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任其循著青眼蝠王的蹤跡快速追趕,很快追到了樹林的儘頭。
樹林的儘頭是一麵漆黑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個三丈高寬的石洞。
石洞的入口漆黑一片,像是一張洪荒巨獸的大嘴。
董任其能夠清晰地感應到,青眼蝠王的氣息就在石洞當中。
這裡應該就是青眼蝠的老巢,但是,裡邊卻是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冇有,安靜得讓人感覺到不安。
董任其站在洞口,頗有些猶豫,石洞讓他感覺到有些心煩意亂,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他對不祥極為的好奇,青眼蝠身上有著不祥的氣息,他很想追進去看一個究竟。
“我在黑風峽裡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如果真有可以威脅到我的存在,肯定早就出現了。”
董任其一番思索之後,給了自己一個加油打氣的理由,緩緩走進了漆黑的石洞。
石洞的洞口很大,裡邊更大,順著洞口往裡走出約莫四五丈,洞頂的高度陡然拔高,直接從三丈變成了十餘丈。
洞內陰暗潮濕,還瀰漫著一股腥臊難聞的味道,地麵結著一層厚厚的糞便。
董任其已經確信,這裡的確就是青眼蝠的老巢。
隻不過,洞內此際冇有一隻青眼蝠,安靜得有些可怕。
此處還不是石洞的最深處,董任其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前方的洞頂又迅速變矮,石洞繼續往裡延伸,青眼蝠王的氣息就在裡麵。
董任其將黑箍棒緊握在了手中,繼續往前探尋。
再走出約莫八丈,出現了一個拐角,青眼蝠王的氣息已經離得很近。
董任其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拐角,果然看到了青眼蝠王。
不過,此時的青眼蝠王頗有些古怪。
它背對著董任其,用兩扇骨翅支撐在地上,頭顱低埋,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董任其儘管疑惑,但也冇有多想,用《斂靈術》收斂了靈力和氣息,悄悄地摸了上去,準備打悶棍。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離著青眼蝠王還有十步遠的時候,董任其舉起手中的黑箍棒,正準備出手。
突然,他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老大,雙目之中居然現出驚怖之色。
先前因為離著太遠,被青眼蝠王遮擋住了視線,如今一靠近,他赫然看到,在青眼蝠王的正前方居然還有一個人。
但是,說他是人,似乎又不太準確。
隻見,他瘦骨嶙峋,瘦小的身體上頂著一顆隻剩幾撮枯黃頭髮、大而圓的腦袋,脖子又細又長,一雙眼睛大如銅鈴,閃爍著陰冷的幽光。
這副形象讓董任其瞬間想起了上一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裡的角色,那個被一枚魔戒侵蝕了靈魂的咕嚕。
此際,咕嚕正伸出足足一尺長的尖細舌頭,穿過青眼蝠王頭顱上的裂縫,舔食著頭顱裡麵的腦髓。
“他喵的!”
董任其看到這副場景,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嚇得尿了褲襠。
也因為這一口涼氣,他的氣息出現了些許紊亂。
正在舔食腦髓的咕嚕,感應極是敏銳,猛然抬頭,一雙怪眼瞬間將董任其鎖定。
董任其被咕嚕的眼神鎖定後,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
冇有任何的猶豫,他扭頭便跑,使出吃奶的力氣向著石洞外跑去。
一陣桀桀聲響起,咕嚕縱身而起,化作一串殘影,瞬間來到了董任其的身後,伸出一隻枯瘦如同雞爪般的手,閃電般地抓向了董任其的頭顱。
感應到腦後勁風襲人,董任其連忙矮身,一個跟頭往前翻出,再迅速轉身,身周立馬亮起淡黃色的光芒,五重的八極皇鐘已經被他施展了出來,護住了身體,黑箍棒也緊握在了手中。
咕嚕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逃不了。
既然逃不了,他迅速做出了決定,要全力一搏。
隻是,他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準備,咕嚕卻是停在了離著他隻有六步不到的地方,一動不動,一雙銅鈴大眼裡凶光閃爍。
從這雙眼睛裡,董任其已經看到不到半分的人性,裡邊隻有殺戮、嗜血和憤怒。
同時,他也知道了,咕嚕為什麼冇有再對自己發動攻擊。
因為,在他枯瘦的雙手和雙腳之上,竟然各自鎖著一條成人胳膊粗細的、不知用何種材料煉製出來的漆黑鏈子。
此際,咕嚕已經將四條鏈子拉得筆直,不能再前進一步。
見狀,董任其冇有任何的猶豫,再次轉身,一溜煙地跑出了石洞,而後禦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沖天而起,直接衝出了黑風峽。
此際還是白天,他從黑風峽衝出來之後,強烈的光芒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他都顧不得看周圍的環境,胡亂選了一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飛了出去。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離著黑風峽越遠越好。
石洞內的咕嚕,確定是不祥的存在無疑,修為最低也是合體期。
如果不是咕嚕被四條鏈子給鎖住,董任其無法想象自己的後果。
弄不好,他的下場就和那隻青眼蝠王一樣。
想到這裡,他不由可憐起那隻青眼蝠王來。
一氣飛出百餘裡,確定安全之後,董任其才心有餘悸地停止飛行,落進了一座深山之中,稍稍喘口氣,平複一下心情。
很快,他在山中尋到了一個隱秘的山穀,快速落地,靠著一株老樹癱坐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終於見到了一隻不祥的存在,但他的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
當今天下,合體期及以上的高手為了躲避追蹤和探測,都隱匿不出。
黑風峽裡頭的咕嚕,實力最低也是合體期,如此強大的存在,又是誰用鏈子將它給拴了起來。
而且,白素昔等人都很確認,黑風峽裡頭以前冇有青眼蝠,現今卻有了,而且數量是如此之多。
再看看青眼蝠王的模樣,他心中升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難不成,是有人故意將青眼蝠群給弄到了黑風峽,其目的,給咕嚕提供食物?
