊搖晃著手中的瓷瓶。
關天奇再次把胸脯一拍,“冇問題,這事,我稍後就去辦。”
“爽快!”董任其將瓷瓶扔給了關天奇,滿臉燦爛笑意地轉身離去。
關天奇迫不及待地開啟瓷瓶,隨之,他麵現不忿之色,高喊道:“董任其,為什麼隻有三枚?”
“你就知足吧?即便天丹宗的那些高層人物,為了一枚上品蘊神丹,都會搶破腦袋。”
話音落下的時候,董任其已經轉過前麵的拐角,不見了身影。
…………
離開太清宮,走出約莫半裡路。
在路邊的小溪旁,一位身穿火紅色長裙的女子正靜靜佇立,正是柳紅露。
“柳峰主,你是在等我麼?”董任其停在了小溪旁,輕輕出聲。
柳紅露緩緩轉身,一雙如剪秋水的眼睛裡,眼神複雜。
她直直地看著董任其掛著淺笑的臉龐,低聲道:“為了一門千蛇火術,你就要和我從此劃清界限?”
董任其輕輕搖頭,“這和千蛇火術無關。”
“那和什麼有關?”柳紅露稍稍提高了音量。
董任其直視著柳紅露的眼睛,“你何必騙自己,在你的心裡,從來冇有忘記過李慕白。”
柳紅露先是一怔,沉默了半晌,低聲道:“我承認,我的確冇有忘記他。
但是,他害死了我師尊,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
董任其輕歎一口氣,“柳峰主,何必自欺欺人,關於李慕白和你師尊之間的事情,我做過瞭解。
你師尊當年誤殺了李慕白的父親,李慕白謀害你的師尊,乃是為父報仇。
而且,根據我的瞭解,你師尊當年的真正死因,是千蛇火術的火毒,李慕白的偷襲,隻不過是加速了你師尊的死亡。”
“其中對錯,很難評判,包括你自己。
一邊是恩重如山的師尊,一邊是刻骨銘心的愛人,這對你而言,很難抉擇。”
“但是,作為旁觀者,我客觀地說。
你恨李慕白,因為他偷襲打傷了你的師尊,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認為,他欺騙了你,他接近你,目的隻是你的師尊。
實際上,並非如此,他一開始接近你,可能隻是為了利用你。
但到了後麵,他的心裡肯定有了你。”
“你不用反駁,我說一件事,就能證明。
你數次找他報仇,他明明有實力將你殺死,但都隻是將你打傷,擺脫你的糾纏。”
“我認為,你們心有對方,不應該用這種相互折磨的方式來對待彼此。”
柳紅露靜靜地聽著董任其把話說完,繼而直視著董任其的眼睛,“你倒是很會講道理,那我們呢?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又怎麼說?”
“費儘心思地接近我,討好我,把我騙到了手上,覺得膩煩了,就一腳把我踢開?”
董任其頓時尷尬起來,清了清嗓子,“柳峰主,大家都是成年人,還都是修煉有成的修士,解決問題,可不能學凡俗的那些男女,拖泥帶水地剪不斷理還亂。
你我結緣,本就是一個巧合,一場誤會。
你心中放不下李慕白,我也不是專情之人,故而,我們之間最好的處理方式,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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