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蘇挽月麵上帶著憂愁之色。
“鄭大人說要稟告親王殿下,您是不是也去...找公主殿下說一說?”
李葉青嘴角帶著笑意,看向蘇挽月。
“不用,多謝你的關心了。”
“我...我隻是怕大人被罰,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你想多了,誠親王是明白人,鄭倚天其實也是個聰明人,隻可惜他太聰明瞭,而且有些著急。
也不知道他堂堂世家子,就算什麽也不做,來日也能衣朱紫,他急個什麽?”
蘇挽月對於自家大人的“自信”很不明白。
“啊?”
“你不懂,等會兒我去上值,你在家中小心一些。
有人來問,隻說讓他去衙門找我就行。”
“是。”
......
午後,錢康公房,聽完李葉青的講述,錢康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
“蠢貨,十足的蠢貨,可以進藏寶閣的蠢貨!這話陛下要是真的認可了,以後我們還怎麽辦事?邊關將士還怎麽拚殺?
誠親王雖然年少,但我看也是個明智之人,如今他也是立足未穩,不會輕易得罪任何一方,應當不會讓姓鄭的胡來。
還譬如兩國邦交?大乾什麽時候把土地割讓出去了?
你做的對,咱們當錦衣衛的,就隻要認準一個道理,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陛下乃是明君,自然知道我們的忠!
不知道誠親王聽了鄭倚天的說法,會不會後悔出京的時候把這個蠢貨帶上。”
李葉青沒有太關注錢康的吐槽,而是問道。
“鄭家如今是後繼無人了嗎?”
錢康搖了搖頭。
“是他太急了。鄭倚天算是鄭家這一代的佼佼者,不管是科舉讀書,還是習練武學,都算不錯。
可是傳聞中,鄭家當代第一人,卻非他,而是一位神秘公子,外界至今不得而知。
鄭倚天應當是急於做出成績,博得族老關注,才會如此著急。”
“沒想到啊,世家大族的弟子,也是如此艱難。”
“比平頭百姓,還是簡單多了。畢竟他們還有機會爭一爭,而那些百姓子女,連爭的機會都沒有。”
“是啊,可是即便如此,還是猶不知足。”
“人性如此。”
李葉青迴了公房,讀著書,不多時門就被敲響。
這次來的卻不再是鄭倚天,而是一位精瘦中年人。
“誠親王府長史獨孤連見過李千戶。”
李葉青一聽名號,當即起身還禮。
這王府長史便是除了親王本人外最能代錶王府的人,乃是誠親王的臉麵。
譬如今上在潛邸之時,長史便是汪相公。
“見過獨孤長史,還請長史上座。”
小廝上了清茶,兩個人各自品了一會兒,李葉青就開口了。
“長史如今來,所為何事?”
都是千年的狐狸,獨孤連也不拿喬。
“哦,我家王爺說了,之前鄭大人的問話,不甚清楚,讓我再來詳細瞭解一下。”
“長史盡管問,下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隨即獨孤連將上午鄭倚天問過的話又問了一遍,李葉青也是對答如流。
待到話問完,獨孤連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如此看來,李大人處理的很好,後麵之事乃是這些妖物狼子野心蓄謀已久。”
李葉青心中讚歎。
都說官字兩張口,同樣的內容,在獨孤連與鄭倚天嘴中,卻是兩個不同的結果。
“既然都已經說清楚,那我就不便久留了。至於倚天...他還是有些少年心性,有冒犯之處,還請李大人多多海涵。”
“不敢不敢。”
與此同時,秋離別院。
誠親王有些無奈地揉捏著眉頭,指節抵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上。
他麵前的書案上,攤開著鄭倚天剛剛“義憤填膺”陳述的、要求嚴懲李葉青的“罪狀”。
“真是……莽撞!”
誠親王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上午鄭倚天氣衝衝迴來,臉上猶帶怒色,張口便是“李葉青為了一己私慾,開啟邊釁,致使災禍發生,百姓流離失所”,要求誠親王立即下令,將李葉青鎖拿嚴審,以正視聽。
當時誠親王聽著,就覺得眼皮直跳。
嚴懲李葉青?
說得輕巧!
此人是誰?是剛剛在陳陽府妖禍中立下大功,得到三位法相青睞、守護堤防、救民無數的功臣!
是在父皇和皇祖母那裏都掛了號,更是七妹直接表明的門人!
這種人是那麽好動的?
真以為父皇給了監察之權,就真的有了?
自己這位表兄,還是太急了。
要不是需要同母親母族保持關係,他方纔就已經出言嗬斥了!
是,他是有爭儲之心。
無論希望大小,隻要還有一線希望,就沒有人能夠拒絕那個位子的誘惑。
如今太子之位空懸,幾位皇子也逐漸成年。
可三哥是嫡長子,天然勢大,在朝中黨羽眾多,領先其他人一大截。
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什麽?
是穩紮穩打,是廣結善緣,是暗中積蓄力量,而不是急吼吼地跳出來,四處樹敵,當那出頭的椽子!
自己若是在這當口,因為一個李葉青,就冒著風險去得罪邊軍係統、錦衣衛係統、乃至可能牽扯到的道門?
雖然不一定真的得罪,但是他不會冒這個險。
總不能還沒得到母親母族的支援,就先把其他幾方得罪個幹淨吧?
那還爭什麽?
三哥正愁找不到把柄打壓自己呢,這倒好,直接把刀遞過去了。
還有說什麽“譬如兩國邦交”,父皇會怎麽想?
真把這些話傳出去,誰倒黴還不一定呢!
“哎,就不該把這事交給他。
希望獨孤長史能處理好,不要再添亂了。
也該給舅父去信一封,讓他換個老成持重之人來。”
打定主意的誠親王正要提筆寫字,就聽到下人通報,說是獨孤長史迴來。
“快快請他進來。”
誠親王將毛筆放在筆架上,趕忙迎上自己的長史。
“先生,情況如何?”
獨孤連趕忙將事情講了一遍。
誠親王聽完就直接傻眼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那李千戶是個聰明人,與聰明人說話,要省力許多。”
誠親王先是覺得心下一鬆,隨即有些懊悔。
“怎麽這不是我的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