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主!”
“下官總算是見到您了!”
被抓了個正著之後,金窮竟然無比絲滑地邁動碎步,小跑著來到楚秋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隨後伸手就抱住了楚秋的小腿,哭嚎道:“商會那幫人簡直就不是人!您可一定要給下官做主啊!”
楚秋轉過頭。垂下目光看著他,笑問道:“金大人這麼大的官威,還能被商會那些下民給欺負了?”
金窮聞言,努力擠出了幾滴眼淚,眨巴著眼睛偷偷打量楚秋的表情。
再三確認自己麵前的這位一定是本尊,他趕忙把腦袋都貼到楚秋的小腿上,抱住就不鬆手,“下官受商會的奸人脅迫,險些小命不保,幸虧宗統領出手相救!才讓下官尋得一絲機會,擺脫了那**人的掌控!”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是淚涕橫流。
眼看著就要擦在自己衣擺上,楚秋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招手叫來兩個蠻人。
一撇頭,兩名蠻人頓時會意,硬生生把金窮給拉了起來,因為個頭的緣故,金窮就被這兩名蠻人架起幾尺,兩腳懸空,看起來很是狼狽。
但他偏偏不敢多說什麼,隻能繼續叫屈喊冤:“商會的人蠻橫霸道,叫下官與他們合作,如果不同意就要殺下官全家!帝京不知多少官員被他們威逼利誘,屈從於淫威之下!”
“所以你就冒充京使,跑到寧王府上招搖撞騙?”楚秋沒好氣地問道。
金窮頓時露出尷尬的表情,看了看一左一右兩個蠻人,訕笑道:“下官雖然不是京使,但這次來寧王府上,也確實是有件正事。”
楚秋聞言似乎來了興趣,頷首示意那兩名蠻人將他放下。
腳踏實地以後,金窮這纔有了幾分底氣,一改方纔哭哭啼啼的模樣,抬手理了理衣袍,正色說道:“夜主大人……”
“別廢話。”楚秋遞去一個眼神。
金窮頓時繃緊身體,“好嘞。”
隨後便將寧王前往北關之前,曾托宗昔封送給自己一封信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沒有誇大那信中的內容,隻是將寧王牧滄的原話複述。
可當楚秋聽完之後,就轉頭看向了牧嶽:“牧滄走之前,有沒有向你交代過這件事?”
始終保持著安靜的牧嶽,等到楚秋開口問自己,這才躬身回答道:“回夜主大人,司祭此前並未提及過此事。但如果這封信是宗統領交到此人手上,那這件事應該是**不離十了。”
宗昔封在寧王府上,也是掛了一號的人物。
牧滄手底下這些蠻人全都認得他。
更別說牧滄走的時候,還是由龍威營騎兵親自護送,就算宗昔封現在卸任了龍威營統領的職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隻是避嫌而已。
所以牧嶽知道,宗昔封親手送的信,基本就可以斷定是司祭所書。
楚秋不置可否,轉而看向了金窮:“既然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小言官,不向朝堂上書,跑到寧州來做什麼?”
金窮尷尬地搓了搓手,“下官人微言輕,這種大事如果貿然開口,隻怕陛下會直接砍了下官的腦袋。
更何況,寧王信中說得含糊其詞,沒有什麼證據,下官實在是不敢賭啊。”
“你不敢賭,卻有膽子跑這麼遠,到寧王府上作威作福?”
楚秋嗤笑道:“金窮,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機靈?以為沒人看得出來你那點小心思?”
這句話令金窮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嬉皮笑臉,顫抖地道:“下官不敢!”
“不敢,還不說實話。那我看你是敢的很啊!”
楚秋陡然加重了語氣。
隻是稍稍提高了一些聲量,就讓金窮嚇得癱倒在地,哆哆嗦嗦道:“下官交代!下官全都交代!夜主饒命啊!”
也不怪他被嚇成這個樣子。
確認了眼前的人是真的搭理夜主,金窮雖然是藏著一點小心思,但也不敢裝過頭了。
因為他知道,楚秋是真的會動手殺人的。
可他嚇成這副模樣,卻讓楚秋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那邊的牧嶽:“我看起來很嚇人?”
