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別慌,這傢夥實力雖強,但是這些摸到二品門檻的老鬼,實力越是強大,一旦出手,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
既然已經選擇出手,那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孔月身立即出聲提醒楚秋,以免自己這個臨時的盟友反水。
他們這些老鬼的壽命大限就是最大的破綻。
孔月身身為其中的一員,對此自是再瞭解不過。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黑衣少年竟比自己動作更快,幾乎就在他剛開口提醒的瞬間,便已經出了第二招。
拳勁與之交撞,算是打了個平手。但楚秋也知曉,現在不過是互相試探的階段。
麵前這老鬼,還沒動用什麼手段自己更不可能先出底牌。
於是楚秋便選擇將自身真氣全部呼叫,使出一招催煞掌。
這門武學,號稱絕學之下的最強掌法,放到現在這個場景,顯然已經有些跟不上了。
不過同樣的武學,能夠發揮出何種威力,還是要看在誰手上。
催煞掌這門武學極為簡單粗暴,便是呼叫全身真氣凝為一點,通過掌力釋放出去,換做是其他三品武夫,有天境入微法門,對於自身的修鍊,顯然不可能達到楚秋這種程度。
更何況現在他等同於接受了林聽白這一生的武道精華,哪怕不通過麵板合成,也能將催煞掌拔高到另一種層次。
隻見這一掌拍出,猶如屍山血海般的幻象,浮現在楚秋背後。
蘇觀復直視這恐怖場景,眉頭微皺,眼中的凝重加深。
但他依然選擇催動真氣,而不是撬動天地之力與楚秋交手,顯然在剛才旁觀楚秋與孔月身的交手時,發現了眼前這少年出手速度極快,如果調動天地之力,不光慢了他一線,而且還會被其所吞噬,成為他的助力。
就見蘇觀復直直地一拳打出,磅礴氣象轟然爆發!
看似沒有半分花哨,但這拳法同樣也是一門頂尖絕學!
兩股洶湧的氣勁再度碰撞,崔煞掌所爆發出來的血紅色氣焰,瞬間將蘇觀復淹沒。但就在下一刻,蘇觀復掙脫氣焰吞覆,雙拳連出,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宛如雨點般砸向了楚秋。
楚秋向後倒退半步。
手中長刀一卷。
屍山血海的幻象,盡數湧向刀鋒!
霸勢九斬,其六。
碎星!
縱橫交錯的刀光與那些拳影相對,一時間難分勝負。
但見楚秋將氣息沉入腹中,生滅武經往複輪轉,與一氣造化功相互配合,自身周圍方圓數百丈,黑白兩色的氣浪環環遞出,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白磨盤!
隻是一轉,便將天地之力盡數攪碎!
蘇觀復首當其衝悶哼一聲,顯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而在他背後的孔月身也是麵露驚駭之色,連忙說道:“老夫可是你這邊的!”
他也不敢耽擱,急忙提振身法,想要躍到楚秋那邊去,可結果卻發現自己如同深陷泥沼,難以挪動半步。
這下他總算知道這黑衣少年的底氣從何而來。
原來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想過與誰聯手,而是將在場所有人都當做了假想敵。
有這手段,即便是以一敵四,也絕對有可戰之力。
不過現在發現了這一點,孔月身心中底氣更足,反倒放開了手腳。
“蘇觀復,你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吧?”
他快意一笑,卻也是豁出去了,直接一拳照著蘇觀復的腦袋打去。
這時候不管是誰催動真氣,都會被那黑白二色的磨盤所影響。
體內真氣與周遭的天地之力一同向前湧去,化作楚秋的力量。
不過就在這時,蘇觀復也看出了楚秋的底細,以雄渾根基撐起罡氣,擋住孔月身這惱人傢夥的襲擊。
旋即輕笑說道:“你這手刀法,已是摸到了入微法的門檻,既然如此,不如換個方式鬥一鬥?”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四周的天地之力突然停止轉動,好像有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將其牽引住,隨後便出現了極為奇特的場麵。
原本無形無色的天地之力,在這一刻,竟是被染上了蔚藍與漆黑兩種顏色。
如同一大片陰雲籠罩在海麵之上,分庭相抗。
黑色那部分自然屬於楚秋。
而那蔚藍的天地之力便是蘇觀復隨意撬動的力量。
楚秋見狀,也是挑了挑眉。
這老鬼還真不是枉活一把年紀,的確有些手段。
於是他將手中伏魔刀握緊,不再推動生滅武經,極招上手,一刀遞出。
霸勢九斬。
亂鴻蒙!
