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楚秋早前就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
鑄兵法能夠創造有靈之兵，甚至還能夠創造出那些蘊藏著極大秘密的神兵。
那麼為何不能創造出一種真正的生命呢？
這些年來經過他手的有靈之兵，層次越來越高，目前為止最為強大的肯定要數，魏求仙這把伏魔刀，而伏魔刀的來歷就連九星宗都無法完全斷定，究竟是傳於天人鑄兵法還是由大玄改良以後的產物，恐怕隻有真正創造它的人才知道答案了。
但不管怎麼說，石片裡的聲音或許跟鑄兵法沒有什麼關係，但他一定是某種邪法催生出的造物，楚秋對他肯定是抱有一定懷疑的，對他的話自然也不能全信。
“先不說這些，你在萬象島待了那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表現過自己的特殊之處，可歷任島主卻仍然願意留著你，隻能說明你身上藏著很大的秘密。”
楚秋的語氣不疾不徐，才剛說完，石片裡的聲音就好像急著要解釋什麼，結果卻被楚秋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在不可知的壓製下，很多話你是不能袒露的。而且我也不想刨根問底，你對我的價值，其實也沒有你所說的那麼高。”
隻見楚秋手中把玩著那塊石片，緩緩說道：“現在我隻想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這將決定我之後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你。”
石片裡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都到了這一步，你我是應該坦誠一些，不然的話，你永遠不會相信我，我們兩個也沒辦法真正的合作。”
很顯然，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極不樂觀，有靈主在旁虎視眈眈不說，就連楚秋都對他抱有很大的戒心。
而且他知道楚秋完全有能力毀了自己，隻不過並沒有選擇這麼做，原因絕對不是為了探究自己的秘密，說穿了他掌握的那些秘密，未必能幫上楚秋，但是毀了他對於楚秋來說反而沒有任何損失。
在這種高壓之下，石片裡的聲音也像是認命了一樣，拿出了絕對的誠意。
隻聽楚秋問道：“你有自己的意識，卻沒有自己的軀體，被困在這小小的石片當中，那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代表生命的意識，還是代表這塊石片呢？”
這個問題，似乎把石片裡的聲音給難住了一樣，他先是‘嘖’了一聲，然後才說道：“你這問題確實有點深奧，是想讓我考慮自身的存在嗎？”
“其實這是個很好回答的問題，你隻需要說出自己的想法，便能夠回答我。”
楚秋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塊石片，緩緩將其舉起放在自己眼前，盯著上麵詭異的紋路：“你認為自己是什麼呢？”
這一次石片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後，他的語氣有些焦躁和不耐：“既然如此，那你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沒有意義的問題，我為什麼要回答？”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問題觸及到了他最核心的隱秘，他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不耐，甚至也是第一次對楚秋的提問表達出了抗拒的態度。
而楚秋對此也像是早有預料，微微一笑後接著說道：“這就是你的誠意？”
石片中的聲音說道：“這與誠意無關，完全是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存在，也不想去思考自己代表什麼，我隻知道，既然我擁有意識，也能夠與你們交流，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與你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什麼？生命，個體，還是一樣的人族？”
楚秋追問道。
而隨著他的追問，石片中的聲音愈發不耐：“你認為我是什麼，那就是什麼，蠻人，妖物，還是一塊破石頭，其實都無所謂。”
“照你這麼說也的確如此，不管是妖物還是蠻人，其實都能夠與人交流，就算是一塊石頭，也未必不能誕生自己的意誌。”
楚秋的語氣逐漸放緩，沒有繼續刺激對方：“而你雖然不認為自己是人族，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妖蠻，那就隻能說明，從你有記憶的最初開始，便是一直以這種形態生活在世間。”
“那又如何？”
石片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隻是語氣冷漠的說道：“你們武夫不是也能夠跟自己的兵器溝通麼？”
楚秋上下打量著它：“難道你覺得自己是一把兵器，誰會用你這樣的東西當兵器？”
石片默不作聲，隻是微微一震，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儘管這石片的材質確實相當堅硬，不輸任何神兵利器，哪怕以楚秋現在的修為，想要毀了它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這樣一塊小小的石片，絕不可能是兵器，最多就是某個有靈之兵遺留下來的邊角料而已。
至於他為什麼會誕生自己的意識，楚秋猜測，或許跟那采靈一族的天賦有些關聯。
片刻後，石片裡的聲音長出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是這副模樣。我被困在了這塊石片當中，沒有辦法離開，也沒有屬於自己的軀體。
記憶裡存在的所有秘密，跟我都沒有任何關係，我就像是生來為了儲存這些東西而被創造出來的載體。”
楚秋聞言，微微挑了挑眉，被這傢夥的說法喚醒了一些早已塵封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裡，這傢夥應該叫做‘硬碟’。
石片繼續道：“你也不需要問我到底是誰把我創造出來的，我沒有這些相關的記憶，我隻知道，那些二品武夫聯手佈下的不可知，有一部分就是為了讓我閉嘴。”
這句話卻也吸引了楚秋的興趣。
而正當楚秋想要繼續問兩句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了靈主的聲音：“不知夜主可有興趣，隨我去見一見你那位仇人？”
楚秋聽的這話，眉頭稍微一皺，隨後卻又鬆開了。
他皺眉是因為，靈主的靠近沒有引起他天地觀的反應，而眉頭鬆開則是靈主這句話正好說到了他心中所想。
儘管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西海商盟那群人，不過楚秋知道自己遲早是要往那座島上走一走的。
而按照楚秋對林聽白的瞭解，就算他真的在那座島上，這一次恐怕也很難將其留住。
林聽白的手段層出不窮，就算親眼見到了他的屍體，楚秋都要先懷疑一番。
念頭及此，楚秋淡淡問道：“你就不怕我利用你，讓你去殺了那人？”
“如果這就是夜主開出的條件，我願意接受。”
靈主回答的十分坦然。
楚秋聞言一笑，便將那塊石片揣進懷中，起身走了出去，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靈主：“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勞煩你了。隻要你能殺了他，不管什麼條件我都可以考慮。”
靈主聞言也是笑了起來：“看來夜主對那人真是恨到了骨子裏。”
頓了頓後，靈主又問道：“不計任何代價？”
聽到他這認真的語氣，楚秋道：“你放心，如果你跟他同歸於盡，凶海會的事，往後就由我擔了。”
靈主饒有深意地看了看楚秋，最後點頭說道：“有夜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會幫夜主拿下仇敵，了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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