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在感到心髒驟停的同時,林十三眼前驀然颳起了一陣狂風。
陳陽掄圓了碩大巴掌,直直地把林十三拍飛了。
“林十三,都是你這個廢物幹的好事,毀了趙仙君的煉丹,看我不剁了你。”
“嘩啦……”
“啊……”
好巧不巧。
爆炸的丹爐,這個時候徹底炸開了。
碎裂的丹鼎片塊,沒有融化完畢的靈藥,以及滾燙的靈丹汁水……
全都一股腦兒地,狂噴而出。
自然的,爐口加柴添火的位置,最先被波及。
原本的林十三,換成了現在的陳陽。
巧得不能再巧的是,陳陽被澆了個當麵正著。
陳陽整個成了落湯雞。
還是那種,被開水快燙熟的落湯雞。
刹那之間,陳陽臉上被燙出了一個又一個水泡。
滋啦作響,聽得人心口直抓癢。
看得一旁的林十三,一陣的傻眼。
他也懵逼了。
這也……這陳老大還真是個好人,用身體為他擋下了所有……
陳陽淬體三重的修為都燙成了豬頭,要是澆到他身上,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疾……”
趙循簡短遲疑過後,右手袍袖迎空揮動。
一團龍卷風,狂嘯而起。
一下子,把爆炸的丹爐籠罩在內,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包括林十三在內,五名雜役弟子,基本上都無大礙。
肯定的,拋去了陳陽不提。
他就有點慘了,臉上的水泡火辣辣的。
宛若一條條小蟲子,在爬來爬去。
又癢又疼,一不小心又抓去了幾塊皮。
痛得他齜牙咧嘴,隨之隆隆殺機鼓蕩而出。
“林十三……我殺了你……”
陳陽伸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黑鐵長劍。
迎著那邊傻站的秦陽,咆哮刺去。
強盛的劍氣嗤啦,隔著一定的距離,林十三都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陳老大……我……”
林十三本能地後退。
但是他的雙腿,就好像灌了鉛。
怎麽挪,都挪不開,被釘在了那兒。
眼見著黑鐵長劍刺來,他卻無可奈何。
兩米……
一米……
一尺……
半尺……
到了胸口三寸位置。
強烈的危機襲來,林十三也隻有閉目等死的份。
什麽都做不了。
完了?
就這麽死了?
比在黑楓竹林捱揍,還他媽的窩囊。
“嗤嗤……哢嚓……砰……”
沒死。
聽到意外聲響,林十三慢慢睜開眼睛。
陳陽,連同黑鐵長劍,一起都不見了。
再轉眼看時,兩米外的地方,滿臉錯愕有些不知所措。
另加震驚駭然,右手虎口正在滴滴流血。
手裏的那把,哪兒還是什麽黑鐵長劍,簡直成了黑鐵匕首。
整個斷成了兩截。
“夠了。”
陳循沉靜如水的聲音,卻也蘊含著他的無上權威。
讓還在怒火沸騰的陳陽,也不得不強行滅火,迅速理智下來。
當著仙君的麵,在丹房裏殺人,不管任何理由,這都是大不敬之罪。
不是他一個雜役管事,承受得起的。
“仙君……息……息怒……”
冷靜下來,陳陽忍著疼痛,還是走過來磕頭。
敬聲說道:“未征得仙君同意就出劍傷人,是小子擅作主張,罪該萬死。”
“還請仙君示意,這林十三怎麽處置?是淩遲刮死,還是五劍穿心?”
陳陽話說的很順滑。
但是對林十三的狠意,就像實質化的水波,絲毫不掩飾。
直接就說出了兩種,雜役堂最無道最無情的血腥處罰。
趙循目光依然沉靜如水。
沉默了片刻時間。
先是看了看,殺氣霍霍不能自已的陳陽。
又看了看,大口喘粗氣惶恐震驚中的林十三。
“算了,這也不完全他的問題,可能是丹爐的問題。”
“今日我總共帶來了兩爐淬體丹材料,這一爐炸了,再煉第二爐便是。”
“這……”
這次輪到陳陽懵逼了。
狠狠地摳了摳耳朵,生怕聽錯了。
算了?
這麽輕易就算了?
怎麽可能?
爐炸了,煉丹失敗,趙循不該大開殺戒嗎?
他怎麽辦?他的怒氣怎麽出?他的劍都拔出來了?
但很快,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
在趙循麵前,他就是一隻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隨時都能踩死。
權衡利弊,思慮電轉,陳陽把所有怒氣,所有殺氣,全部收了迴去。
“是,謹遵仙君旨意。”
其他魂飛天外的四名雜役弟子,這才迴過神來。
齊齊看向了驚魂未定的林十三,剛才都在為林十三捏了一把汗。
“黑小子,你來幫我再選一個丹爐。”
聞言,林十三腦袋嗡的一下,一陣天旋地轉。
讓他選丹爐,什麽意思,他哪懂什麽煉丹。
這哪兒是選丹爐,分明是拿他的命,做賭注。
殺人誅心。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殺了他,給個痛快。
“怎麽,你想五劍穿心?還是想我一巴掌拍死你?”
看林十三磨磨蹭蹭的不情願,陳循也有了怒氣,甚至有了殺氣。
“選……我選……”
小時候的遊戲,點兵點將。
陳陽點住了最西邊的那隻丹爐。
反正都不懂,死不死也不是他說了算。
隨便來一隻,能苟活一會是一會吧。
“我選那個……”
趙循順勢看去。
這是一個雕著飛天圖的6號丹爐,寓意還不錯。
“那就用這個。”
“黑小子,你最好祈禱我這爐成丹,否則剛才的賬一塊清算。”
趙循越過了林十三,走到6號飛天丹爐麵前。
衝著陳陽喊道:“開爐。”
程式還是那樣,開爐,倒水,投藥,加柴,生火。
雜役們聽著吩咐,依次開幹。
林十三腦袋空空如也,本能地跑到丹爐口,豎起耳朵聽吩咐。
做好份內工作,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又是差不多四個時辰,丹堂裏又飄出了濃濃藥香。
這次不僅陳陽沒敢再奉承,就連陳循自己也不再喜形於色。
當然了,最緊張的莫過於,拿生命在賭的林十三。
生與死的賭注,他肯定比誰都更緊張,更期望這爐成丹。
又過了一刻鍾左右的時間。
藥香越來越濃,林十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萬不能再炸了。
突然,丹爐內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璀璨光芒。
“開爐!”
趙循又是一聲。
剛才開爐蓋的那位雜役弟子,顫抖著雙手,把爐蓋慢慢開啟。
丹爐開啟的這一刻,一枚晶瑩奪目藥香內斂的淬體丹,緩緩飄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