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光幕的一瞬間,對於楚秋來說,四周的空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這種感覺就與當初在邪惑宮那時體會到的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眼前的景象卻是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扭曲,除了一閃而過的光芒,沒有造成太多的異狀。
而當光芒散去。楚秋便是看出來,此地似乎是一座山壁內部前方筆直的道路,充滿了人為的痕跡。
還有一絲絲極其特殊的氣息充斥了整個空間。
而靈主就站在前方不遠處,似乎是在等待他。
見楚秋也隨自己進來此地,靈主沒有多言,指著前方那漆黑的道路。語氣緩慢的說道:“這裏應該是島上的一處山洞當中,當然,位置肯定十分隱蔽,不然的話,也不會利用這樣的陣法掩飾通道。”
楚秋沒有接茬,直截了當道:“你發現了什麼?說正題。”
靈主放下手臂,緩緩說道:“夜主有沒有發現?此地似乎充斥著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才剛一進入其中,我便感知到有些不對勁了。”
說著,靈主伸手從一旁的山壁上抓下一塊石頭,極其輕鬆的將那石塊捏成齏粉。
然後他便張開手掌,朝著楚秋走了過來。
楚秋自然也注意到他手上那一把石分,眯了眯眼,很快就從其中看出了一絲端倪。
“你的意思是,這裏的陣法,一直在改造這四周環境?”
靈主用拇指推開了掌心的石粉,搖頭說道:“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手上的石粉竟然像是被某種不明的力量快速催動老化。
沒過多久,又變成了更加脆弱不堪,難以維繫的狀態。
隻是一道微弱的氣流掠過,就將靈主手上的那些粉塵吹開,散落滿地。
這一瞬間,靈主手上的那把石分就像是歷經了千萬年的變化,如此古怪的情況,令楚秋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對上了靈主的雙眼:“這是時間的變化。”
可說完這句話以後,楚秋立馬接著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座陣法可就了不得了。”
“是啊。”
靈主也是感嘆一聲,表情變得有些凝重起來,“我也沒有想到,那一族竟然會插手如此危險的力量。”
哪怕是到了他們這樣的高度,也絕對無法對抗時光的偉力。
甚至可以這麼說,當年那些二品武夫,就是因為無法勘破長生壽數的秘密,才會走到佈下不可知這一步。
那樣強大的武夫,最終也必須要在時間麵前低頭,除了近乎無人知曉的一品以外,武夫能夠達到極限,也就是二品杳冥。
可即便是這樣,仍是無法觸及到這一領域,但這座陣法卻能夠做到加速事物生長這等逆天效果。
但凡有些腦子,都能想到那一族所鑽研的東西到底有多麼危險。
結合著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見聞,楚秋沉吟一聲,接著說道:“如果要你毀去這座陣法,你能有多少把握?”
麵對這個問題,靈主毫不猶豫的說道:“想要毀了這座陣法,我認為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他方纔隻是要毀去陣法的通道,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若是直接毀滅這座陣法,恐怕會引來難以想像的災難。
所以靈主幹脆拒絕了楚秋這個提議,哪怕他知道楚秋是想要再次扼殺那一族的危險計劃,即便是這樣,靈主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他們兩人目前還沒到那種需要同生共死的地步,互相之間都有防備跟保留。
對此,楚秋自是心知肚明,他也隻是隨口一提,所以得到這個完全不出乎意料的答案,楚秋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就好像從未提起過這件事一般,淡淡說道:“那還是先找林聽白吧。”
話音未落,他就已經從靈主旁邊走了過去。
靈主默不作聲。但他心中也隱隱有一些預感。
今天的事,或許在見到那位大離國師的時候,就能夠得到答案。
不過在此期間,兩人也都嘗試過展開天地觀,毫不意外的發現,這裏的陣法對於天地觀有著一種近乎蠻橫的限製,哪怕是三品在此,也無法讓天地觀展開超過百米的距離。
當然,這並不值得奇怪,畢竟如果沒有這樣的能耐,島上的陣法根本就不可能藏住這麼多年。
但隨著二人愈發深入,四周那古怪的感覺也就越發明顯起來。
楚秋幾次嘗試運轉真氣,試圖找到那種力量的根源,將其拉入體內進行鎮壓,但卻一無所獲。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暗想:“看來這種力量並不是真氣,又或者是天地之力。單純隻靠陣法,能夠造就如此古怪的東西麼?”
