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外麵打得還挺熱鬧。”
同一時間，在那密道最深處。
楚秋睜開雙眼，好似對外界發生的一切瞭然於胸。
自己留下來的真氣化身，早已將外麵發生的情況傳遞迴來。
因為對他而言，那道化身，本質上也隻是自己釋放出去的真氣，隻要他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將自身精神秘藏轉移一部分到那化身之上，親自控製化身的行動。
方纔他便是透過真氣化身的‘雙眼’，看到了狼狽的唐青要，以及憤怒到發狂的蠻主。
對於凶海會的兩個十王沒有信守承諾，楚秋早有預料，因為他知道，凶海會那二人真正想要的其實就是自己手中的圓環。
不管如何，雙方肯定都會發生衝突，隻是或早或晚的區別。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青主那個看似有些聰明的傢夥，竟然會用出這種昏招，選擇對唐青要動手，試圖將其拿下，用來威脅自己。
一想到唐青要此刻心中的憤懣，楚秋便是搖頭失笑：“看來這傢夥說的沒錯，自從見了我以後，他便一直都在倒黴。”
不過楚秋並未急於行動，對他來說，此刻最重要的是試探出圓環真正的作用。
而且他也知道，唐青要這傢夥肯定有所保留。
憑藉著自己的真氣化身，再加上那傢夥的底牌，對付凶海會的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就算他現在離開這裏，也很難確保萬無一失。
萬一圓環隻能存在於祭台周圍，一旦離開此處便觸發回溯，那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會變成無用功。
況且林聽白留下來的武道真意，也是個大麻煩。
他隱約間有種預感，這個蘊含著‘回溯’力量的圓環，隻是林聽白丟擲來的誘餌，或者說是送給自己的禮物，那傢夥真正的目標，便是前方這巨大的山壁，以及山壁上刻著的十二座石碑圖騰。
楚秋一邊命令著偽龍脈不斷嘗試用其他方法觸發回溯，一邊把手掌貼在山壁上，一點點將自己的真氣輸入其中。
他也在嘗試，到底用什麼方法能夠觸動山壁裡的武道真意。
不過就在這時偽龍脈。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真的觸發了一次回溯。
楚秋隻覺得眼前一閃，回過神之後，自己的位置便向後移動了數步。
他立刻朝偽龍脈看了過去。
偽龍脈則是抬起人首，不知是不是錯覺，楚秋在那張佈滿麻木的臉上，竟也看出了一絲驚訝。
因為這會兒偽龍脈不是血肉之軀，僅僅是真氣組成的煙霧。
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接觸到圓環。
這也就等於越過了圓環一定要受到危險之時才會觸發回溯的規律。
楚秋見狀，二話不說，上前取回圓環，抓在手裏觀察起來。
同時他也看了眼偽龍脈，發現這傢夥的身體又縮小了一點。
“這次圓環觸發回溯之後，隻讓我後退了幾步，說明時間較比上次更短。看來這個思路沒錯，它消耗的真氣越多，就能夠回溯到越遠的位置。”
楚秋翻轉圓環，發現在內側多出了一條彷彿用指甲刻上去的劃痕。
看到這條劃痕，楚秋立刻瞥了偽龍脈一眼。
偽龍脈緩緩搖頭，表示這不是自己做的。
它沒有凝練身軀，無法真正接觸到圓環，自然不可能在上麵留下任何痕跡。
最主要的是，這圓環雖然不起眼，但也是堅不可摧。
即便偽龍脈恢復了血肉之軀，也根本不可能劃開圓環的表麵。
楚秋當然知道這不是偽龍脈做的，所以用拇指摩擦著圓環內部的刻痕，隨後嘗試著在其中輸入一道真氣。
可惜的是，他的真氣隻是附著在圓環表麵，根本無法注入其中。
“不是通過注入真氣來啟動回溯？那為何偽龍脈能夠做到這一點？”
他從偽龍脈那再度縮水的身軀，看出方纔的回溯，應該是偽龍脈意外將自身真氣注入到圓環當中，所以觸發了圓環的第二個規律。
那這就顯得有些沒道理了。
按理來說，偽龍脈的真氣與自己的真氣同出一源，相同的真氣，卻無法起到同樣的效果，那這就隻能說明自己和偽龍脈之間存在著某種未知的差距。
楚秋仔細思考，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偽龍脈或許在圓環的判定當中並非活物。
或許這東西被創造出來，就不是給人來使用的。
