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小院的某個房間內,響起杯盞碰撞聲,還有男人的哈哈大笑和女人的嬌聲巧笑。
笑聲正濃的時候,小院的主屋內,慕蓮兒取出了紅薯給她的鑰匙,緩緩挪動腳步,來到了門後,輕輕將門拉開一條縫,將鑰匙插入了鎖孔。
很快,主屋的正門被緩緩開啟。
慕蓮兒儘管雙腿仍舊發軟,但竭力挪動腳步,慢慢地走到了院子的西側角落。
那裡,後門虛掩著,馬車就停在離著後門不到兩丈遠的地方。
慕蓮兒輕輕地將後門推開,用手帕塞住了馬兒脖子下的鈴鐺,再慢慢地解開了馬韁繩,並神情緊張地聽著院子另一邊的動靜。
聽到宋幼明和紅薯的笑聲越來越響亮,她便爬上了馬車。
隨之,馬蹄聲起,馬車緩緩移動。
慕蓮兒坐在馬車之上,一顆心緊張得怦怦直跳。
好在,不遠處的笑聲仍舊響亮,馬車緩緩地出了後門,走出小巷,來到了大街之上。
到了街上之後,她用儘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奮力甩動了馬鞭。
隨之,馬車的速度立即加快,不一刻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待到馬車遠去,三條人影出現在小院的正門口,靜靜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正是董任其、宋幼明和紅薯。
「倒不算太笨。」
董任其淡淡出聲。
「主人,我在龍陽城待了數年,對龍陽城還算熟悉。
龍陽城裡的這些貴家子弟中,慕蓮兒口碑還是挺好的。」紅薯輕輕出聲。
「聽的口氣,是覺得主人做得過了,不應該這麼對慕蓮兒?」董任其眼皮微抬。
紅薯臉色微變,連忙說道:「奴婢不敢。」
董任其微微一笑,「你不必惶恐,你能說出這麼一番話,我很欣慰,證明你心中還分得清是非,也證明我的眼光不算差。」
說到此處,他開始給自己找補,「慕血衣和黃德隆早晚必有一戰,慕蓮兒若是還是如此冒冒失失地行事,早晚要被黃德隆針對。
我這麼做,也算是給她長個教訓。
此番的動作,的確稍稍過了一些,日後有機會,我會找機會彌補她或者慕家。」
「主人運籌帷幄,是奴婢多嘴了。」紅薯的臉上現出了淺笑。
董任其回頭看了一眼小院,嘆氣道:「好了,我們回去吧,再耽擱,永威王府的人就要過來了。
可惜了這座院子,花了我近千兩呢。」
紅薯咯咯一笑,「主人,我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銀子,主人若是手頭緊,……。」
董任其揮手將她打斷,「心疼銀子和兜裡冇銀子,可不是一回事。」
說到此處,他將目光投向了宋幼明,「你此番已經在慕蓮兒的麵前露了臉,後麵的行事務必要小心一些。」
「是,主人。」
宋幼明恭敬迴應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隨後,董任其也帶著紅薯消失在了街麵之上。
翌日,永威王府和首相府正式開戰。
朝堂之上、各大州縣,兩方勢力皆是傾力出手,要製對方於死地。
一時間,大慶震動,諸多官員人頭落地,不少的地方還發生了械鬥,有軍隊參與到了爭鬥當中。
好在,還有龍烈和龍舞這一方置身於戰場之外,他們傾力維持穩定,纔沒有讓永威王府和首輔府的這場戰爭外溢,引起大慶的動亂。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董任其,回到了紅薯的小院後,便蟄伏不出,不是修煉,就是讓紅薯給他揉肩捏腿,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半個月之後,………
慕血衣和黃德隆之間的戰爭,終於落下帷幕。
首輔府的黨羽悉數被剪除,黃德隆鋃鐺入獄,黃家被抄家,黃有龍作惡多端,被斬於鬨市。
黃有龍被斬的當日,龍陽城數以萬計的百姓爭相觀看,人們歡呼雀躍,高呼萬歲不止。
黃德隆控製的文官集團分崩離析,朝堂上的麵貌煥然一新。
先前被黃德隆牢牢把控的六部要職,多數都落到了龍氏皇族的手中,也有少部分被慕血衣控製。
同時,先前慕血衣掌控的一些軍隊要職,也被龍烈給收了回來。
這一場鬥爭下來,黃德隆的勢力土崩瓦解,慕血衣的實力稍有增長,最大的獲益者乃是龍氏皇族。
如今,龍氏皇族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經和永威王府基本持平。
不過,龍烈和龍舞並冇有放鬆警惕,接下來要緊迫決議的問題,那便是太子的確立。
慕血衣的態度仍然不明,大慶皇朝仍舊有著巨大的動亂危機。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龍舞也從忙亂中脫身出來,來到了董任其的小院。
「小舞,如今你們龍氏已經基本控製局麵,你為何還心事重重呢?」
董任其觀察入微,看出了龍舞笑容的牽強。
稍作沉默之後,龍舞低聲道:「慕血衣昨日和父皇見過麵,他提出了條件,可以支援我成為太子,但我得和他的二兒子慕清寒成婚。」
「什麼!這個老東西是瘋了麼?」
董任其當即不淡定了,「竟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他是活膩歪了!
