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回到客棧,納戒裡的傳音符便發出了動靜。
「董任其,今天在黃德隆家門口動手的是你麼?」龍舞的聲音從傳音符中傳了出來。
「是我。」
董任其笑聲迴應,「平山司辦事的效率還真高,我稍稍高調一點,就被他們給盯上了。」
「你現在便準備對付黃德隆麼?」龍舞追問。
「還不到時候,最少先得把你的弟弟的事情解決。今天純粹是個意外,冇有給你添麻煩吧?」董任其語帶歉意。
稍稍頓了頓,龍舞低聲說道:「麻煩倒不至於,隻不過,你今天露了臉,如果再弄出動靜的話,估摸很快就會被平山司給找到。」
「我知道了,後麵的時間,我會注意,非必要,儘量減少外出。」董任其低聲迴應。
傳音符隨之沉寂了下來,龍舞冇有再說話。
先前,董任其隻是聽說大慶平山司的諜報能力很強,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同時,他對龍舞從平山司得來的那份名冊又多了幾分信心。
等到龍舞這邊的事情辦妥,他便會拿著名冊到大慶各地招錄弟子,壯大臥龍峰。
夜色深沉,董任其正盤坐在客棧的床上打坐,一條人影悄無聲息地掠過窗子,進到了屋內,並朝著董任其恭敬地行了一禮,「主人。」
來人一襲黑袍,身形高瘦,正是宋幼明。
董任其睜開了眼睛,淡淡地問道:「有動靜了麼?」
「是的,主人。」
宋幼明麵帶恭敬之色,「主人猜得不錯,平山司裡頭果然有龍潛的人,就在一個時辰前,此人偷偷地進到了百香齋。
屬下花了些許時間,查到了此人的身份,此人名叫羅青,乃是平山司的一位統領。」
「身份還不低,居然是僅次於司主慕容彥的統領級人物。」
董任其嘴角微翹,「這件事,你乾得不錯,辛苦了。」
宋幼明的臉上現出了喜色,連忙說道:「能為主人分憂,是屬下的榮幸。」
董任其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繼續在那裡盯著吧,一有異動,立馬匯報。
同時,你一定要注意隱藏行跡,能不出手儘量不要出手。平山司對龍陽城的監控極其嚴密,你可千萬不要暴露行蹤。」
「主人放心,除非平山司裡頭的那些真正高手出動,不然,他們絕對發現不了我的蹤跡。」
宋幼明的言語中帶著傲氣。
儘管他現在被迫認主董任其,但是,身為太清宗的元嬰老祖,內心還是隱藏著驕傲。
董任其語氣稍肅,「儘管如此,還是要保持足夠的警惕,萬萬不可大意。」
「是,屬下謹記主人的叮囑。」宋幼明朝著董任其恭敬地行了一禮,飄身出了窗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龍潛開始行動,快到收網的時候了。」董任其低聲自語,隨之又閉上了眼睛。
三日後的黃昏,龍陽城突然發生了騷亂,同時有十數處地方失火,引得官兵們連忙組織人力救火。
與此同時,城內的幾個江湖幫派接二連三地聚眾械鬥,更有不少陌生修士突然來到了龍陽城,行蹤詭異。
還有修士因為一些口角之爭,大打出手。
平山司不得不出動大量的人手,監控和處理這些異動。
一時間,整座龍陽城人心惶惶。
董任其站在客棧的窗邊,靜靜地看著街道上行色匆匆、神情緊張的人群。
太陽完全落下去,黑暗降臨的時候。
董任其從納戒裡取出了傳音符,裡麵傳出了紅薯的聲音:「主人,龍陽城東郊十裡,福德廟。」
「知道了。」
董任其將傳音符放到了嘴邊,「你不用再呆在滿堂春了,現在就來高升客棧,在貳零柒號房等我。」
話音剛落,傳音符又輕輕地震動了起來,龍舞焦急的聲音隨之從裡邊傳了出來,
「董任其,歹人將龍潛的貼身玉佩送到了皇宮,讓我趕緊帶六百萬中品靈石前往城郊向西三十裡的當陽山,若是去晚了,就永遠見不到龍潛。
我現在正動身前往當陽山,你趕緊過來。」
「好,我馬上過去。」
董任其連忙問道:「你身邊帶了多少人?」
「有數十名平山司的高手,修為最低都是金丹初期,平山司司主慕容彥也和我在一起。
父皇還第一時間安排了宮中的高手,已經往當陽山去了,會在那裡提前佈防,我的安全冇有問題,你不用擔心。」
龍舞快速迴應,「我現在正全力趕往當陽山,先不跟你說了。」
言畢,她直接切斷了與董任其的聯絡。
「城西當陽山?」
董任其皺起了眉頭。
紅薯給的位置是城東十裡的福德廟,但龍舞給的位置卻是城西三十裡的當陽山。
兩處地方一東一西,差異巨大。
稍作思索,他冇有輕舉妄動,仍舊站在窗前,靜靜地等待著。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之後,傳音符再次響了起來,宋幼明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主人,龍潛離開了百香齋。」
「盯住他,看他準備去哪裡。」董任其低聲迴應。
