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你的人!”
刺客首領眼神一厲,殺心再起。
這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絕對是個不下於自己的高手。
這下麻煩了!
想到這裏,他還是覺得先下手為強,至少能夠查探出對方的實力,再決定是走是留。
“裝神弄鬼!找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白無歡,手中短劍直刺其咽喉,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寒光!
他打算速戰速決,先解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
然而,麵對這狠辣迅疾的一劍,白無歡隻是微微側身,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精準無誤地在劍身側麵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脆悠揚的震響!
刺客首領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劍身傳來,其中更夾雜著一股陰柔詭異的勁力,瞬間衝散了他凝聚在劍上的真氣,整條手臂霎時痠麻無比,短劍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駭,借力向後飄退,落地時腳步竟有些踉蹌,再看向白無歡時,眼中已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白無歡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隻是輕輕拂了拂衣袖。
“還不跑,可就沒機會了,這一場,葉繼業已經輸完了。”
刺客首領咬牙看著李葉青,又看了看身後的奄奄一息的徐老三還有周家眾人,兩番權衡之下,還是沉聲道了一聲。
“風緊扯呼!”
幾個刺客不再糾結現場之事,次第離開,遠遁於山林之中。
李葉青趕忙閃身到徐老三眾人身邊,先是伸手給眾人檢查了一下傷勢。
剩下的五人之中,唯有徐老三的傷勢最重。
刺客首領那股陰冷綿長的真氣正在他體內不停地肆虐,肆意地破壞著本就已經受損受傷的五髒六腑。
李葉青看著徐老三那蒼白的臉色,捏住後者的手腕,向其中渡入一絲自身罡氣,在細致入微的操控之下,將他體內那股肆虐的真氣剿滅。
這是他身處外景之境對於自身掌控力的自信。
將徐老三的情況安穩下來之後,李葉青又從懷中取出丹藥,給幾個錦衣衛喂下,幫他們穩住傷勢。
現在尚還能站著的人,大多都是皮外傷,境界也不高,靠著這丹藥就已經將自身傷勢穩定下來。
“多謝李大人。”
“先好好療傷再說。”
將幾個人安撫下來,李葉青來到周夫人身前。
“周冠群可曾留下什麽東西?”
這個時候,還是精神未定的周夫人才緩緩抬起頭,頭發淩亂,嘴唇蒼白,臉上還帶著淚痕。
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大人是什麽身份?”
“誠親王派我來的,我乃是陳陽府錦衣衛副千戶,上疏可以直達聖聽,有什麽,你都可以信我。”
周夫人那蒼白的眼神中帶上一絲神采。
“那我的孩子們呢?”
李葉青又看向一邊瑟瑟發抖的男孩女孩,雖然恐懼,但也沒有一點服輸的意思,反而是帶著倔強。
“周冠群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有幾個好兒女,我會向貴人說明,他們都有個好去處,科考功名也不是不可能。”
他給出了極富誘惑的許諾,這個時代,大多數犯官之後,都是永不續用。
也就代表著永無翻身可能。
李葉青這話既是許諾,也是表明自身實力。
隻是沒想到,周夫人聽到之後卻沒有任何欣喜,反倒是輕輕說道。
“考什麽功名?但願我兒愚且魯。
後院柴房,東邊第三根柱子第二塊磚能取出來,裏麵就是你們要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她好像是經曆了莫大的解脫,頹然地靠在樹上,再也提不起一點力氣,眼睛也慢慢閉合。
李葉青沉默地看著周夫人緩緩闔上雙眼,氣息漸弱,終至無聲。
這位在絕望中苦苦支撐,隻為將丈夫用性命守護的秘密托付出去的婦人,在完成最後使命後,終於心力耗盡,撒手人寰。
他沒有試圖去救,也無力去救。
他救不了一個心已死、油盡燈枯之人。
周冠群是個混蛋,但是他的老婆孩子都還不錯。
他收迴目光,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對身旁一名傷勢較輕、尚能行動的番役沉聲道:“去,按周夫人所言,將東西取來。小心行事。”
“是,大人!”
那名番役強忍傷痛,領命快步奔向周家大院。
雖然院內屋舍在之前的打鬥和爆炸中受損嚴重,但柴房位置偏僻,或許還儲存完好。
李葉青又看向另一名番役:“看好這幾個孩子,既然某已經答應,那就說到做到。”
“遵命!”
李葉青這才將目光投向村口方向。
那裏影影綽綽,聚集了不少被之前打鬥聲、爆炸聲和響箭驚動的村民。
他們遠遠張望,臉上寫滿驚懼、好奇與不安,卻無人敢靠近這片血腥之地。
李葉青沒有驅趕他們,也沒有解釋,此刻維持現場、救治傷員,等著陸留鋅來纔是首要。
這些村民的圍觀,某種程度上也是見證。
他走到徐老三身邊,再次探查其脈搏。
丹藥和自己的真氣起了作用,徐老三雖然依舊昏迷,氣息卻平穩了許多,體內那股陰寒真氣已被驅散大半,性命應是無憂了。
李葉青稍稍放下心,又檢查了其他幾名受傷番役的情況,確保他們都已服下丹藥,傷勢暫時穩住。
不多時,那名去取東西的番役便快步返迴,手中捧著一個沾滿灰塵、略顯陳舊的錦盒,盒子上還帶著泥土的痕跡。
“大人,東西在此。柴房柱子內確有空隙,此盒藏於其中。”
番役將錦盒雙手呈上。
李葉青接過錦盒,入手微沉。
錦盒本身並無特別,隻是普通的木盒外包錦緞,因年深日久和泥土侵蝕,錦緞已有些褪色破損。
他指尖運起一絲柔和罡氣,輕輕震開盒蓋上可能存在的機括或毒物——這是錦衣衛辦案的習慣性謹慎。
確認無虞後,他緩緩開啟了錦盒。
一封信,信封空白,但紙質考究,封口以火漆密封,火漆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徽記。
開啟火漆印記。幾頁賬冊散頁,紙張泛黃,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記錄著一些書信往來、銀錢數目,其中幾處用朱筆圈出的名目和數字,觸目驚心,關聯的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幾樣重要違禁物資,而經手人署名處,隱約可見葉、程等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