這霸勢九斬的第八招,楚秋隻用過寥寥數次。
但每一次所麵對的都是極為棘手的敵人。
麵前這老鬼,已經有資格直麵這一刀了。
眼見刀光亮起,將前方的天地之力全然攪碎。
一抹隱隱泛著金光的黑色刀芒衝天破雲,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刀勢之快,就連蘇觀復都沒能及時反應。
但他的戰鬥經驗也是極為豐富。
千錘百鍊的技巧,早已深入骨髓,對於危機的感知,遠比念頭更快,就在刀光臨近之前,身體便已是動了起來。
隻見蘇觀復撐起雙手,背後浮現出通天徹地的虛影。磅礴的天地之力,源源不斷的湧入那虛影當中,一拳砸下,如同山峰墜落,撞向了那道刀光!
恐怖的餘威撕開海麵,掀起驚天波瀾。
附近數十裡的海島也因此遭殃,可怕的力量一**席捲而過。如同颶風掃蕩,摧枯拉朽般毀滅了植被、就連表麵一些凸起的巨石也被連根拔起,近乎夷為平地。
若非這周圍的海島無人居住,否則光是這一記拚殺,就會造成不知多少死傷。
而在場剩餘幾人,也是手段各出,拚了命的抵擋這股力量的餘威。
原本還在追殺程逾白的楊垂皇也隻能暫且祭起方印,臉上的表情十分驚駭。
因為他認出了楚秋這一刀。
當初這位大離夜主還沒有邁入三品境界時,便用這一招對付過自己,隻不過與那時相比,現在這招早已麵目全非。
就連孔月身也不禁咂舌。
暗暗猜想,若是自己麵對這一刀,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是否可以像蘇觀復這樣,與其硬拚一招?
但最後得出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現在的三品武夫,難道都是這種怪物?”
孔月身一邊將手擋在身前,感受身周各處傳來的劇痛,同時也是在心中感慨。
無論是那手持方印的白衣男子。
還是這個黑衣少年,都不像是尋常三品武夫展現出來的實力,甚至比他們這些老鬼更加可怕。
孔月身自己倒還罷了。
他本就隻是藏在西海暗中為這座海域保駕護航,而不是選擇閉死關衝擊二品境界,在心態上就已經優於蘇觀復三人。
反觀那三人,耗盡一切,斬斷所有羈絆。
閉關多年甫一出關,便遇到了兩個能與自己戰至這般程度的‘怪物’。
站在蘇觀復等人的角度設身處地去思考,就會覺得無比絕望。
然而就當餘波將熄之時。
蘇觀復那道通天徹地的虛影,突然如同琉璃般支離破碎。
顯然是受那一記刀光所賜。
龐大的天地之力猶如泄洪,向四麵八方奔湧而去。
唰!
幾道目光全部看向那處。
就連狼狽奔逃的程逾白也都探出海麵,死死盯著那邊。
隻見一道黑衣身影緩緩落下,腳尖點在波濤翻騰的海麵。
瞬間將浪湧撫平。
“能接下這一刀,你的實力,我認可了。”
楚秋抬起頭,眸光平靜,看著那氣息不斷衰敗的蒼老身影,“不過,你也就到此為止了。”
半空當中,蘇觀復嘴唇翕動,還沒等說話,嘴角便是溢位了一縷血水。
他卻是毫不在乎,伸手將其抹去,點頭說道:“在遇見你之前,我也未曾想過,能有人將真氣修到這種境界。”
稍稍一頓後,蘇觀復帶著幾分希冀地問道:“你是肉身破境?”