牧嶽的嘴角也是一顫,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當然不會,夜主大人。”
“那就是這傢夥心裏有鬼了。”
楚秋恍然大悟,隨後一揮手:“找人給他捆起來,吊在院子裏,先晾他一個時辰。”
牧嶽聞言二話不說,對站在金窮身後的兩名同族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伸手將金窮架起。
金窮臉色大變,“夜主!下官還有一事,嗚……”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有很眼色的蠻人給捂了回去。
將其帶到外麵捆成個粽子,然後就掛在院中的樹上,又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塊破布,直接塞在嘴裏壓住舌根,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
兩名蠻人回來複命,牧嶽也沒多說什麼,而是看向楚秋,拱手問道:“夜主大人,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是牧滄最信任的副手,同樣也是這寧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事務的大管家。所以他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就必須站出來,絕不能讓這位夜主大人有任何的不滿。
因為一旦夜主不滿,那牧族可就要遭殃了。
楚秋自然看得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麼,對此也沒有解釋。
蠻人畏威而不畏德,隻有比他們更強,比他們更凶,才能壓得住這些生來便極為強大的族群。
儘管在場所有的蠻人都有著相當強大的實力,但是在楚秋麵前,一個個卻都縮著脖子如同鵪鶉。
道理就很簡單,楚秋比他們強,所以他們隻能站在那兒聽後發落。
“現在寧王府還有多少人手,我是說能用的人手。”楚秋沒有跟牧嶽客氣什麼,直接開口問道。
“回夜主,如今府上能用的族人大概還有幾十個,剩下的人基本全都散出去了。”
牧嶽解釋道:“如今寧州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族人幫手,夜主大人應該也很清楚,想要扭轉百姓對蠻人的看法並不容易,我們也為此做了不少的努力。”
他這雖然是實話,可未免有幾分不平之意。
儘管牧族在寧州已經不再受到排擠,許多百姓都適應了他們的存在,可是這麼多年以來根深蒂固的偏見,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消的。
牧滄給族人們定下的計劃,那就是多做些好事,盡量多讓百姓們看到他們與其他的蠻人完全不同。
既不會吃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發狂,更不可能做出有損寧州百姓利益的事。
牧族為此做了許多的努力,直到今日還是會有些人對他們的存在十分不滿。這也就導致牧族在寧州範圍內隻能是小心翼翼,無論做什麼事,都必須要考慮清楚所有的後果。
因此而牽動的人手,佔據了牧族一大半壯年蠻人。
牧族本身就是一個小部族,沒有太多的人手,現在為了維持住在寧州百姓心中的形象,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然而楚秋卻是瞥了牧嶽一眼:“立國的好處有那麼多部族盯著,最後落到了你們牧族頭上。現在所要付出的隻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而已,你在我麵前喊冤,難道是希望我替你出頭?”
牧嶽麵色一緊,連忙說道:“小人絕無此意。”
“你確定?機會我已經給你了,有什麼不滿的地方,現在當著本官的麵說清楚。”
楚秋挑了挑眉:“別說我不給你們開口的機會,現在牧族也算是自己人,本官自當一視同仁。就算你們想要讓大離皇帝收回成命,本官也不是不能替你們去辦。”
這下子牧嶽的冷汗是真的冒出來了。
三言兩語就被楚秋打壓下去,再也不敢有什麼小心思。
見他遲遲不開口,楚秋唇角一勾。又問道:“確定沒什麼想說的了?”
牧嶽有些艱難的別過頭去,強笑道:“小人無話可說。”
楚秋點了點頭,“既然無話可說,下次就別說那麼多廢話。把你們能用的人手全都叫過來吧。”
牧嶽聞言,看向了在場的幾名族人,“沒聽到夜主的話麼?還不快去辦!”
