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本來就是心思玲瓏之輩,即便是在風塵之地也是學得一身琴棋文藝,養出剔透玲瓏心。
如今李葉青提點一句,她自然順理成章地領悟了風。
所謂領悟風,最重要的就是要感受天地之間能量流向的變化,將自己的一舉一動藏在風中,好像化身為風的一部分一樣,對敵之時讓人難以捉摸、察覺,更無法捕捉動向。
不過此時還隻算是順勢而為,隻能跟著風走。
若是將來修到高深之處,便能體會風之真意。
還能夠小幅度改變區域性範圍內能量的流動,那纔算是風之真意大成。
不過這至少要到外景之境界才能做到,如今還是太遠。
方纔李葉青也沒有說,便是因為過早得知,是禍非福。
就在這時,一記白皙拳頭落在李葉青的身體上,他隨即睜開眼睛,笑看著蘇挽月。
後者眼中也是帶著幾分欣喜,畢竟實踐出真知,這代表著她真的領悟了風。
不過在意識到自己一拳實打實地打在李葉青身上之後,先是心中一緊,慌忙扯開拳頭去看。
這才發現自己甚至沒能在郎君身上留下一個拳印。
“這是?”
“我練的橫練功夫,莫說是你,便是張元振也不見得能傷了我,所以我才會讓你全力施為。
我可不是傻子,疼的要死,我纔不會去做。”
“哈哈哈哈哈。”
蘇挽月被他的俏皮話逗得笑了出來,眼神中帶著水霧。
“多謝公子。”
“客氣什麽?你我本來就是如同家人一般。”
紅霞染上臉頰,蘇挽月隻覺得連帶著耳根都有些發燙,院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旖旎。
片刻之後,李葉青清了清嗓子,趕忙岔開話題。
“既然你已經領悟到了,不如就多練習一下,掌握之後,日後也算是多一門武藝傍身。”
他頓了頓,看著蘇挽月認真聆聽的模樣,繼續深入講解:“靈蛇拳之靈,不止是招式靈動,更是心意空靈,感知靈敏。
柳葉身法之隨,不止是身形隨風,更是心神隨勢,應感而發。
你方纔那一下,便是靈與隨的初步結合。記住這種感覺,在往後的練習中反複體會、印證、強化。”
蘇挽月聽得心馳神往,隻覺得一扇全新的大門在她麵前緩緩開啟,她用力點頭,將李葉青的話都牢牢記在心裏。
“是,郎君,我記住了!我會好好練習,用心體會!”
“好!”
李葉青心情大好,方纔談及未來的那點陰鬱也被蘇挽月展現出的驚人天賦衝散了不少。他重新持起樹枝,笑道:“來,現在就再試試。
這次,我不用眼睛看,你也試著閉上眼睛,我們純粹以風相感,以招相試。
不用怕,放手施為。”
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的橫練功夫好著呢。”
蘇挽月聞言,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雙眼,再度感知那無形無質的風。
李葉青也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持樹枝,隨意而立。
但他整個人的氣息卻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唯有當他準備出手的刹那,才會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漣漪”蕩開。
另一邊,劉奎迴到東市之中,相比於離去時的慌張,此刻已經鎮定許多。
他讓人叫來手下中最擅長查案的一人——從前在府衙當過不良帥,後來被人陷害,投身金泉幫的白石。
一刻鍾之後,一身短打,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白石趕到貨棧。
進門看著劉奎就是一拱手。
“劉大哥,您找我?”
若是從前劉奎見到白石,不說態度冷淡,但是至少也不會這般熱切。
此刻卻是直接站起身來,一臉笑容,好似看見再生父母、救世佛祖一般。
“白石,你可算來了,等的我是焦急非常啊!情況可都曾聽說了?”
“來的路上兄弟們也都已經與我說了,是個碼頭的腳夫,送貨的路上死在大街上,周圍的幾個人...除了那個官家女子,都已經扣了下來。”
劉奎點了點頭,心中更是喜悅,這行家一出手,問的就是關鍵處。
“賢弟可有信心?”
“有些想法。
一者自然是彼時最近的幾個人,二者則是要看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三者則是要看看他送的是什麽貨,送的又是哪一家的貨,這些,都還需要劉大哥給個方便。”
劉奎是越聽越高興,就知道自己這人找對了!
當即將胸脯拍得砰砰響。
“放心,咱們金泉幫在東市之中的一切人馬,任憑你調遣,若是有別的需要,你也隻管來與我知會一聲,一切由我來解決。”
“有劉大哥這句話,我自然放心,眼下我想先去看看那腳夫的屍體。”
“去吧。”
貨棧規模不小,前頭是堆滿各色貨物的倉房,人來人往,力工們喊著號子搬運貨物,管事撥弄算盤的聲音劈啪作響,充滿了市井的喧囂與活力。
而後院則被一道高牆與前院隔開,顯得清靜許多,甚至帶著幾分陰森。
這裏平日用來存放一些貴重或特殊的貨物,也有幾間廂房充作臨時歇腳或處理事務之用。
此刻,其中一間較為寬敞的廂房被臨時改作了停屍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石灰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試圖掩蓋那隱約的、屬於死亡的獨特氣息。
房間角落裏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光跳躍,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地麵上鋪著草蓆,那名叫王二的腳夫屍體就躺在上麵,身上蓋著一塊粗糙的白布。
旁邊站著兩個金泉幫的幫眾,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不太願意待在這裏。
劉奎領著白石,推開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劉奎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緊了緊衣領。
白石卻麵色不變,彷彿對這股氣味和環境早已司空見慣。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草蓆上的屍體上。
“就是這裏。白石,你盡管看,需要什麽盡管說。”
劉奎指了指屍體,自己則往門邊靠了靠,似乎想離那屍體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