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牧嶽一腳踹碎了大門,無視那些尋聲趕來的家丁護衛,抬腳就往宅子裏走去。
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般,極具壓迫感。
看到是個男人,趕到的家丁護衛下意識有些畏縮,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不過隻是個九品武夫,每個月領六兩銀子,在家裏頂著個教習的名頭。
其實就是教這些護衛練練拳腳功夫,打打莊稼把式。
如果是些小摩擦,他一個九品武夫或許擋用。可是麵對牧嶽,他不由想起自己每個月隻拿六兩銀子,又想起家中剛娶半年的妻子,很是從心地退到一眾家丁身後。
牧嶽的目光一掃,憑藉血氣,已經感應到了這些人的實力,沒一個對他有威脅。
於是便張開嘴,發出低沉嗡聲:“讓開,我不找你們。”
早在家中教習都默默退後的時候,這群家丁護衛便已經心生退意。
現在聽到牧嶽的話,更是放低了手中的棍棒與刀兵,一聲不吭讓開道路。
“多謝。”
牧嶽很有禮數,對這些人頷首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名丈高的蠻人,在夜色當中展露出如此‘不懷好意’的笑容,落在眾人眼中,更是顯得無比猙獰,瞬間綳斷了眾人心底那根弦。
“妖蠻要吃人了!”
“快逃!”
嗷一聲慘叫過後,在場所有人頓時就散得乾乾淨淨。
有人跑得太急,連布鞋都掉了也顧不得回頭去撿。
看著那群人倉皇逃竄的身影,牧嶽收起笑容,闊步闖進宅邸。
很快,就鎖定了主家所在的位置。
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巴掌拍碎了窗戶,磚牆在他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抬腿便給撕開。
如入無人之境地走進了屋中,背後硬是擠出來一個大洞。
破裂的條磚碎片在他背後劈裡啪啦落下。
揹著月光,臉上矇著一層陰影,盯住屋內的兩人。
“誰是許言?”
他開口發問,但已經看向了那個隻穿著寢袍的男子。
男子臉色鐵青,縮在角落不敢吭聲,而他身邊的女子更是已經嚇昏過去,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見他不答,牧嶽肩膀向前一動,撞開了破裂的牆壁,一步走到近前,抓住男子的寢袍道:“看來就是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男子嚇得六神無主,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我與你們寧王府無仇無怨,如此行徑……你們如何向朝廷交代!?”
牧嶽腳步一頓,低下頭來看向他:“你是在問我?”
“當然是在問你!”
男子以為自己的話嚇住了他,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但也沒有強撐顏麵,話鋒一轉,緩和著道:“許某家中還有些銀錢,這位……”
他上下打量了牧嶽一眼,到嘴邊的‘兄弟’二字,卻是吐不出來。
隻得改口道:“這位壯士如果是為了錢財而來,大可自行取用,許某絕對不會報官,今夜隻當從未見過你!”
牧嶽安靜的聽他說完,搖了搖頭道:“別那麼多廢話。”
隨後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頸側輕輕一按。
沒用多少力度,就把男子按得兩眼翻白,當場昏了過去。
拖著這個叫許言的男人離開宅子後,牧嶽看到迎向自己走來的族人,隨手將人丟給了對方,然後說道:“情況怎麼樣了?”
那個族人接住許言,如同抓著小雞仔,一般將對方提在手中,聞言答道:“雲闋樓已經解決,商會的其他中層,都有族人去抓,現在這個許岩也到手了,就隻剩下三五人。”
牧嶽合計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動作再快一點,不要鬧出太大的亂子,不然的話,夜主那邊也沒法交代。”
“是。”對方立刻應聲。
牧嶽看向被對方拎著的許言,“把這傢夥送去寧王府,讓他清醒清醒,記住了,表現的客氣一些,我們現在代表的是寧王,不是以前那個牧族了。”
“明白了,總管。”
那名牧族蠻人也很懂事,開口就叫了聲總管。
現在牧族確實不再是從前的那個牧族了。
至少在言行上已經與大離人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那極其紮眼的外表,換成從前那樣能夠壓製身形,改變膚色,混進人群當中,絕對不會再露任何破綻。
最關鍵的是,如今牧族可是有身份的。
寧王府這三個字,就代表著牧族與其他蠻人的不同之處。
他們當然要表現得更為慎重。
今天所做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冒險,如果被人發現,很可能會讓牧族時至今日的所有努力全然白費。
所以有些事,就算牧嶽不吩咐,他們也會多加小心,至少在針對商會的過程當中,絕對不能牽連到任何無辜的百姓。
等族人帶著許言走後,牧嶽也轉向了另一條街道。
“還剩下三五人嗎?”
他喃喃一聲,腳步不由得加快。
遲則生變,還是要儘快把事情解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纔是。
……
寧王府的行動很快就在整個府城當中掀起了小範圍的騷亂。
畢竟,那些身材高大,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蠻人四處抓人。
鬧出來的動靜,根本就不是隨便就能壓下去的。
就算牧族蠻人在這個過程當中已經極為小心,但也驚動了不少城中百姓。
不過比百姓更快接到訊息的,自然是商會的人。
寧王府的這些人跑到雲闋樓去鬧市,而且還抓了商會這麼多的中層成員,此事很快就傳到了商會在府城的主事者耳中。
商會在寧州府城的主事之人,名叫韓與同。
原是壺州人士,但在天地異變之後,從流江水患當中賺到了不少錢財,用的手段見不得光,得罪了一些人,於是隻能投靠商會,尋求庇佑。
以他的家底,進入百廢待興的南方商會,還真拿到了個主事的位置,隨後便被派來坐鎮寧州府城,日子眼見是好起來了。
可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在今夜被打破了寧靜。
他是從床上被家中夥計硬生生叫起來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跑到外麵,看到那些前來避難的商會同僚,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頭都快要大了。
最後隻得提高聲音:“都別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一個說!”