要知道，這圓環先前可是陣法的核心，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東西便是島上大陣的真正陣眼。
既然是陣眼，不能為人所操控，其實是個十分理智的選擇，這樣一來，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人為的左右陣法。
就算這陣眼落到其他人手中，也不可能立刻發揮作用。
但偽龍脈不同，它不是活人，身上卻有近乎無窮無盡的真氣，所以他纔能夠連續觸發兩次回溯。
一想到這裏，楚秋毫不猶豫，將圓環塞進了偽龍脈的體內。
當然，現在偽龍脈沒有血肉之軀，但它還是利用真氣托住了圓環。
“試著往裏麵注入真氣，看看能不能再觸發一次回溯。”
楚秋命令道。
偽龍脈也不遲疑。
雲霧組成的身體緩緩蠕動著，向內部擠壓而去，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圓環裏麵輸入真氣。
下一秒，楚秋就看到偽龍脈的身軀正在高頻顫抖，緊接著，他感到眼前一花，自己又向後移動了兩步。
可這一次偽龍脈的位置卻沒有變化。
察覺到這一點，楚秋沉吟一聲，再次將圓環取出，翻過來看向那內部的刻痕。
果不其然的是，這次回溯過後，偽龍脈內部的刻痕竟然詭異的消失了。
發現這個問題之後，楚秋似乎明白了回溯的要點。
他將圓環塞進偽龍脈的身體裏，然後自行注入真氣。
龐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偽龍脈，瞬間就讓這隻有手臂長短的龍形開始急劇膨脹。
很快就化成了體長超過一丈的‘大蛇’。
而且隨著楚秋注入的真氣增多，偽龍脈的龍形愈發活靈活現，雲霧組成的身軀，浮現出細密猙獰的鱗片。
四隻龍爪延伸而出，利爪彷彿閃爍著寒光。
就連人首之上甚至長出了雙角、龍鬚。
雖然依舊是頂著一顆人頭，看起來有些詭異，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現在偽龍脈確實已經完全可以稱作‘真龍’了。
為其注入如此龐大的真氣，並不是楚秋想要助它化龍，而是想要看看，通過偽龍脈注入的龐大真氣，是否會讓上麵的刻痕再現。
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那就基本坐實了楚秋的猜測，圓環上的刻痕，極大概率是一種時間的標記。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溯當中，它會反覆出現或者消失，關鍵不在於次數和時間的長短，而是取決於撬動了多少力量。
從前在那石柱當中，圓環應該有更加快捷，更為便利的能量供給。
但是現在用真氣這種‘效率’更低的力量去啟動它，就必須注入更多的真氣。
恰巧的是楚秋唯獨不缺的就是真氣。
當他將體內剩餘的一半真氣全部注入到偽龍脈身軀當中，此刻的偽龍脈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
盤在半空當中的身軀超過了十丈，人首之上，延伸出一層黑甲，像是覆蓋了一張龍首麵具。
儘管它沒有凝練血肉，但已經看不出半點虛幻之感，通體鱗甲青黑、界限分明，如同真實存在的神龍。
雖然這種驟然膨脹的力量讓偽龍脈有些欣喜，但他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因為它清楚，這股力量來自於楚秋。
麵前這個人族武夫隨時都有可能將這份龐大的真氣收回去。
況且它能夠化為龍形，暫時保留自己的意誌，其實就是依靠楚秋的真氣。
所以它不敢有任何小動作，安靜地等待楚秋下一步的命令，甚至表現得比先前更為乖順。
在楚秋看來，這東西的智慧越來越高了，而且比先前更加明白什麼叫審時度勢。
雖然暫時還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但這樣下去肯定會變成大患。
於是楚秋就說道：“再發起一次回溯。”
聽到楚秋的話，偽龍脈毫無猶豫，立刻恢復血肉之身，試圖將那圓環吞入自己的身軀當中。
這正是最初試探出來的回溯規律。
一旦圓環感受到了自身的危機，便會直接吸取四周的力量進行回溯。
但楚秋真正想要的，不單單隻是回溯。
