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
楊垂皇與何語風二人來到院子當中。
第一時間外放天地觀,將這座院子裏裡外外掃了個遍。
沒有察覺到任何活物的氣息,楊垂皇便是挑了挑眉,冷笑道:“速度還是挺快的,發現我們以後立刻就撤出了這間院子。”
何語風則是看了看前方那座亭子,說道:“這座院子裏有陣法的痕跡,現在想要追蹤他們,應該沒那麼容易了。”
這時候楊垂皇也注意到了那座亭子。
邁步走入其中,先是看了一眼地麵上的人皮,麵無表情的說道:“他們離開還沒多久,應該是有某種洞察三品氣機的手段。”
說完以後,楊垂皇拿起那杯已經冷卻的茶杯,淡淡道:“看來這次的對手,確實有點難纏。”
何語風則是繼續打量著這座庭院,沒有理會楊垂皇的話。
下一刻,便走出風亭,四下轉了起來。
很快。
何語風就停在池塘前,目光落在那片有些濕潤的泥地上。
此時他並沒有展開天地觀,隻憑本能,就察覺到自己的腳下傳來異樣。
“有股血腥味,看來這座庭院下麵,埋了不少屍體啊。”
楊垂皇也是‘神出鬼沒’地來到何語風身邊,抬起手掌,金色長棍出現在他手中。
隻是輕輕在地麵一戳。
兩人腳下的地麵頓時傳來一陣顫動,隨後便是坍塌開裂,連同前方那座池塘也一併崩裂,池水全部順著裂縫滲入地下,頃刻間變成廢墟。
“楊先生的手段也未免太過粗暴了些。”
早在楊垂皇動手的時候,何語風便已經飄身而起,淩空看著腳下這條裂縫。搖頭無奈道:“你我二人到來,已經算是打草驚蛇了,現在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生怕還有漏網之魚麼?”
楊垂皇手腕輕轉,挽了個棍花,“人早就跑了,就算留下的,恐怕也隻是死人,倒不如看看這下麵究竟藏了什麼。”
說罷,他定睛向下望去,就見裂縫深處,夾在泥土和岩層當中的枯骨已經暴露出大半,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新埋進去的屍體。
方纔何語風察覺到的詭異感覺,以及楊垂皇聞到的血腥氣味,都是來自於這些尚還新鮮的屍體。
觀其衣著,多是江湖武夫,但也有部分普通百姓。
何語風隻是看了兩眼,便斷定道:“應該是這間宅子原本的主人。”
“嘖嘖。”
楊垂皇口中嘖嘖有聲,臉上雖然帶笑,眼神卻已冷了下來:“手段夠狠的呀,全家老小一個都不留,不愧是能跟海外妖蠻共存的,看來是沾上了不少野蠻習性。”
匆匆看去,這地下埋了至少百具屍身。
而這整個鎮子,如今也隻有不足百名居民,原本住在宅中的一家,及其門中護衛、下人,盡數遭了毒手,數量都快超過鎮子裏的人了。
而且,這些人的屍體也是時間最久的。
大部分血肉早已腐朽,就連身上的衣物也殘破得很難辨認了。
反倒是那些武夫,看樣子還沒死太久,最遠的也是幾個月前的事。
“看來這群人在大離,至少潛伏了數年以上,如今不惜暴露自身,定是另有圖謀。”
何語風落在裂縫邊緣,眼神一掃,很快就發現,那些武夫的屍體當中,有幾具的衣著打扮令他有些眼熟。
“這幾個好像是大虞的武夫。”
他的話音一起,楊垂皇便看了過去,稍一辨認,還真看出了一些端倪,“雲海劍宗的人,這幫傢夥逃到大離來了?”