他對此,還是持懷疑態度。
這些年來,陣法他也見過不少,可像這種近乎違背常理的,確實是一個都沒有見著。
當然,楚秋不會完全篤信自己的經歷,畢竟這世上稀奇古怪的東西實在太多,哪怕是楊垂皇那種老鬼,也不敢說自己全知全能,見識過天底下所有的秘密。
更遑論自己如今身負一條偽龍脈,也算是見著了世間最離奇的玩意兒。
比起偽龍脈來說,這座陣法倒也沒那麼稀奇了。
就在楚秋暗暗思考的時候,前方忽然見著了一絲光亮。他抬起手臂攔住靈主,隨後便將自己的天地觀向前探去。
超過百米之外,天地觀能夠感知到的就隻有一片混沌。但那絲光亮卻恰好就在範圍之內。
那好像就是一切古怪的源頭。
靈主也朝那邊看去,他已經習慣了楚秋的處事方法,這次很是自覺的說道:“探查之事就交給我吧。”
說罷,他伸手在楚秋的小臂上輕輕一拍,看似隨意的邁步向前,但實則已經在身前撐起了一道護體氣罩。
若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僅憑這氣罩,就能夠抵擋住三品一擊。
身為凶海十王當中最為強大的兩人之一,靈主自然不會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當他循著光源緩步向前走近了幾步,便已經看到了那光亮的來源正是一片石灘。
除此之外,石灘附近還躺著幾具屍體,看起來都是被吸空了氣血,死狀極為淒慘。
見到這幾具屍體,靈主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穿過屍身,視若無睹的走了過去以後,他停在石灘外半步,凝視著石灘看了片刻,隨後便抓起了一塊石頭在手中端詳起來。
原本能夠瞬間讓一名五品武夫當場斃命的石塊,在他手中卻是表現的極為安分,沒有半點動靜。
這樣的情況也讓靈主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原來還會偽裝?”
說完這話,他手掌微微發力,石塊表麵瞬間便是浮現出一絲裂痕。
此物本身的強度並不算高,可在碎裂開來之後,一滴氣液便順著靈主的指縫落了下去。
這凝住不動,停在距離地麵大約還有一尺的位置。
這滴氣液的出現,也讓靈主明白了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原來如此,難怪那一族會如此在意裡。”
他的表情凝重無比,還沒來得及轉頭時,就已經聽到了楚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你認識這東西?”
楚秋的問題也讓靈主變得有一絲遲疑,隨後他在楚秋的注視之下轉身回頭,將手中那塊碎裂的石頭遞了過去。
“夜主應該見過寶錢了,這個東西,就是製作寶錢的一個重要材料。”
楚秋沒有伸手從他那兒接過破碎的石塊,而是看向了懸停在離地一尺距離的氣液:“你想說的是,這東西纔是製作寶錢的重要材料吧。”
靈主點了點頭:“這麼說也沒錯,雖然其中有一些細小的差別,但要製作寶錢,確實離不開此物。”
他以真氣將那氣液包裹住,隔絕在外,緩緩托在掌心上方,對楚秋說道:“夜主看到了那幾具屍體嗎?那便是沾染了此物的後果。”
楚秋目光一掃,見那幾具屍體,身上穿著四海商盟的衣物,就知道那是死在此地的護衛。
五品宗師境界放在哪裏都算得上是高手了,但在這裏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鬧出來,死得如此淒慘,足以說明這氣液背後藏著更為詭異的秘密。
靈主倒是沒有賣關子,他利用真氣不斷將氣液壓縮,而原本還安分的氣液就好像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竟是不斷開始掙紮起來,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間左右碰撞,險些就要撕開靈主的真氣。
儘管這隻是靈主隨意釋放的一道真氣,但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竟然能夠將其撕開,就足以證明此物絕對不簡單。
楚秋也是饒有興趣地盯著那一滴氣液,在靈主的真氣包裹之下左沖右撞,緩緩說道:“既然這是製作寶錢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陣法裡?難道他們想要保護的就是這玩意兒?”
