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默之後。
青年緩緩說道：“雖然那股窺視的視線沒有持續太久，但我能夠確定，對方應該是用了某種古族的手段。”
聽到這話，在場眾多長老先是一靜，接著便嘩然起來。
“什麼古族能夠敵得過我玄族的陣法？”
“當今世上，除玄族以外，哪裏還有保有傳承的古族！”
“少族長莫不是練功出了岔子吧？”
有人不可置信，也有人斬釘截鐵，甚至還有人言語譏諷。
對於這些話，青年全部聽在耳中，麵不改色地說道：“玄族也是古族的一員，隻不過我們沒有保留那些‘詛咒’，而是選擇了傳承。
那些族群身上背負的詛咒千奇百怪，誰也不知具備什麼樣的力量，能夠暫時穿透我玄族的陣法，也不足為奇。”
說到這裏，他看向了二長老：“正因如此，我才會召集諸位前來議事，畢竟各位長老見多識廣，說不定就能猜到對方的身份。”
先前吵得最凶的幾名老者卻沒有開口。
因為二長老，到現在都還沒有表態。
過了好一會兒，坐在側首的二長老，方纔緩緩說道：“你說的倒也不錯，古族的能力千奇百怪，說不定就有人突發奇想，想要看看我玄族如今的發展。
但這點小事，應該還不至於讓你召集我等議事吧。”
二長老看向青年：“你心裏有什麼盤算，老夫都清楚，想要探索歸墟，憑你的能力遠遠不夠。”
青年笑了笑，“二長老言重了，探索歸墟這種大事，肯定要由父親親自決斷。再者說，天地氣數尚未有缺，不現出破綻，怎能找到歸墟所在？”
這話才剛說完，青年便感覺現場的氣氛有些古怪，尤其是二長老看自己的眼神，更是帶上了一絲憐憫的意味。
這種古怪的氛圍讓他十分不舒服。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麼。
眯眼說道：“天地氣數又有變化了？”
“難怪你不知道這件事，看來你尚未摸到二品門檻，所以感受不到天地氣數的變化。”
二長老哂笑道：“不過現在知道也無妨，天地氣數親自下場了，如今外邊恐怕早就亂作一團。這麼一鬧，不知有多少老鬼，想要一窺天地氣數的真實模樣。”
青年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又一名長老慢悠悠道：“少族長的實力還需打磨，這種大事不必向他說吧？”
聽得此言，青年看向了那名長老，陰惻惻道：“五長老是覺得，自己實力比我這晚輩更勝一籌了？”
在場這麼多長老，並非人人都到了三品境界。
長老這個位置，也不是完全靠實力得來的。
玄族之中，更看重‘傳承’。
誰能掌握越多的傳承，誰就能夠得到更高的地位。
而這份傳承到底是什麼，至今也沒有任何人能夠說清楚。
有人從中得到了強大的武學，戰力暴增，也有人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天賦，在武道之路上如履平地。
玄族傳承包羅萬象。
究竟能夠得到什麼東西，隻看各人的造化。
簡單來說，既然能夠從中得到好處，那就也會得到沒什麼作用的廢物。
如果是數百年前，玄族強者如雲的那個時代，反倒是會更重視這些傳承。
現如今，如果得到的傳承與提升實力無關，大多都會被邊緣化。
這位五長老，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實力還不如一個小輩，被當麵斥責，也不敢反駁。
隻能惡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最後轉過頭看向二長老：“族中大事，應該由族長來決斷，就算退一步來說，也應該是二長老拍板。”
“老五這話說的沒錯，少族長畢竟年幼，還沒辦法承擔如此重任。”
“有些事不告訴你，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少族長千萬不要誤會我們這幫老東西的苦心啊。”
幾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試圖打壓青年的氣焰，豈料青年根本不吃這套，眉頭微皺，一股龐大氣息便是爆發出來。
瞬間就將這些老傢夥的話音壓了下去。
感受到如此強大的氣息，就連二長老都不由得為之側目。
但他也是絲毫不讓，冷哼一聲。