雖然楊垂皇不知道雲海劍宗那邊到底是個什麼結果,但也聽說這宗門的下場可不算好。
門下弟子,大多各奔東西,高品武夫也都銷聲匿跡,躲避追殺,就連那個三品,現在都沒了動靜。
如今不少雲海劍宗的弟子死在這裏,背後顯然透著一絲蹊蹺。
楊垂皇和何語風對視了一眼,隨後說道:“分頭行動,我去找一找這院子裏有沒有漏網之魚,你就在這裏看看這些屍體到底是怎麼死的。”
雖然明知道楊垂皇是在這種事情上麵刁難自己,但是何語風也沒有意見,微笑著說道:“也好。我相信以楊先生的本事,一定能夠找到那些不存在的漏網之魚。”
對於這句諷刺。楊垂皇根本理都不理,轉身就走。
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將這座院子翻個底朝天,隻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回到了那座亭子當中,用長棍挑起了地麵上的人皮。
這張人皮給他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不單單是因為上麵還殘留著一絲真氣的痕跡,更主要的是,他能夠感覺到,就在不久以前,這張人皮似乎還是活著的。
實力修到了楊垂皇這種境界,當然不會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一張活著的人皮,就算是用武道手段,也不是不能做到。
於是乎,他伸手觸控著這張冰涼的人皮,將自己的真氣注入其中。卻不成想,真氣剛一接觸到人皮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全部被吞噬進去。
“胃口還挺大,就不知你大不大得過這根棍子。”楊垂皇挑了挑眉,好像來了點興趣,加大了真氣的輸入。
隨著真氣不斷注入其中,手上的這張人皮竟然如同脹了氣一般脹大起來。
幾乎眨眼之間,就在楊垂皇麵前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當然也隻是看起來像是個活生生的人,實則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當中也毫無半點光彩。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都不可能發現這裏站著一個人,因為這傢夥身上沒有半點氣息存在。
隻是一張人皮輸入了真氣就能夠變成一個活人,這樣的手段雖然詭異,但還沒有超出楊垂皇的認知。
當年他跟那些魔門中人廝混的時候,見識過比這更加驚悚的場景。
隨後楊垂皇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這張人皮當中受到了一定的排斥。但是雙方還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彷彿隻要自己念頭微動就能夠控製這張人皮。
於是乎,他嘗試著做了個動作。
隻見麵前站著的‘人皮’竟然也模仿著自己的動作,雖然有些遲緩,但行動起來卻是無礙。
“有點意思。”
楊垂皇笑了一聲。
這東西確實有些意思,隻要注入足夠的真氣,就相當於隨身帶著一個幫手。如果運用得當,恐怕不光能夠照顧生活起居,還能夠充當一名戰力。
正當楊垂皇想要嘗試著再注入一些真氣的時候,麵前這張人皮卻突然晃動了起來。
緊接著他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轉過去,看向了何語風那一邊。
“還有這種意外收穫?”楊垂皇麵露驚喜之色,半點不驚慌。對著何語風招手說道:“你今天真是遇見寶貝了,這東西若是賣了,應該不便宜呀。”
何語風聽到這句話,卻沒有理會楊垂皇,而是看向了下方那個深坑,隻見那一具具屍體突然之間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已經完全腐爛的,正在化成齏粉。
而那些普通百姓的屍體更是變成了膿水。
唯有武夫的屍身保留了下來,並且在何語風的注視之下緩緩站起。
楊垂皇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這邊的情況,開口說道:“看來此間主人給咱們留下了一份大禮啊。”
何語風苦笑了一聲:“這般邪法,恐怕連魔門都拿不出手吧。”
楊垂皇說道:“那可不一定,魔門中人向來都是無所不用其極,隻能說是其他人的屍體,就算是他們自己的屍體,他們也照用不誤。”
何語風沒有說話。
看著自己麵前出現的幾十具屍身,能夠感知到他們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生前的實力。可是這種程度的武夫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根本就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