小舞,這事我來給你擺平,今天晚上,我就去宰了這個老東西!」
龍舞連連搖頭,「你不要衝動,如果你這個時候殺了慕血衣,永威王府的勢力必定會起兵造反。
到時候,我們整個大慶都會陷入兵禍之中。」
董任其沉默了一會,低聲問道:「你同意這門婚事?」
龍舞當即搖頭,並說道:「父皇覺得和永威王府聯姻是眼下的最佳選項。」
「是你父皇在逼迫你麼?」董任其緊皺起了眉頭。
龍舞輕嘆一口氣,「父皇冇有逼我,他把選擇權給到了我。
但是,我很清楚,父皇希望我和慕清寒成婚。
我們龍氏和慕家家聯姻,纔是當下對大慶最有利的選擇。」
董任其眉頭微皺,他知道,龍烈的想法並冇有錯。
龍舞和慕清寒成婚,乃是強強聯合,龍家和慕家形成了穩固的關係,對此際的大慶皇朝而言,是最佳選項。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屋內陷入了靜寂當中。
半晌之後,董任其眼神堅定地說道:「小舞,你是我選定的道侶,任何人也別想把你從我的身邊奪走!
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龍舞抬眼看向了董任其的麵龐,臉上現出了幸福的笑容,主動拉住了董任其的手,「我全聽你的。」
此番過來,龍舞就是要看董任其的態度。
董任其方纔的表現,讓她下定了決心。
董任其將龍舞擁入懷中,在她的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雙手習慣性地在龍舞的身上四處遊走。
龍舞連忙從董任其的懷中跳了出來,給了董任其一個嬌嗔的白眼。
董任其暗嘆可惜,方纔過於心急了,如果耐心地鋪墊一二,今天很有機會得到係統的額外獎勵。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龍舞很快便離開了小院,走得極其的乾脆和決絕,不給董任其半分挽留的機會。
無奈何,送了龍舞之後,董任其將紅薯叫了過來,…………
幾番**之後,董任其開始考慮龍舞的事情。
慕血衣要讓龍舞和慕清寒成婚,說明瞭一個問題,慕血衣也不想和龍氏徹底決裂,而是通過聯姻的方式,使得龍氏和慕家共同執掌大慶。
若是他的計劃成功,將來,龍舞和慕清寒的孩子便同時擁有了龍氏和慕家的血脈,慕家在大慶的地位隻會更加的穩固。
「老傢夥,你的算盤打得叮噹響呢。」
董任其皺起了眉頭,「殺又不能殺,這事有點難辦呢。」
直接殺了慕血衣,他最省事,但龍烈和龍舞不會答應,得另想辦法。
既要讓龍舞順利地當上太子,還要讓慕血衣不反叛,讓大慶保持安定。
難度不小,是一個技術活。
斟酌思索良久之後,董任其將紅薯叫了過來,一番仔細叮囑。
慕蓮兒自從被董任其擄走關了三天之後,性子明顯收斂了不少。
不再帶著她的女扈從們招搖過市,也不再去城外的軍營操練。
她這段時間隻忙著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派人四處在城中尋找紅薯的蹤跡。
那晚在紅薯的「幫助」下順利逃出「魔窟」之後,慕蓮兒一回到永威王府,便立馬帶著人去救紅薯。
但是,等她去到那座小院時,小院裡空無一人。
看到此番場景,慕蓮兒以為紅薯已經遭了黃有龍的毒手,心中愧疚萬分。
首輔府失勢,黃有龍被擒獲,慕蓮兒還去見了一趟黃有龍,訊問紅薯的事情。
黃有龍自然是一頭霧水,矢口否認。
慕蓮兒一怒之下,把黃玉龍打了一個半死,但卻是冇能從黃有龍的嘴裡聽到半點關於紅薯的訊息。
紅薯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慕蓮兒如何努力,都無法找到半分的線索。
「郡主,有訊息了。」
一位做男裝打扮的年輕女子快步走進了一座小院。
院內,慕蓮兒正在練習槍法。
「快說。」
慕蓮兒立馬收了銀槍,欣喜出聲。
「根據郡主提供的線索,我們在城東的杏花街看到了一位女子,和郡主描述的人很是相似。」年輕女子快速迴應。
「走,我們現在就去杏花街!」
慕蓮兒甚是著急,立馬就要離去。
「郡主,您先不要著急,我們現在還冇有查清這位女子的住處和身份。
而且,這位女子也隻是在杏花街匆匆露過一麵,便冇有再出現,我們的人正在竭力尋找她的蹤跡。」年輕女子連忙說道。
「為什麼不跟緊一些?」慕蓮兒皺起了眉頭。
年輕女子臉色微變,「當時,因為還不太確定,同時,杏花街上的人稍稍多了些,跟蹤的人一個不留神,跟丟了。」
慕蓮兒眉頭一皺,「既然她出現在了杏花街,就有可能再次出現,我們現在去那裡蹲守,十有**還能再看到她。」
言罷,她抬腳邁步,直接離開了小院。
杏花街,是一條商業街,酒樓、茶館、客棧、錢莊、賣衣服賣首飾、賣米賣菜,……,各種商鋪應有儘有。
慕蓮兒很有耐心,一連在杏花街蹲了三天,都是大清早過來,天完全黑下去、大多數商鋪已經打烊纔會離去。
可是,三天的蹲守,她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