手掌重重拍在了桌上，卻沒有損壞分毫，而是爆發出強於青年的氣機。
兩相抗衡之下，青年喉頭微動，臟腑受創，算是吃了個啞巴虧。
可他麵上絲毫不顯，冷冷說道：“外麵發生了這種大事，你們竟然不想著通知我，看來我那無能的父親，還是太給你們臉麵了。”
青年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既然天地氣數已經有變，那就代表歸墟現世不可阻擋。而如今歸墟之秘應在我身上，你們若想阻攔，儘管來試。”
放下這句話，青年站起身，目光在二長老臉上停留了一瞬間。忽然之間獰笑道：“外界不知多少人對玄族的傳承虎視眈眈，你說，如果我挑幾個廢物拿出去換些好處，他們會不會願意與我合作？”
二長老臉色一沉。
這話明顯就是在威脅他。
而且也恰好擊中了他的軟肋，畢竟他雖然有實力能夠擋住明槍暗箭，可其他的長老，並不是每一個都具備自保的實力，譬如五長老這樣，隻是得到一份無關緊要傳承之人比比皆是。
但不管怎樣，手握傳承的玄族，每一個都是不可多得的財富，如今在玄族勢微的情況之下，稍有一個損傷，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麵對這樣的威脅，二長老頓時沉默下來，一聲不吭。
可他不說話，卻不代表其他的長老能夠忍氣吞聲。
先前丟了臉的五長老，頓時暴跳如雷，指著青年罵道：
“你這瘋子，難道還想讓傳承流到外人手上？”
“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就是與所有的玄族為敵！”
又有一名長老沉聲說道。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青年身上。
可是麵對這麼多人的怒目而視，青年臉色絲毫不變，笑嗬嗬道：“你們這群老東西難道還沒意識到？現在的時代已經跟你們那時候不一樣了，隻要我還在，玄族就不會滅絕，至於你們這些老骨頭，敲碎了換一些好處，反倒是廢物利用，不然的話，隻是浪費糧食而已！”
他那陰冷的目光掃視全場，不論是誰被他盯上，都覺得通體發寒。
因為他那眼神好像真的是在挑選目標一樣。
“夠了！”
終於，二長老像是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雖然依舊繃著臉，但語氣也稍微緩和了幾分：“做這種事，等於是便宜了外人，就算我們有什麼矛盾，那也是玄族的自家事。”
青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二長老。
二長老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說道：“歸墟之秘確實應在你身上，這件事，老夫沒有意見了。”
青年聞言，嘴角微翹。
可還沒等他得意多久，就聽二長老說道：“不過你父親畢竟是這一任的族長，有些事還是需要他點頭才行，我們這些老骨頭管不了太多。”
言下之意。
就算長老全都同意了，他去探索歸墟，也得現任族長答應才行。
畢竟隻有族長才掌握著‘傳承’的歸屬。
“諸位長老放心，這件事我自然會與父親通氣。”青年卻是滿不在乎的說道：“更何況之前那麼多年，玄族的族長之位始終空懸，也沒見得傳承出現什麼問題。所謂族長之說，在我看來，無非就是一些老傢夥不願意放下手裏的權力，說出來糊弄人的而已。”
他這話已經不算是意有所指，而是指名道姓的罵在場這些人了。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場這麼多老東西，竟然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反駁他，就好像是預設了這番話一樣。
這種格外反常的情況，讓青年稍稍一怔。
不過也沒往心裏去，搖了搖頭，直接說道：“剛才發生的事絕對不是錯覺，有人利用古族的手段穿透了玄族陣法，估計是想要窺探玄族的秘密。
找諸位前來，便是要揪出這個人，這件事交給二長老去辦，有沒有問題？”
他把話題重新引到了那名神秘古族身上。
經過片刻的沉默之後，二長老率先表態道：“我們玄族能夠延續至今，便是因為在陣法上的造詣獨步天下。如今既然有人能夠穿過陣法，窺探我玄族之秘，這件事當然要引起重視。”