就在偽龍脈恢復成血肉之軀的那一瞬間，圓環被鑲嵌進它的肉身，但隻進行到一半，就卡在了它的背部。
同時就見那道圓環突然開始轉動起來，將偽龍脈的鱗片撕裂，周圍變得一片血肉模糊。
這種程度的傷勢，對於偽龍脈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不過他的身軀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縮小，其中蘊含的真氣全部被圓環榨取，隻見圓環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以楚秋的目力都很難再看清它原本的模樣。
直到圓環變成了一線微光，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楚秋眼前微微一花。
自己竟是回到了石柱前的位置。
他手中依舊握著伏魔刀。
對準了前方的石柱。
凹槽當中，早已空無一物。
而此時圓環仍然卡在偽龍脈的背上。
噹啷一聲。
因為身軀縮小成隻有一條手臂大的偽龍脈恢復成氣霧狀態，圓環失去著力點，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彈動兩下，滾到了楚秋的腳邊。
楚秋張開手掌，將那圓環攝到手中，翻轉過來，就看到內壁上出現了那道刻痕。
但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手中的圓環竟然突然開裂，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唯有顏色不同的圓環。
原本那隻是暗銀色。
新出現的這一隻，卻是如同青竹般的顏色。
兩隻的內壁上都刻著同樣的刻痕。
但方向卻是相反的。
他皺了皺眉，抓住那隻翠綠的圓環，用手指摩擦著上麵的刻痕，還沒來得及注入真氣去嘗試，就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如同泄洪般流逝著。
楚秋立刻停止了摩擦圓環的動作。
力量的流逝也瞬間停止。
與此同時，他看向了自己的麵板，果不其然，就在方纔那一瞬，自己似乎折損了數個月的壽命。
但在麵板的判斷當中，這種折損屬於自然消耗，同時又補回了一百多年。
“一隻是回溯，另一隻便是向前推動了麼？”
這個突然的變化，讓楚秋瞳孔微縮，意識到了圓環真正的用法。
失去了近乎全部力量的偽龍脈，這會兒也是有些討好的遊動過來，趴在楚秋的肩膀上，盯著他手中那兩隻圓環，對自己的垂涎毫不掩飾。
楚秋卻沒有理會他，遲疑了一瞬，再次用拇指摩擦綠色圓環。
但內壁上的刻痕，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經過這幾次試探，他逐漸掌握了圓環的全部用法。
暗銀色的圓環代表著回溯的力量。
翠綠的圓環則代表著推動‘時間’的力量。
這兩者合而為一，便是完整的陣法核心。
至於上麵的刻痕，應該就是‘次數’，或者說是使用許可權。
每次使用這兩個圓環都需要消耗對應的力量。
或是天地之力、真氣，又或者是生命本源。
但不管損耗的是何種力量，每次使用過後，圓環都必須再度充能。
換句話說，想憑人力使用這種逆天的造物，本質上就是癡人說夢。
就算是楚秋這種三品武夫當中的異類，幾乎都要動用自己全部的根基，纔能夠推動數次回溯。
“所以陣法從一開始便是個幌子，那隻是玄族用來攫取天地之力的手段，真正的目標是用天地之力啟動圓環，以達成某種目的……
暗銀色的圓環能夠保證島嶼不出任何問題。
翠綠色的圓環，則是掠奪島上妖物的生命，以做到推動時間的效果，強行讓它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起來。”
楚秋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卻還是落在那翠綠色的圓環上。
如果是其他人得到這東西，肯定會盯著代表回溯的暗銀色圓環。
回溯這一能力雖然十分逆天，可對他真正有價值的，卻還是這隻堪比‘毒藥’的翠綠色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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