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青雲山脈。
盤龍崖上。
雲霧縹緲處,一道蕭瑟清瘦身影,漸入漸顯。
林十三背著個挎包。
他一襲隨風灰衣,麵帶內斂微笑,向雲霧深處揮手。
“十三,玉女峰不開心就迴來。”
“青雲山脈,師姐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恍惚之中,林十三耳邊,還能聽到小蠻腰沐靈的天籟之音。
眼前浮現出的是她眼角的淚珠,以及她那戀戀不捨的神情。
此時,已經是小蠻腰點殺陳陽的第十個朝陽了。
雖然周嘯天用鐵丹的心頭肉,他珍藏多年的赤精芝,把林十三從鬼門關上拉迴來。
但是由於傷得過於嚴重,還被陳陽的拳雨砸出內傷。
林十三原本就沒道種的滋潤,丹田很快便開始萎縮。
慢慢有了幹枯跡象。
現在的他,除了力氣大點之外,跟一個普通凡人,並沒有太大區別。
留在青雲山脈,基本上已經不太可能了。
縱使周嘯天以執事之名作保,但林十三還是決定下山。
他的狀況他最清楚,十天時間從淬體三重滑落到淬體一重。
用不了幾天時間,他就會徹底淪為凡人。
留在青雲山脈,唯一結局就是被趕下山。
更重要的是,他怕耽誤了小蠻腰。
小蠻腰說如果林十三不能修行,她不但不會拜師還會自廢修為,跟林十三做對凡人夫妻。
思來想去。
本著不拖累他人的原則,林十三藉口去玉女峰,要離開青雲山脈,徹底離開太極殿。
而今天,便是他離開的日子。
“沐師姐,保重。”
林十三心中說道。
轉過身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雙眼。
上次就是在這個地方,見到的大長老。
也就是在這個地方,入了他心心嚮往的仙門。
成了一名雜役弟子。
本以為修仙路就此開啟,修仙夢眼見成為現實,可萬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
天道好輪迴,他又來到了這裏。
人還是那個人,隻是卻是兩種境況,一個上山拜師,一個下山迴家。
“父親,對不起……”
林十三鼻子酸酸的。
強壓下去的負麵情緒,漸漸湧上心頭。
青雲山脈這一行,他不但把雜役弟子弄丟了,更是把父親的牌位弄丟了。
漫無目的地走呀走,走到一塊青石台階上蹲下,雙手抱著膝蓋,漸漸蜷成了一團。
太累了。
累得腰都彎了。
“嗚嗚……”
林十三還是哭了。
啜泣得宛若風中飄葉。
無助的他,隻能任憑風雨衝刷搖曳。
偶爾可見幾隻蝴蝶蜻蜓翩翩起舞,飛到他頭上,飛到他挎包上,又飛到他眼前。
就連空氣也安靜了下來,在默默應和著林十三的悲哀。
“韓老大……”
林十三激冷冷站起來。
不遠處站著韓岩鬆,小蠻腰的父親。
他不感冒,甚至有點據而遠之的人。
其實林十三之所以決定下山,其中還有一個原因。
韓岩鬆找過他,話裏話外,都是希望他主動離開小蠻腰,不要耽誤了小蠻腰的大好仙途。
“小子,見過韓老大。””
林十三習慣性地撓了撓頭。
擦幹眼淚走過去,恭敬躬身見禮。
“咕嚕……”
韓岩鬆咕嚕一聲,喝了一大口酒。
隨之,又扔給了林十三。
“來一口,酒可解萬千憂愁。”
林十三也沒客氣,接過酒葫蘆。
也悶了一大口,衝得眼淚都要噴出來了。
“多謝韓老大,小子這就離開,絕不會再迴去打擾靈兒……沐仙姑仙途。”
韓岩鬆沉默了片刻,右手攤開,一個小鼎泛著黑光閃耀而出。
正是林十三心心期待的那隻小黑鼎。
“多謝老大。”
林十三雙手接過小黑鼎。
對韓岩鬆也沒那麽抗拒了。
有了這隻進化萬物的小黑鼎,說不定他可以枯木再逢春。
“他們隻找到了這隻小鼎,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丟失的那隻,你看看是不是。”
“至於你父親的牌位……沒有找到,不過你放心,隻要還在青雲山脈,就一定找得出來。”
韓岩鬆說話都是酒氣。
林十三再次表示感謝,尷站了一會兒,再次告辭下山。
“你走了,他們若是找到你父親的牌位,送哪裏去?”
邁開步的林十三身影一頓,腦海在飛速旋轉。
是呀,他這一走可就是天涯海角了。
若是真找到了父親的牌位,又到哪裏給他送去。
“有個地方,你可以去試試。”
韓岩鬆又把酒葫蘆,扔給了林十三。
“算個臨時棲身之地,等找到你父親的牌位,再下山也不遲。”
“我……”
林十三心中莫名湧過一絲溫暖。
一雙眼睛再次看向這個大鬍子的中年男人。
坎坷,滄桑,有酒,有故事的人。
貌似這個沉默寡言的酒蒙子,也不是那麽自我。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
韓岩鬆又接過酒葫蘆,悶了一口。
“我這個人最不喜欠人人情。”
“如果沒有你,靈兒也不會迴到我身邊。”
臨走的時候,韓岩鬆又扔給林十三一個儲物戒指。
神識沉入,裏麵有封韓岩鬆的親筆介紹信,一塊通行令牌。
還有五十塊靈石,一瓶淬體液,三枚淬體丹,兩塊牛肉幹糧,以及有一壇燒酒。
“多謝老大。”
林十三衝著韓岩鬆身影消失的地方,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算是棒打了鴛鴦,但是從他的角度來講,也無可厚非。
一個父親希望女兒仙途更好,本身並不是原罪,無可厚非。
拿出地圖,仔細看了看。
緊了緊挎包,攥足了力氣,林十三踏步走下山去。
差不多天黑下來的時候,他才走到一座高山腳下,氣勢磅礴直接雲霄。
這裏是外門,肯定不是青雲山可比的。
這就是韓岩鬆給他找的臨時棲身之地鹿門山。
具體幹什麽還不知道,不過想來十之**應該還是個雜役。
不過整個比原先高了一個檔次。
雖然還是一條最低賤的雜魚,但好歹掛的名是外門弟子。
也算是小小的魚躍龍門了。
“看著挺不良善的一個人,也能辦這麽良善的事情。”
林十三在心中,又感謝了一下韓岩鬆。
隨之,又犯愁了。
根據韓岩鬆的說法,鹿門山每到天黑就會宵禁。
既不讓出,也不讓進。
更為關鍵的,他一個剛剛報道的雜役弟子,還沒個正式身份,想進去就更不可能了。
無奈何,在附近找了個山洞就地生火,隨便湊合一夜。
醒來習慣性的打坐修行,雖然丹田靈氣又少了一分,但他還是在堅持。
萬一有奇跡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