原本這些蠻人就已經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在這站也不是,坐更不是,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牧嶽這句話簡直就是救了他們。
一行人急忙向楚秋行禮,隨即便急匆匆的走出了這會客廳。
召集府內的人手根本用不了多久,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整個寧王府內所有的牧族族人就全都匯聚在外麵,聽候楚秋的差遣。
“夜主大人究竟想讓牧族怎麼做?還請您示下。”
這時候,牧嶽端著茶杯來到楚秋麵前,恭恭敬敬地遞給了他。
楚秋隨手接過,掀開茶蓋,輕輕抿了一口,“剛才金窮的話你也聽得很清楚,牧滄寫信給他,說明瞭有人想要攻佔帝京。這件事牧滄沒有與你們通過氣,但你們這些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吧。”
牧嶽聞言,不由苦笑著道:“就算我們這些人現在趕往帝京,隻怕也來不及幫忙啊。”
“誰說要你們去帝京幫忙?”楚秋抬眼看了看他,提著茶盞放在桌上,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就你蠢笨成這副模樣,牧滄也好意思讓你來當寧王府的大管家?”
雖然捱了一句罵,但牧嶽卻鬆了口氣,心底踏實了不少。
不怕這位夜主出言羞辱他們,怕就怕這位夜主前麵還笑臉相迎,後麵突然拔刀殺光牧族。
既然罵得出口,那就代表這位確實拿他們當成自己人。
於是,牧嶽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人的確愚笨。實在不明白夜主到底是什麼意思,您能不能……”
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
也不知是跟寧州哪些人學的,竟把那種謹小慎微,畏畏縮縮的神態學得淋漓盡致。
“牧滄在信裡不是寫得很清楚麼?他懷疑商會的人想要搞事情,所以才叫宗昔封把信送給金窮。為的就是讓帝京那邊小心提防,別被商會鑽了空子。”
楚秋淡淡說道。
牧嶽擺出一副認真的神情,仔細聽完,然後道:“所以我們應該找商會的人談一談?”
商會的勢力遍佈大離,就算在南方一帶也有他們的蹤跡。
其實更準確的來說,現在隻要有商人的地方,都有商會的蹤影。
無非就是有些地方滲透的更深,有些地方隻停留在淺表而已。南方這邊的商會,其實就是表麵那一種。
以商會的名義將那些商人聚攏在一起,平日裏倒是沒搞什麼動作。所以牧嶽下意識就將這些人給忽略過去。
現在被楚秋提點了一句,他以為領會到了楚秋的意思,立即道:“那我現在就派人,去請寧州這邊商會的負責人出來聊聊。”
他還沒等邁步,就被楚秋抬起手指釋放的一股氣機鎮在原地。
“找他們聊什麼?問他們是不是真的打算攻佔帝京,顛覆整個大離?”楚秋迎上牧嶽那不解的眼神,罵道:“說你沒腦子,你還真沒長腦子?有什麼可談的,直接打過去啊!”
牧嶽神情微變。躊躇道:“這樣直接對商會動手,是不是不太好?我擔心……”
“擔心什麼?”
楚秋將他打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牧族是大離屬國,牧滄是大離皇帝親封的異姓王,他一封信送到帝京,說商會有問題,那商會就一定有問題。
牧滄奉命坐鎮大離南方,為的是什麼?是出事了便與人講道理?那要你們這些人還有什麼用?”
楚秋這一番話如同連珠炮彈,讓牧嶽根本來不及思考。
其中很多細節他沒辦法仔細琢磨,卻也聽懂了最後這一句話的意思。
那明顯是嫌棄他們這群人沒有用處,拖了牧滄的後腿,這還隻是往小了說。
若是往大說。
他們辦事畏首畏尾,丟的可是‘牧國’的臉麵!
一想到這兒,牧嶽的臉色幾度變化,最後終於是露出一抹屬於蠻人的猙獰,咬緊牙關,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夜主準我們做到什麼程度?”
見終於激發了他的凶性,楚秋笑了笑,重新拿起茶盞,對著吹了口氣。
慢悠悠道:“鬧事,抓人,有多狠就做多狠。”
“還用我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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