他對著青年點了點頭：“交給老夫吧。”
青年滿意一笑。
能讓這老東西低頭，倒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既然二長老自告奮勇，那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負責，有什麼結果，直接向我彙報就是。”
他邁步向外走去，淡淡說道：“我那無能的父親，如今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諸位若是沒什麼要事，最好還是不要去打擾他。”
如此明顯的奪權之意，讓五長老勃然大怒，眉毛都恨不得豎起來：“你……”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二長老以眼神製止。
“可以，反正他這族長也做不了多久，最後終究還是要落在你身上。”
二長老平靜說道。
青年的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向二長老，半晌過後，竟是感慨道：“如果當年你也像今天這樣配合，玄族早就已經恢復從前的地位了。”
二長老麵無表情，隻是站起身來，拱手說道：“恭送少族長。”
青年冷笑一聲，也不再多言，徑直離開這議事之地。
待他走後，二長老長出一口氣，直接坐了回去。
“二長老，難道我們真就坐視這黃毛小子起勢？”
有人忍不住問道。
二長老看向對方，眉心皺成一團：“那傢夥根本就是個瘋子，不論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你難道以為剛剛他那番話隻是在嚇唬你們？如果我們繼續阻攔他，他很有可能會暗下黑手，奪了你們的傳承，到外界換些盟友的支援！”
“等到那時候，玄族的傳承出了差池，我們這些人哪個都是萬死難辭！”
聽得這話，那出聲質問的長老也是一噎。
五長老道：“雲逍遙這傢夥，雖然是瘋了點，但他應該也不會出賣族群的利益……”
說到最後，五長老的話音漸漸弱了下去，顯然也是沒什麼自信。
這時候又一名長老開口說道：“但不管怎麼說，歸墟之事是我們全族的希望，不可能就這樣交到一個瘋子手上。”
這件事纔是問題的關鍵。
二長老搖了搖頭：“他說的也沒錯，歸墟之秘確實應在他身上，但這也不完全是好事。我玄族掌握的傳承當中，關於歸墟的記載，幾乎都是含糊其辭，語焉不詳。
除了傳說其中有天人之秘，剩下的全靠歷代長老猜測補足。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當年有人真的見過歸墟現世，剩下的，諸位應該都有所耳聞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長老都是沉默下來。
五長老忍不住問道：“難道族中的猜測是真的？歸墟對應的，是一種滅世災劫？”
玄族傳承之中確實有提到過，‘歸墟’裡藏有滅世大劫。
不過此事還是存在許多疑點，至少在場有超過半數的長老並不認為天人能夠留下毀滅世界的東西。
如果真有這種東西，天人也不會被天地氣數所滅。
二長老道：“老夫自然不可能知道歸墟裏麵到底藏著什麼，唯獨能夠確定，歸墟之秘，應在任何人身上，對那個人來說，都是福禍相依。”
“說不定那個暗中窺伺的古族，其實就是察覺到雲逍遙身上有歸墟氣息，所以才特意看了一眼。”
五長老聞言，眼神微微一動：“二哥可是知道些什麼？”
他聽出二長老話裏有話，似乎認識那名古族，又或者說他應該是猜到了那名古族的身份。
畢竟現在族中輩分最高的，就是這位二長老了。
他已活到了二百九十歲。
距離三品武夫避無可避的真正大限，也隻差十年而已。
這二百餘年的歲月當中，他掌握的秘密恐怕是連現任族長都沒辦法媲美的。
“知道太多，對你們也沒什麼好處。老夫隻能說，那人對我們玄族沒有敵意。”
對於那名古族的身份，二長老似乎不願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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