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唐青要已經在這座島上轉了一圈，而且隱約察覺到了這座島嶼本身具備一定的意誌，再度回到楚秋所在的岸邊時，也是忍不住嘖嘖稱奇道：“這世上還真是什麼事都有，一座活著的島嶼，放在當年，說不定都能被魔門奉為聖物。”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提及魔門了。
而且他話語當中，似乎並不把自己當做魔門中人，反而像是個看客，有種奇怪的疏離感。
楚秋也見過幾個魔門餘孽，其中還有楊垂皇這位名滿江湖的魔門謀士。當然了，楊垂皇自己並不承認這個身份，但像唐青要這種古怪的還是頭一回見。
“看完了之後，還有什麼別的感想？”
這個念頭隻是在楚秋心中一閃而過，緊接著便開口問道。
先前唐青要想要看一看這座具有生命跟意誌的島嶼，之後才肯回答問題，雖然楚秋有很多種辦法能強行逼他開口，但為了確保這傢夥會說實話，還是答應了這個要求。
而且這傢夥能在那巨鯨的肚子裏活了不知多久，肯定還是有些底牌的，以力壓之，逼迫他交代，說不定反倒弄巧成拙。
唐青要搓了搓手，感嘆道：“不管創造這座島嶼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隻能說是奪天地之造化，已經踏足禁忌的領域了。”
“禁忌的領域？”
楚秋眯了眯眼。
覺得唐青要提起這個說法，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然而看到楚秋這副模樣，唐青要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抱歉，在萬靈海這邊呆的久了，也染上了他們一些習氣。大離那邊應該沒有這種說法，簡單來說，這就是天人的領域。”
他換了種通俗易懂的說法，當然了，天人這個詞彙也不是誰都能夠接觸到的。
即便在高品武夫當中，一品天人，也是相當神秘的存在。
楚秋點了點頭，“繼續說。”
“我之前心中已經有種猜想，但在見過這座島嶼以前還不敢確定。如今倒是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不過這件事說起來還有些複雜，我便長話短說。”
唐青要的語氣不疾不徐：“你應該也看到了，先前那頭巨鯨阻止你離開萬靈海，它真正的目標不是你，而是這座島嶼。
這種涉足天人領域纔能夠創造出來的禁忌產物，是絕對不被允許流落在外的。”
他剛說到這裏，楚秋便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的意思是萬靈海同樣有其意誌，類似於天地氣數？”
“一半一半吧，我不確定萬靈海也有類似天地氣數的存在，但這些年來，我也找到了不少證據，證明萬靈海發生的一切，絕不是偶然。”
唐青要舉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妖蠻和人族能夠和平共處，剋製食人衝動，這種情況可是在很久之前便已經出現的。
如果問題能夠這麼簡單便被解決，千年以來，人族和妖蠻大澤的鬥爭，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所以你認為這背後應該有某種意誌在影響他們的行為？”
楚秋問道。
唐青要說道：“不是我認為，也不是應該。這種意誌絕對存在，但它是不是天地氣數那種東西，我無法肯定。而且據我所知，萬靈海有很多人都在背地裏暗中計劃，想為萬靈海創造一個真正的天地氣數，種種跡象表明，那東西可能跟我們所認知的存在不同，但也是相當麻煩的玩意兒。”
說到這裏，唐青要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秋也是朝他瞥了一眼。
就見唐青要有些尷尬道：“有吃的嗎？被那巨鯨關了這麼久，實在是給我餓慘了。”
聽聞這話，楚秋搖了搖頭，隨手一指：“這島上還有些原住民，你隨便展露些本事，他們自然會給你吃的。”
唐青要也是轉頭朝那邊看去。
剛剛他在島上探查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那些原住民，隻不過他並沒有過去打擾那些人。
這不是良心發現，亦或是可憐那些人，單純隻是謹慎而已。
這傢夥表麵上看起來粗心大意，骨子卻是個相當謹慎的人。
哪怕有楚秋這話，唐青要都沒有第一時間邁步去找那些原住民，而是說道：“咱們都是大離人，雖然我不認得你，但你既然是監察司這一任的夜主，我相信你應該沒有害我的理由。”
“這可不好說。”
楚秋淡淡說道：“畢竟你可是魔門餘孽，在大離江湖，像你這樣的人敢露頭，就一定會被打死。”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們對魔門的態度還是如此？”
唐青要似乎有些驚訝。
他確實已經離開太久了，對於現在的大離不是很瞭解，許多訊息都是從遊商那裏聽來的，基本都過時了。
而且那些四海遊商也不可能接觸到什麼核心的秘密，再加上他這幾年行蹤不定，時常會前往一些人煙罕至的危險之地，動不動就消失數個月，卻不知外麵早就已經天翻地覆了。
“不管過去多少年，對魔門的態度始終都是這樣。”
楚秋說完，便直接朝那些原住民所在的位置走去，“而且你這傢夥能活下來，就說明當年跟魔門的牽扯也不算太深。”
見他主動帶路，唐青要也收起了心底那點顧慮。亦步亦趨地跟在楚秋身後，嘆息著說道：“當年魔門之事大有隱情，我還沒來得及探查清楚，誰知三座天下聯手滅魔，壽步虛那傢夥一個照麵就被幹掉了。
在那種情況下，我也不敢繼續待下去，隻能留著有用之身，以後再做打算。”
聽著他的話，楚秋心中也是暗暗盤算起來，看來這傢夥確實不知道實情。
當然，也可能是他有所隱瞞。
畢竟自己不信任他，他也未必信得過自己。
而且從剛剛開始，楚秋便從唐青要身上感受到一股極為怪異的氣息。
明明是四品境界的武夫，卻能給他帶來一絲危險的感覺。
證明這個所謂的魔門餘孽，躲藏在萬靈海這些年裏，應該也不是在虛度光陰，實力大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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