除非……
念頭閃動之間,何語風突然看向了楊垂皇身邊的‘人’。
都不用他出聲提醒,楊垂皇早就已經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的這張人皮不簡單,立刻伸手抓了過去。
在楊垂皇麵前,那張人皮根本沒有半點抵抗的能力,被楊垂皇一把抓破了麵皮。
隨後就見楊垂皇掄圓了那根金色長棍,結結實實打在了他身上。
原本因為楊垂皇的真氣而變得充盈起來的人皮,被這一棍子直接打破。
就在自己方纔輸入進去的真氣消散的同時,楊垂皇發現那張人皮快速乾癟下來。而且並沒有落地,反而向著那些屍體飛了過去。
注意到這一幕,楊垂皇微微一笑。高聲提醒道:“交給你了。”
何語風雖然無奈,但也運起真氣,抬手接住了那張人皮。
就隻見在何語風接住人皮的瞬間,坑裏的所有屍體全部都抬起頭,彷彿找到了目標,不約而同地沖了過來。
對付這些保留了生前實力的屍體,何語風自然不會有任何壓力。短短片刻後,這些屍體就重新躺回了坑中。何語風甚至連大氣都沒有喘,根本不費多少手腳,而是拎著那張人皮仔細觀摩起來,緩緩說道:“這東西好像是陣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間主人先前留下的後手應該就是這間院子裏的陣法。”
楊垂皇已經來到了何語風的身邊,淡淡說道:“這還需要猜麼?對方明知道來的是三品武夫,如果不靠陣法,難道還要靠這些屍體消磨我們的力氣,最後活活把我們累死不成?”
何語風搖了搖頭,不想跟楊學煌抬杠。而是運轉真氣,試圖摧毀自己手上的這張人皮。
結果卻發現,不管自己如何推動真氣,手中這張人皮都能夠照單接收,全部吞噬進去,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
見此一幕,何語風停住了動作。無奈說道:“看來還是得靠天地之力才行。”
楊垂皇卻不遺餘力地嘲諷道:“三品如果不靠天地之力,難道要靠蠻力?”
何語風嘆了口氣。
撬動天地之力,向著人皮當中注入。
而這一次果然有了顯著的變化,原本充盈起來的人皮,現在竟然被寸寸撕裂,而且裂開的位置還泛起了黑氣。
察覺到這些黑氣有毒,兩人卻沒有半點反應,因為這一點毒素對於他們來說,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隻不過在人皮逐漸被撕毀的瞬間,剛才倒下的屍體竟然又一個接著一個站了起來。
二人對此早有預料知道這些屍體不可能被這麼輕易的解決,於是楊垂皇就提起長棍,輕輕一揮,飛出了數量相符的‘定’字元。
那些屍體的動作頓時一僵,被楊垂皇用神印訣定在了原地。
那是直接來自天地之力的壓製,就算是這些屍體還活著的時候,也根本無法掙脫。
而這種壓製,卻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楊垂皇就注意到那些穿著雲海劍宗弟子服的屍體。這會兒竟然逐漸突破了自己的壓製,邁著有些艱難的步伐,朝何語風走去。
他們的目標顯然就是何語風手上那張將要撕毀的人皮。
麵對如此詭異的一幕,何語風也沒有耽擱,天地之力驟然暴湧將那張人皮完全吞了進去。
隱約之間隻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慘叫,那張人皮被徹底摧成了飛灰。幾乎就在下一秒,麵前所有的屍體都好像被抽掉了骨頭,全部軟倒在地。
楊垂皇站在一邊還有些可惜道:“那張人皮可是好東西。就這麼毀了,還真是叫人心痛。”
“東西雖然好,可惜太過詭異,沾上它未必有什麼好結果。”何語風則不覺得可惜,笑著說道:“更何況這可是敵人給咱們留下來的東西,楊先生難道還敢把他放在身邊不成?”
楊垂皇不以為意道:“我在江湖上的名號可是魔門謀士,連魔門的東西我都不怕,這種東西在我看來也就是個玩意兒。”
說完以後,楊垂皇將長棍收起,拍了拍手:“幾隻老鼠逃掉了,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把這院子毀了,回去復命吧。”
何語風眼神一閃,看著那些也變成一張張人皮的屍體,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在下來做吧。”
楊垂皇隻是瞥了他一眼,“你難得主動往自己身上攬活,那就交給你吧。”
說完便是連頭也不回,縱身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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