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三怒吼一聲。
他真的把淬體丹扔了出去。
哢嚓一聲,淬體丹一分為四,被摔成了四半,真摔了。
陳陽整個傻在那兒了。
林十三摔得太突然了,突然到陳陽想阻止都來不及。
“氣煞我也……”
“林十三,你小子摔了我的淬體丹,老子今天非得颳了你不可。”
話語之間,陳陽從腰間,拔出隻剩半截的黑鐵青鋒。
殺氣凜然地,指向林十三。
林十三不僅沒有把淬體丹孝敬給他,竟然還當著他的麵,摔成了四半。
這是**裸挑戰他的權威,挑戰他的管事威嚴。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須殺之而後快。
陳陽的一張大圓臉,都氣成驢臉了。
麵色猙獰,雙眸泛紅。
“林十三,我本打算放你一條生路,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嗤嗤……”
掄起了黑鐵青鋒。
裹帶著凜然殺氣。
充斥著掉牙斷骨的仇怒。
陳陽真的刺了過去。
隔著一定距離,實質化的劍氣,已然刺得林十三胸口生疼了。
三年前,陳陽可就是淬體三重境了,半隻腳已經踏入四重門檻了。
含怒全力一擊的話,自然完全碾壓,林十三這個剛剛進階的淬體二重。
兩個壓根不在一個層麵上。
況且,林十三早已傷痕累累。
昨天掉進澗水裏,差一點淹死。
僵硬的醒來,又托著傷體趕到丹房,後又被周嘯天差點掐死。
說是淬體二重境,實則上跟淬體一重境,伯仲之間不相上下。
但是此刻林十三不但沒有退卻,竟然還把彎腰直了起來。
看著陳陽的青鋒刺來,他竟然還笑了。
笑得非常燦爛。
笑得陳陽心中怒吼。
這是完全不把他的全力一擊,當迴事呀。
“裝模作樣,死去。”
稍微遲疑的陳陽,徹底被陳陽的無視,激怒了。
手中半截青鋒,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殺機。
剛才對趙循周嘯天的那點顧忌,徹底拋之腦後。
隻要殺了這個雜魚,再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自己同樣,可以摘得幹幹淨淨。
縱使大長老前來問詢,縱使陳循興師問罪,死無對證又能把他怎樣。
這麽多年都是這麽幹的,他依然活得很滋潤。
“父親……”
林十三眼淚流了下來,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想他父親林清寒了。
死並不可怕。
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屁世界,這個令人瘋狂的仙俠宗門,他一點都不留戀。
可怕的是他沒有完成父親的囑托,沒有完成自己的仙俠夢。
就這麽死了,太不甘心了。
對不起父親,對不起自己。
“死,我也拉著你一起。”
林十三怒吼一聲。
丹田真氣瘋狂了一般運轉。
一雙眼睛猩紅,胸口兩道電弧傷口,再次噴出血來。
迎著刺劍的陳陽,竟然主動生撲了過去。
“林十三,趙仙君要見你,啊……”
就在陳陽的青鋒,即將刺到林十三胸口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驚叫聲音。
一個跟林十三,一般年紀的青衣少年。
剛才負責投藥的雜役弟子寧皓,怔怔地站那兒。
恰巧看到了林十三拚命的這一幕,也給震懵了。
“吱……”
一個慌亂,陳陽的青鋒,刺偏了。
貼著林十三的脖子,擦過去。
一道淺淺的劍痕,甚至擦出了幾滴鮮血。
“寧皓,你他孃的鬼叫什麽?”
氣息不定的陳陽,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十三。
轉而問向寧皓,“趙仙君要見誰?要見林十三?”
“嗯……嗯……”
寧皓臉色蒼白眼神恍惚,說話還有些斷斷續續。
“剛才小子在外麵掃地……趙仙君執劍童子過來傳令……說趙仙君找林十三有事。”
“還說……還說有重要事情……還讓林十三現在就過去……好像還挺著急的。”
趙循執劍門童傳令?
重要事情?
還挺著急的?
陳陽把資訊快速串聯起來,不會趙循跟林十三真有什麽關係吧。
又或者,趙循真的看中了林十三。
林十三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就說,大長老為什麽把一個沒有道種的淬體一重境廢物雜魚,硬塞到丹堂做事。
一念及此,陳陽深深一個呼吸。
幸虧剛才那劍刺偏了,否則現在還真不好交代。
尤其還被第三者看到了。
“寧皓,果真有此事?”
陳陽再次看向低頭不敢直視他的寧皓。
一雙眼睛,狠不得鑽到寧皓的心裏,看個真假明白。
“小子怎敢撒這謊,確有此事。”
寧皓再次說道:“執劍童子此刻就在半山腰等候,如果陳老大不信,你可以去問問。”
等候?
陳陽心念電轉。
看了看那邊悍不畏死的林十三,又看了看語氣堅定的寧皓,最後陳陽還是選擇了相信。
至於執劍門童,那也是他不敢冒犯的存在。
隨隨便便去問詢一位外門執事的執劍童子,那是自我作死。
這麽多年的雜役管事,那不是白當的。
察言觀色巴結逢迎,處事圓滑那一套,他玩得賊溜當。
“十三?”
寧皓急忙跑過去,扶住了幾乎站不住的林十三。
“十三你還不過去,切不可讓趙仙君等久了,這可是咱們鹹魚翻身的好機會。“
“陳老大,你看?”
“去吧。”
稍微遲疑,陳陽皺起眉頭。
還是說道:“既然趙仙君有事相告,自不能讓他老人家久等了,速去速迴。”
不過隨之又補加了一句,
“十三,剛才我也是一時氣急,氣你暴殄天物,毀了淬體丹,並非誠心針對你。”
“那就是個誤會,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除非你一步登天鹹魚翻身了,不然你還會迴到雜役堂做事,我還是你老大。”
威脅。
**裸的威脅。
陳陽心裏矛盾極了,既怕又恨。
寧可信其有不信其無。
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
大不了,迴來再想辦法整治林十三。
“老大放心,十三是讀過書的人,是個知道報恩的人。”
“肯定會在趙仙君麵前,幫你多多說好話。你可是我們的老大,也是十三的帶路恩人。”
寧皓上句不接下句地解釋。
“你也一起去吧。”
陳陽又看向了寧皓,“寧皓,你一塊過去。”
“十三傷成這樣,走路都不穩,還怎麽過去?”
眼角泛動,示意寧皓,“順便在路上給十三說說老大我的人品,我這個人最講兄弟情。”
說話的時候,陳陽又從戒指裏掏出了一些散碎靈幣。
“這是你們兩個應得的,拿著喝酒。”
“拿著呀,傻小子,這是趙仙君賞賜你們的,這錢老大我能昧起來呀?”
陳陽把靈石一邊塞進寧皓的手裏,還一邊眨了幾下眼睛。
“多謝老大。”
寧皓一副我懂老大放心的神情,扶著陳陽往門外走去。
反觀陳陽的一張臉,整個成了被醬醃的蘿卜幹,變形又猙獰,宛若一具僵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