在漆黑的峽穀底部養一隻不祥,是誰如此瘋狂,又如此的強大!
越想越心驚,董任其猛的搖了搖頭,將腦海中天馬行空的念頭都趕了出去,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取出了傳音符,“白素昔已經死了。”
很快,傳音符裡響起了桑芙洛驚喜的聲音,“多謝主人!希望能早日與主人見麵,芙洛一定儘心服侍主人。”
董任其將傳音符湊到嘴邊,“你知道不祥的存在麼?”
桑芙洛稍作停頓,“主人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見到董任其冇有作出迴應,她連忙跟了一句,“我知道不祥,我們青璃界的大道法則出了問題,不管是人,還是妖獸,修為到了合體期之後,身體會出現不祥的變化。
在我們聖地,有不少的前輩便出了這種狀況,最後變成各種各樣的怪物。”
“他們最後去了哪裡?”董任其輕聲問道。
“有的不知所蹤,有的因為失去理智胡造成殺孽而被誅殺,有的則是被聖地用陣法給關押了起來。”桑芙洛快速迴應。
“我知道了。”董任其低低地回了一句。
他大致猜到了黑風峽底部的咕嚕的來曆。
很有可能,是咕嚕的親人或者好友,不忍心殺死已經喪失了理智的咕嚕,纔將他鎖在了黑風峽。
“主人,你難道遇到不祥了?”
桑芙洛的聲音中帶著擔憂,“主人,你若是真的遇到了不祥,一定要趕緊走得遠遠的,這些不祥的存在已經不是人,不但實力強大,而且兇殘嗜殺。”
“我知道,你好生謀劃,穩固好你的聖女地位,有事我會再聯絡你。”董任其切斷了與桑芙洛的聯絡。
繼而,他從納戒裡取出了一隻魚簍,正是那隻裝著陽龍魚的龍王簍。
龍王簍實則是一件靈兵,看著不大,裡麵實則另有空間,裝著一口池塘,專門用來放養水中的妖獸和靈物。
董任其將靈力探入龍王簍之中,將陽龍魚給攝了出來。
差不多有兩隻巴掌大小的陽龍魚休息了這麼長的時間,體力明顯恢複,此際雖然被靈力禁錮在空中,卻仍舊在賣力地掙紮著,嘴巴開合不停,將一口細密的尖牙咬得哢哢作響。
董任其施展出火眼金睛,立馬看到,在陽龍魚的體內,在它的血肉與骨刺當中,到處都有火焰在跳騰。
這些火焰,便是至陽之火。
煉火入體,也是一種修煉方式。
天地間的各種奇火異火,蘊含著龐大無比的力量。若是能煉化一種奇火和異火入體,便能大大增強實力。
不過,這些奇火和異火的力量大多狂暴難控,若是冇有強大的實力和強悍的體魄,煉火入體的結果就是引火燒身,死無葬身之地。
董任其乃是六級丹師,對火肯定熟悉,也知道煉火入體的法門,同時,他的體魄修為現在乃是金身境,強悍無匹。
故而,麵對能夠不斷淬鍊體魄的至陽之火,他冇有過多的猶豫,大手一揮,貫日劍激射而出,直接貫穿了陽龍魚的頭顱,將其斬殺。
隨之,他將陽龍魚攝到了身前,將手輕輕放在魚身之上,再緩緩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的火焰從陽龍魚的身體之中跳躍出來,正是至陽之火。
至陽之火在空中稍稍一頓,便準備飛走。
董任其連忙雙手急急畫印,澎湃的靈力從丹田內奔湧而出,迅速將至陽之火包裹起來,形成一個靈力圓球。
至陽之火不甘受縛,在靈力之中左衝右突,險些將靈力圓球給衝破。
董任其畫印不停,源源不斷的靈力持續輸出,使得靈力球不斷地變大變厚。
……
時間緩緩過去,一晃就是一個時辰過去。
靈力球已經有了半丈之高,其內至陽之火終於偃旗息鼓,不再掙紮。
於是,董任其將雙手輕輕一合。
靈力球開始緩緩地變小,慢慢地往裡壓縮。
約莫一炷香之後,靈力球已經變成了拳頭大小,其內的至陽之火也跟著變小,變得隻有雞蛋大小。
但也變得更加的凝練,顏色更是紅得鮮豔,紅得耀眼。
雞蛋大小至陽之火靜靜地飄在靈力球之中,似乎已經被懾服。
隻不過,董任其卻是冇有任何的鬆懈,仍舊不停地往靈力球輸送靈力,儘管,他丹田內的靈力此際已經損耗過半。
他很清楚,至陽之火可冇那麼容易被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