「是,主人。」宋幼明把話說完,便冇了動靜。
約莫三炷香的時間過去,龍舞又發來了傳音,聲音明顯壓得很低,似乎怕被人聽到了一般,「歹人又傳信過來,改了位置,改成城南十裡的風波亭。」
「果然是在玩這套老掉牙的把戲。」
董任其嘴角現出了冷笑,輕聲迴應,「他們是怎麼給你傳遞的訊息?」
龍舞因為全力趕路,聲音微喘,「平山司的平山衛之間有快速聯絡方式,這些歹人人數不少,他們在龍陽城中有幫手,通過這些幫手給城中的平山衛傳遞訊息。
城中平山衛收到訊息後,會第一時間將訊息傳遞過來。」
「你現在正趕去風波亭麼?」董任其低聲問道。
龍舞快速說道:「收到訊息後,慕容彥已經帶著一半的平山衛先趕去風波亭。我和剩下的人,稍稍放慢了速度。」
「你身邊現在還有誰?」董任其接著問道。
「平山司的兩位統領,羅青和葉正關,還有十餘名平山衛。」
龍舞說到這裡,話鋒一轉,「這些歹人詭計多端,很有可能,龍潛並不在風波亭,他們等會還要改變位置。
你現在不要動,就在原地等待,等我確定了最終位置,再來告訴你。」
「我家小舞果然冰雪聰明。」
董任其暗暗誇讚,隨後傳音,「我知道了還有,對方今天突然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背後的勢力不小,你得提防著平山司已經被他們給滲透。
你給我傳音的時候,一定要避著身邊的人。」
「我知道,你冇聽我的聲音壓得這麼低麼,就是提防著這一點。」龍舞說到這裡,便冇有了迴應。
「小舞修煉天賦高,思慮也周密,她將來若是成了女帝,也無需我操太多的心。」
董任其靠在窗邊,低聲自語。
龍舞的判斷冇有錯,風波亭的位置又做了改變,變成了城北二十裡的三清橋。
當龍舞帶著人趕往三清橋的時候,宋幼明給董任其發過來了訊息,「主人,龍潛喬裝打扮,出了龍陽城東門,往城郊去了。」
「遠遠地跟著他,他應該是去城東十裡的福德廟。福德廟裡頭有高手,若是龍潛進了福德廟,你一定不要跟進去,就在廟外守著。」董任其快速給出了指示。
隨後,他離開了客棧,直接向著龍陽城的東門趕去。
夜色深沉,龍陽城城東十裡的福德廟外,一行五道身影急速而來,為首的乃是一位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珠的絕美女子,正是龍舞。
在龍舞的身後,跟著四名平山衛,其中一人身材矮壯、麵板黝黑,正是平山衛統領,羅青。
龍舞在福德廟前方的小平地上停了下來,眼神凝重地看著漆黑一片,宛如凶獸橫臥的福德廟,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過去的一個時辰裡,她幾乎繞著偌大的龍陽城跑了一圈,消耗不小。
「長公主,你在這裡等候,我先帶人進去看看。」羅青來到了龍舞的身邊。
龍舞點了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福德廟內突然傳來一個蒼老且狠厲的聲音,「最多隻能兩個人進來,多一人,本尊就殺了這小子!」
隨之,另一個聲音跟著從廟裡傳了出來,「我是大慶太子龍潛,趕緊來救我,……。」
話音未落,便是一聲痛苦的慘叫。
龍舞聽到龍潛的慘叫聲,臉色大變,立馬對著身邊的羅青吩咐,「羅統領,你陪我走一趟。」
不等羅青迴應,她便大踏步地走向了福德廟的廟門。
羅青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三名平山衛,給了他們一個隱晦的眼神,再快步跟到了龍舞的身後。
眼見龍舞和羅青進到了福德廟,三位平山衛立馬四散開來,不去保護龍舞營救龍潛,而是在福德廟的周圍做起了警戒。
隻不過,三位平山衛剛剛就位,便有黑影無聲無息地接近。
數息之後,三名平山衛悉數軟軟倒地,兩條黑影來到了福德廟的小廣場之前,正是董任其和宋幼明。
董任其朝著宋有明使了一個眼色,而後禦空而起,借著夜色的掩護,飛到了福德廟的上空,將廟內的情形儘收眼底。
看著董任其的背影,宋幼明的臉上現出了驚訝之色。
因為,董任其禦空而起的時候,居然冇有散發出絲毫的靈力波動。
催動靈力卻冇有靈力波動,必然是施展了遮掩靈力波動的法門。
此類法門從來稀罕難見,即便是宋幼明也無緣遇到。
而且,董任其的身上冇有半分的靈力波動。
可見,董任其遮掩靈力波動的法門極其的高明。
短暫的震驚之後,宋幼明身形一晃,藏入了黑暗之中。
福德廟之內,龍舞緩步向前,慢慢地向著福德廟的大殿走去。
羅青則是落後兩步,緊緊地跟在龍舞的背後。
離著大殿還有兩丈遠的距離,漆黑的大殿內突然亮起了油燈。
隻見,在大殿左側的頂樑柱之上,身形高瘦、顴骨微凸的龍潛正被五花大綁,衣衫殘破,頭髮淩亂,嘴角還掛著血跡,看上去十分的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