楚秋可不覺得,那些人如此大費周折就是為了這種‘世俗之物’。
當然,寶錢在萬靈海這邊的價值,跟三座天下的銀兩有些不同。
那更像是武夫之間交易所用的貨幣。
可說1000道1萬這種東西也不值得讓三品境界的武夫大動乾戈。甚至都不至於吸引林聽白到此的。
以楚秋對林聽白的瞭解。這傢夥,除非是找到了什麼真正重要的東西,否則的話,絕不可能輕易現身,更何況是這種以身涉險的情況。
靈主此刻,好像在思索該怎麼向楚秋解釋,頓了頓後,還是說道:“夜主可以把這東西理解為一種特殊的容器,就好像你們那邊所謂的魔元一樣,可以容納天地之力,同時也可以容納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楚秋聞言,來了一絲興趣。
靈主點了點頭:“這世間的力量,除了武夫修行而來的真氣,以及天地之間所存在的天地之力,其實還有另一種為人所忽視的。隻見他指了指自身:“那就是每個生靈生來就有的氣血之力。”
“你這說法倒是有趣,氣血之力,便是一種容器麼?”楚秋笑著道:“但,氣血之力也並沒有為人忽視,武夫到了五品境界,需要肉身突破非人,其中最重要的,其實是氣血的力量。
就算拋開人族不談,妖蠻也極為重視自身真血,他們的力量根源,便是來自於氣血。”
“夜主說的沒錯,可這也正是我們與妖蠻的不同之處。”
靈主托起了那一滴氣液:“武夫修到最後,其實修的是天人感應,是與這片天地契合的程度。而蠻人擁有上古大妖的真血,所以才會在意氣血的修為,這是雙方最大的差距。”
說著話的工夫,他的目光掃過那一滴氣液,接著道:“但不論是人族,還是妖蠻,都有自身的血氣,這是每個生靈與生俱來的獨特力量。”
儘管靈主在慢慢鋪墊,可楚秋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所以你的意思,這氣液便是天地的血氣?”
靈主張了張嘴,隨後又抿著雙唇,緩緩點了點頭。
“這種力量是從何而來?又是如何被人發現的?”楚秋盯著靈主的雙眼。
這時,靈主察覺到楚秋話語當中那一絲威脅意味。
他知道,若自己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今日之事恐怕沒法善了。
於是靈主略一斟酌後,纔是說道:“就像魔元一樣,這種力量也是萬靈海偶然之間發現的,至於它與這陣法有什麼關聯,我還需要再仔細探查一番才能得知。
目前來看,這座陣法最核心的力量應該就是來自此物。”
他再次將手中的氣液遞向楚秋。
正當楚秋打算伸手接過之時,山道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猶如鬼哭般的嗚咽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那邊望了過去。
緊接著,那低沉的嗚咽聲漸漸變成了某種帶有蠱惑意味的呼喚。
好似能夠勾起人內心深處最深的渴望,吸引著來人前往。
被這聲音打了個岔,楚秋暫時放棄了研究那氣液,對靈主說道:“先找到林聽白,其他的事自然迎刃而解了。”
靈主沉默了一瞬,隨後意味深長的說道:“看來大離國師對夜主而言,不單單是仇人那麼簡單。”
楚秋笑了笑:“如果你有林聽白那樣的仇人,自然就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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