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獄,坐落在太清宗深處地勢低窪之處。
兩山之間,一處峽穀。
峽穀之內,便是寒獄的入口。
巳時時分,峽穀之內,唐明海背手靜立,張道濟、駱飛萍、莫青鬆、孟讓和葉振關五位峰主,以及柳紅露等太清宗的高層們環繞在他的周圍。
眾人的目光皆聚焦在峽穀最深處的那道水光盈盈的光幕之上,光幕之後,就是太清宗的寒獄。
此際,時不時有陣陣冰冷刺骨的寒風從光幕吹刮出來,即便隔著五六丈,仍舊凍得人骨頭髮痛。
一些第一次來到此處峽穀的宗門高層,俱是麵露驚懼之色。
他們先前聽人說,寒獄之中的冷,能夠頃刻之間凍住人的血液,還有些不相信。
如今,他們信了。
離著寒獄入口還有五六丈,光刮出來的風便凍人骨頭,進到裡邊,不得直接把人凍成冰棍?
一行人等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沙沙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正主終於來了。
隻見,董任其緩步走在前頭,紅薯押著康慧茹緊緊跟隨,許三江走在最後麵。
此際的康慧茹,仍舊穿著往常慣穿的宮裝裙,從外形上看去,與先前並無兩樣。
但仔細去看到她的眼睛,便能看到,她的眼裡已經冇有了光,眼神中全然是深深的絕望。
“宗主,各位峰主,長老,久等了。”
董任其朝著眾人微微拱手,繼而指著康慧茹說道:“康慧茹已經帶到,請宗主處置。”
唐明海點了點頭,“康慧茹屢犯宗門大律,稍後煩勞董峰主進入寒獄的時候,將她一併送入寒獄中關押。”
“是,宗主。”
董任其低聲迴應,並對著許三江和紅薯吩咐,“你們先回去吧,不用在這裡等我。”
“師尊早去早回。”
許三江與紅薯朝著董任其恭敬地一拱手,轉身快步離開了峽穀。
唐明海清了清嗓子,“康慧茹作惡多端,理應關入寒獄之中。
經得董峰主申請,本宗主特許他押送康慧茹進入寒獄。
同時,場中不少人應該知曉一件事情。
當初,董峰主曾與朱革天、董萬鵬打過一個賭。
若是臥龍峰在下次大比中至少有十五人進入大比百強,朱革天、董萬鵬便要一人給董峰主六千上品靈石。
反之,董峰主則要引咎辭去臥龍峰峰主一職。”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下來,目光從一眾太清宗高層的身上緩緩掃過,“不知道諸位可有印象。”
人群中,立馬有人出聲附和:
“的確有此事。”
“我當時也在場,目睹董峰主與朱革天、董萬鵬立下賭約。”
……
“此際,朱革天、董萬鵬被關入寒獄之中,董峰主不想放棄賭約,要讓朱革天、董萬鵬立下字據,即便他們撐不到下次宗門大比,也得履行賭約。
不過,他們能履行賭約靈石現今收錄在宗門府庫當中。”
唐明海說到這裡,麵露難色,“原本,靈石已經入庫,斷無再拿出來的可能。
但是,董峰主為我們太清宗立下諸多大功。
念此,本宗主覺得應該特事特辦,答應董峰主的要求,不知道各位是如何一個看法?”
“賞罰有度,理當如此。”
“董峰主功勳卓著,的確該特事特辦,我支援宗主的做法。”
……
一時間,諸多太清宗高層紛紛出聲,表示讚同。
唐明海的臉上現出了笑容,“既然諸位都冇有意見,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董峰主稍後將康慧茹送入寒獄的同時,可以順帶去見一見朱革天和董萬鵬,讓他們簽下字據。”
“多謝宗主,多謝各位的支援。”董任其笑聲道謝。
隻是,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便有一人站了出來,“既然是賭約,有贏便有輸。
宗主已經做好了董峰主贏下賭約的準備,但是,萬一董峰主輸了呢?
我們是不是得做兩手準備?這樣應該纔算公平。”
眾人抬眼看去,隻見,說話的人正是飛瀑峰峰主,張道濟。
“不錯,張峰主所言極是。”
“這樣做,的確纔算公平。一萬兩千塊上品靈石可不是小數目,已經入了府庫,還要拿出來,本來就是特事特辦,但董峰主若是輸了,也得履行賭約。”
……
隨著張道濟的話音落下,立馬有人跟著出聲。
唐明海麵現為難之色,將目光投向了董任其,“董峰主,要不,此事就算了吧。”
董任其看著唐明海偽善的麵孔,心中暗罵:已經決定要在寒獄中對我下手,如今還要卡著賭約不放,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給我挖坑的機會。
繼而,他微微一笑,“宗主,張峰主所言不錯,哪裡有隻想著贏的道理?
我既然想要靈石,自然就得承擔對應的風險。”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快速從眾人的身上掃過,“倘若下次大比我們臥龍峰冇有十五名弟子進入百強,我便辭去臥龍峰峰主一職!”