楚秋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蘇觀復已經知曉了答案,長嘆一聲,“可惜你不是生在我那個時代。”
肉身破境三品,熬過天地滅殺之劫,便是證明瞭當年那些爭論,確實有其道理,更關鍵的是,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如果眼前這黑衣少年早生個百年,或許他們這些人都會有不同的結局。
即使撞不開二品之門,也能在肉身破境這條路上走出一截。
這種悵然在蘇觀復心頭縈繞片刻,沒有持續太久,他便是緩緩垂下了頭:“老夫今日必須要一個結果,那天地氣數,你不能插手。”
他這句話確實讓孔月身,程逾白,以及王聖臉色劇變。
“這麼做之後,你若不成二品,必死無疑!”
孔月身厲聲喝道。
他已經猜到了蘇觀復想要做什麼,這句話既是警告,同時也是對楚秋的提醒。
麵前這老鬼,決定放手一搏,徹底放開所有的限製,以全盛姿態再拚一場。
這樣做能夠讓他直接邁入二品門檻,當然,也隻是暫時擁有與二品相當的力量,但在此以後,他的壽命便會直接燃燒殆盡。
如果不能跨過那道門檻,撞開二品之門,便隻有死路一條。
“我的壽元本就無多,即使不用在這兒,也隻是空耗光陰而已。”
蘇觀復一邊說著,抬手連擊自身幾處大穴。
體內真氣全部泄出,整個人的氣息降至最低。
但如今這種狀態的他,卻給楚秋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楚秋將伏魔刀提在身側,平靜說道:“你之前的提議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既然要拚命,不如換一個提議。”
“你來承受天地氣數,如何?”
聽到這話。
蘇觀復沉默了一瞬。
也不知是從未想過這個可能,還是覺得楚秋是在隨口胡謅。
數息過去。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想佔有這道天地氣數?”
楚秋聞言,滿臉疑惑道:“我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始終沉著冷靜的蘇觀復,在這一瞬間終於有些掛不住表情了。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原來自己追求的東西,竟是別人棄如敝履的‘玩意兒’。
倒是孔月身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不屑道:“人家能引動天地氣數下場針對,本就對天地氣數毫無所求,你這傢夥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眼見氣氛愈發古怪起來。
“這誤會可不是我造成的。”楚秋立刻撇清關係:“你之前那話說的就有歧義,好像要找人背鍋,做鎮壓天地氣數的炮灰,誰能想到你們自己也想要那東西?”
蘇觀復之前的話,確實很像是要尋一個替死鬼鎮壓氣數,然後他們自己獨佔好處。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雙方在溝通上,確實出了點問題。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還要不要打了?”
楊垂皇看了眼在海麵探出頭的程逾白,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還想著在‘借力’尚未結束的時候,解決掉這個老鬼。
楚秋瞥了他一眼,“我們本就是要解決天地氣數的問題,既然有人代勞,還打個屁?”
“這群老鬼反覆無常,也許東西到手就要變卦了。”楊垂皇訕笑一聲,“楊某覺得,還是用龍脈更為穩妥。”
“你們手上還有龍脈?”
孔月身瞪大了雙眼。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感到震驚了。
心中的念頭已經變成‘外麵武夫狂到這種地步了?’。
肉身破境三品,引動天地氣數現身,能讓蘇觀復這老鬼搏命,甚至還掌握了龍脈……
“小子,你跟老夫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大玄王朝流落在外的皇子?”
孔月身愕然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了。
他如今已是年近三百,但也因此經歷過大玄王朝的鼎盛時期,甚至還與岐龍山打過交道,知道那裏的人有多不講道理。
這黑衣少年的表現,竟是比大玄王朝的皇子,岐龍山的傳人還要誇張。
楚秋懶得回答他這個問題,對蘇觀復道:“你要是有辦法解決天地氣數,這事就交給你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蘇觀復默然半晌,一聲不吭。
不是他不想開口說話,而是他正在將外放的氣機收束,以免真的燃盡了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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