好在他還算是有幾分威望,一下子就壓住了眾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依照他的話,依次開口。沒有在胡亂插嘴。
而這些人所要說的幾乎就是同一件事。
不是這家的掌櫃被抓了,就是那家的老爺被抓了。
仔細聽過幾個人的說法以後,韓與同臉色難看。
這些被抓的全都是郡城商會的骨幹中堅,很顯然,這是一場針對商會的進攻。
他第一時間就開始思考,商會到底得罪了些什麼人?
結果想來想去卻是全無頭緒。
因為商會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除了被納入商會的商人之外,剩下所有人都有理由對商會動手。
就算那些明麵投誠的商人,也未必是真心歸順。
如果思考這一點,商會簡直就是舉目皆敵,根本就沒有任何線索。
好在韓與同也沒有昏了頭。沉吟一聲後,就開口問道:“到底是什麼人做的?你們可有什麼頭緒?”
“啊?”
然而他這麼一問,卻讓麵前這些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些人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彷彿是在說,難道你沒有告訴他?
察覺到這些人神色有異,韓與同皺了皺眉:“難道對方很不好惹?連他們是誰都不敢說?”
他下意識覺得這群人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許是不敢說出對方的身份?
可在這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夥計訕笑道:“韓主事,那些人的確不好招惹。但他們是誰……這個倒沒什麼不能說的,大傢夥都看得真切,動手的人就是寧王府那些蠻人。”
韓與同本來聽得認真,結果聽到最後一句,幾乎條件反射般道:“你說什麼?”
“動手的是寧王府的人?”
“你確定自己沒看錯?”
他接連的發問,讓他上了年紀的夥計,不知如何作答。
臉色憋得通紅,最後也隻憋出一句:“其他的都能作假,蠻人的特徵……誰能裝得出來呀?”
韓與同頓時一怔。
是了。
蠻人膚色如雪,身強體壯,尤其是寧王府那些純血蠻人往那一站,就跟鐵塔差不多。
隻要不是瞎子,就絕對不可能認錯。
不過這會兒韓與同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也許是其他的蠻人故意擾亂視聽,想要栽贓寧王府……”
可惜這話說出來,就連他自己都不信。
整個寧州,但凡是蠻人,就必定出自寧王府,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大離南方一帶又不是北邊,時不時就能見到幾個蠻人。
如果連寧州都出現了蠻人,那就隻能說明鎮南關那邊出事了。
大離三關,就隻剩下東關還安好,日子可還有得過?
大家一起等著玩兒完吧。
眼見著眾人都不再說話,韓與同咂了咂嘴,故作輕鬆地說道:“就算真的是寧王府來人抓走了他們,這其中應該有是有些誤會。無緣無故,寧王府為什麼要跟咱們商會過不去?”
他搖了搖頭:“沒有這個道理啊。”
“韓主事,道理我們不懂,隻是現在家中的掌櫃都被抓走了,往後這生意得怎麼做啊?”
“是啊韓主事,當初我們加入商會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商會難道不打算給咱們一個交代?”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竟是開始問責了。
但這一次韓與同並沒有胡亂開口,腦子轉的飛快,也在思考到底該怎麼打發這群人。
別看各家的掌櫃出了事,但下麵這些老夥計關鍵時刻也是頂用的。一旦給不了他們滿意的答覆,這些人明天就敢撂挑子,再過兩天,商會在郡城的所有佈置都會停擺。
等到那個時候,其他對商會有所不滿的人,也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先穩住這群人,其他的事情還得要探清寧王府究竟是何態度以後再說。
“諸位稍安勿躁。”
韓與同壓了壓手掌,“這件事情商會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諸位還請放心,你們的產業商會都有份,造成這麼大的損失,商會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況且,我韓某人就在這兒,也跑不了,諸位就算不信商會,難道還不信我嗎?”
府城商會的架子算是他一手搭起來的,在這些人當中頗有聲望,聽他都已經拍胸脯保證了眾人自然安分了許多。
“韓主事的信譽,我們自然是信得過。”那名老夥計點了點頭,“隻不過……寧王府的黴頭,隻怕也沒那麼好觸啊。”
韓與同一挑眉峰,“他寧王府有靠山,我們商會也不是沒有靠山,真要鬥起來,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放下一番豪言壯語。
韓與同寬慰了眾人,隨後話鋒一轉,就想先把他們打發走了。至於那些被抓走的掌櫃到底是死是活,該怎麼救出來,那也不是他一個主事應該操心的。
說不定下一個倒黴的人就是他自己呢。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走這些人,自己收拾東西,隨時準備跑路。
這群人也不知道,韓與同其實已經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但現在有了主心骨,神色也沒有那麼畏懼了。
可正當眾人稍感安心之時。
外麵忽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聽起來好像是院牆塌了。
韓與同本來就有些虧心,一聽到這聲巨響,頓時被嚇得兩眼發直,轉頭看去,就見兩個蠻人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推倒了院牆,跨步走來。
“誰叫韓與同?”
走在前麵那個蠻人擠開眾人,垂下目光掃視一圈。
結果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衣衫不整的‘小矮子’,於是就走近了一步,低著頭問道:“就是你?”
韓與同臉色煞白,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不,不是我。”
“那看來就是你了。”那蠻人抬手蓋住韓與同的腦袋,大手幾乎快要將他的頭頂完全包住,“跟我們走一趟。”
說完絲毫不理會韓與同的掙紮,或許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在掙紮,就將人扛起,理都不理瞠目結舌的旁人,轉身與同伴踩著倒塌的院牆,堂而皇之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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