唐明海的臉上現出了急色,“董峰主,莫要衝動,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宗主,你不要勸了。”
董任其直接將唐明海打斷,“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咱臥龍峰家底子薄,這些靈石,我一定得拿到手。”
唐明海長歎一口氣,“罷了,董峰主既然心意已決,我也不再相勸。”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伸手,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黑色的方牌,用靈力送到董任其的麵前,
“董峰主,將陣引帶在身上,便可自由出入寒獄。
寒獄中寒氣襲人,董峰主快去快回。”
董任其將陣引掛到了腰間,朝著唐明海等人微微一拱手,便押著康慧茹緩步穿過水光盈盈的光幕,進到了寒獄之中。
一陣輕微的眩暈之後,一陣刺骨的寒意迎麵而來,凍得董任其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同時,眼前的場景也陡然發生了變化,在一片昏暗的空曠空間裡,到處都是灰濛濛的霧氣,天上地下都是結著一層厚厚的寒霜,冇有風,冇有任何聲音,全然是一片冰寒的死寂之地。
“這個鬼地方真他喵的冷啊!”
董任其忍不住暗罵了一聲,饒是他的體魄,不運轉靈力護體,也有些吃不消。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康慧茹,隻見,康慧茹已經凍得麪皮發紫,嬌軀顫抖連連。
於是,他輕手一揮,解去了她的丹田封印。
康慧茹連忙運轉靈力護住身體,才堪堪抵擋住寒氣,身體停止了顫抖,臉色也漸漸恢複正常。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的灰霧當中。
董任其施展出了火眼金睛,黑影頓時無所遁形。
霜狼,元嬰期妖獸,喜寒好鬥。
它便是看守寒獄的大妖,也隻有這種耐寒喜寒的大妖,纔能夠在寒獄中生存。
霜狼現身之後,緩緩向著董任其和康慧茹靠近。
當它離著約莫還有三十步遠的時候,董任其亮出了腰間的陣引。
霜狼轉動著一雙銅鈴大小的綠色眼睛,目光在董任其和康慧茹的身上緩緩掃過,最後慢慢地退回到灰濛濛的霧氣當中。
“你來過寒獄,應該知道癸區在何處,前麵帶路吧。”董任其輕輕出聲。
康慧茹麵無表情,輕輕抬腳,一副木然模樣地緩緩往前走去。
寒獄之中,到處都是灰濛濛的,唯一能讓人辨路的東西,便是時不時會出現的結著寒霜的半人高的巨石,石頭上刻畫著甲乙丙丁等十天乾字樣以及一些箭頭。
太清宗的寒獄佈局,一共分為十塊,分彆用十天乾命名,朱革天和董萬鵬便被關押在癸區。
董任其跟在康慧茹的後麵,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觀察周邊的情形。
隻見,每行進一段距離,便能看到離著不算太遠的地方,會有一道身影藏在灰色的霧氣中,或站或坐,俱是目光陰冷地盯著緩步穿梭在寒獄中的董任其和康慧茹。
這些人,便是被關押在寒獄中的魔族和邪修。
絕大多數被關押的魔族和邪修皆是靜靜地看著董任其和康慧茹緩緩走過。
但也有少部分的,精力極其旺盛,或者對太清宗太過仇恨,他們會發出憤怒的咆哮聲,而後向著董任其和康慧茹衝將過去。
隻不過,他們往往剛衝出五六步,便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彈了回去。
在灰濛濛的空間中走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康慧茹終於帶著董任其來到了癸區。
同樣是灰濛濛的一片,不過,癸區相對於其他區域要小了不少。
極儘目力,便能看到,有兩道身影正盤坐在霧氣當中,正運轉靈力,竭力抵擋寒氣,正是朱革天和董萬鵬。
康慧茹在看到董萬鵬的刹那,已經黯淡無神的雙目之中終於有了光芒在閃動。
朱革天和董萬鵬感應到有人過來,齊齊抬頭。
“慧茹!你怎麼來了?”
董萬鵬看到康慧茹之後,急急出聲。
康慧茹冇有回話,一雙眼睛裡水霧升騰。
董任其輕手一揮,將康慧茹控製起來,而後大踏步地走向了董萬鵬。
離著他約莫十五步遠的時候,便感應到有一股無形力量阻擋在前,應當便是困住董萬鵬的陣法。
董任其將陣引握在了手中,而後抓住康慧茹的手腕,大步向前,冇有任何阻礙地進到了陣法當中。
“慧茹,你怎麼不說話?”
董萬鵬從地上起身,麵露急色。
董任其伸開了康慧茹,轉身,緩步退到了陣法的邊緣處。
“萬鵬!”
康慧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絕望與悲傷,眼淚嘩嘩直流,直接撲進了董萬鵬的懷中。
“慧茹,不要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董萬鵬一邊緊抱著康慧茹,一邊急聲詢問。
不過,康慧茹隻是把頭埋在董萬鵬的懷裡,哭個不停。
“董任其,你們把慧茹怎麼樣了?”
董萬鵬緊皺起眉頭,眼神不善地盯著董任其。
董任其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董長老,經過宗門長老會決議,康慧茹屢犯宗門大律,被判處關押在寒獄之中。
我奉宗主之命,將她押入此間。
原本,你們應當被分開關押。
隻不過,念及我們之間曾經有過十幾年的父子情分,我便發發慈悲,讓你們在寒獄中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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