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一個易太初，算不得什麼大事。但在這個節骨眼，還敢冒著風險救走易太初的人，應該是屈指可數的。”
趙相微微躬身，不疾不徐地道：“比起不臣叛逆，似這等膽大包天，又有實力在夜主手下留人性命的高品武夫，纔是真正的禍國大患。”
沈儀麵色緊繃，按著玉印的手臂微微顫抖。
他不得不承認，趙河這老狗的一番話，確實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哪怕沈儀對楚秋有諸多不滿，視其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恨不能殺之而後快。但他都必須要承認，如今的楚秋，便是明麵上的大離第一人。
雖然沈儀還是懷疑楚秋在這次緝拿易太初的過程中出工不出力，這才導致有人從中作梗，救走了那該死的逆臣。可即便是有所大意，能從他麵前帶走易太初的武夫，又該有多強的實力？
沈儀幾乎很快就猜想了幾個名字，沉聲道：“派人去查一查，九星宗劍主，大空寺的行難和尚，還有神印山……”
“陛下。”
趙相打斷了沈儀：“就算現在確定了他的身份，您又要如何應對？”
隻此一句，便正中沈儀的要害。
向來不願在趙相麵前示弱的沈儀很是難得的露出了頹然之態：“難道朕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興風作浪，卻沒半點反製之法？”
趙相說道：“如今的大離，各地天災不斷，南方一帶有監察司把持大局，北方江湖卻是早有不滿。加之易太初治下的護國司辦事不力，那邊的一流宗派，早就不把朝堂放在眼裏。”
“陛下所思的反製之法，無非隻有一種結局。”
沈儀問道：“什麼結局？”
趙相緩緩回答道：“啟戰，馬踏江湖，橫掃八方。屆時再現易太初行刺之事，三品入宮刺王殺駕。”
沈儀麵色驚變，寒聲道：“你這老狗還在替那些武夫說話？”
“老臣隻是道明利害，至於該如何決斷，全看陛下之意。”
趙相不卑不亢道：“朝堂兵強馬壯，三品以下無人能擋。縱是四品神通境，對上大軍壓境，也隻能避其鋒芒，但……”
“但無敵的是軍陣，而不是朕。”
沈儀眼神一冷：“你想說的就是這個？這便是你給朕的答案？”
“隱忍，退讓，顧全大局……這些廢話，朕已經聽夠了！”
“更何況，正神道入宮行刺之事才過去多久？易太初便也背叛了朕！”
“朕倒是想要問一問，到底朕做錯了什麼，才讓這些人恨不得殺了朕！？”
望著逐漸激動的沈儀，趙相垂下眼簾，說道：“陛下什麼都沒做錯，但這天下人心，從來也不論對錯。”
聽到這話，沈儀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
不耐道：“朕知道你這老狗想要說什麼，就算以大軍橫掃那群心懷叵測之人，屆時大離陷入內亂，妖蠻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先平內憂……再除外患，這話說來好聽，可若叫妖蠻趁亂踏破國門，必是亡國滅種的結局。”
說罷，沈儀閉上雙眼，沉思了數息，直接道：“明日傳楚秋進宮，朕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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