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韓東流的話說的很是漂亮,但是言下之意,就是今天他絕對帶不走吳洋。
那名宦官咬了咬牙,顯然是有些不滿。
可是眼前站著的,卻是名滿京城的韓東流。
除非他是失心瘋了,否則絕對不敢在韓東流麵前造次。
隻能夠耐住性子,緩聲說道:“韓宗師,你今日若是擋了在下,就等於擋了宮內的差事。如果陛下怪罪下來,就算是您義父,恐怕也擔待不起。”
“不如把這位吳公子交給在下,我可以保證,絕對不動他一根頭髮。”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陰狠,拿出了宮裏的那一套來。
如果換做是旁人,或許還真的被他給唬住了,可惜,今天他遇到的人是韓東流。
聽到這名宦官的話,韓東流不置可否,先是看了身邊的吳洋一眼。笑嗬嗬的問道:“最近你又惹了什麼事?”
吳洋苦笑一聲,連連擺手:“大兄明鑒,我最近這幾年隻差足不出戶了,哪裏還能惹什麼事?”
韓東流點了點頭,“也對,這幾年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已經斷了聯絡,就算想要惹事,也無處惹去,倒是老實了不少。”
說完這句話以後。
韓東流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宦官的臉上:“既然如此,我看這件事裏應該存在一些誤會,這位公公不如先回去,等我問清了我這不成器的弟弟,再給你一個答覆。”
儘管韓東流的話說的是滴水不漏,可那名宦官的臉色卻愈發陰沉,“韓宗師這意思,就是沒得商量了?”
韓東流也隻是笑著抬起手,做出了一個請自便的手勢。
那宦官眯了眯眼,悄然之間攥緊了拳頭。
但他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在衡量雙方的實力差距。
韓東流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宗師,雖然這幾年少在外麵走動,也幾乎不與人動手,五品武評榜上,他的名字早已被抹去。
不知是修為沒有進境,導致被後來者趕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可不管怎樣,麵前站著的韓東流肯定都是五品宗師境界,自己若要從他手上搶人,隻怕沒那麼簡單。
一番猶豫過後,這宦官臉上突然擠出了一抹笑容,拱手說道:“既然有韓宗師作保,今日小的自然是帶不走吳公子了,不過這件事,我也會如實稟告給陛下。”
“這是公公的職責,韓某自然也不會阻攔。”
韓東流同樣回以一禮,言語十分客氣。
雙方隻是對視一眼,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善了。
但那宦官也沒有糾纏,衝著韓東流點了點頭,又不著痕跡地看了吳洋一眼,便直接轉身離去。
等他走後,吳洋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大兄來得及時,不然我還真叫這閹人給拿住了。”
卻不料韓東流的表情突然之間嚴肅下來,沉聲問道:“義父如今身在何處?”
吳洋被他這句話問的一愣,連忙說道:“父親這幾日都不在府上,我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韓東流聞言,則是沉吟了一聲,“宮中突然鬧出這種動靜,絕對不同尋常,你先不要回府了,去你二姐那裏躲一躲。”
吳洋也是分得出輕重緩急的,聽出韓東流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趕忙又道:“大兄,那些人若是找不到我和父親,肯定不會放過你,要不咱們還是去照夜司躲一躲吧。”
如果放在往常吳洋絕對不會說出這麼沒有出息的話,無緣無故跑到照夜司去避禍,別說是韓東流,就算是他自己恐怕都接受不了。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實在太過詭異。
突然來了一個太監,跑到府上要見自己父親。
結果沒見到人,還要把自己給抓回去,即便是個傻子,都能看出這裏麵有些陰謀。
更何況吳洋雖然有些頑固,但絕對不是個傻子,他一早就看出這個太監有些不對勁,所以在穩住對方以後便立刻逃了出來,而且還派人提前跑到琅軒坊通知了大兄。
可是,就連他都能看出來的問題,韓東流又如何看不出來?
“剛才那人應該是受了朝中某個大人物的命令,想要遊說義父,結果正巧撞見義父不在家裏。”
韓東流沉吟了一聲,緊接著就說道:“這件事確實應該通知照夜司,不過你還是先隨我去見一見你二姐,聽聽她是什麼看法。”
可是一提到要見自己認為二姐,吳洋臉上突然就露出了有些緊張的表情,尷尬道:“大兄,我覺得這件事,咱們直接去找照夜司處理就好了,為什麼非要見二姐?”
他一直最怕的人就是柏瑤琴,雖然之前有事無事就會到琅軒坊去,但最近這段時間他可不敢去見自己的二姐。
畢竟每一次都會被逼著讀書寫字,那可比韓東流讓他打熬筋骨來的更加痛苦。
可惜韓東流是在通知他,並不是在與他商量,做完了決定以後,伸手在他背後一搭。
吳洋隻覺得渾身猶如電打,當即僵直不動,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韓東流帶著往城內趕去。
……
不消片刻,韓東流已經帶著吳洋來到了琅軒坊,前往第六層,柏瑤琴似乎早就察覺到韓東流還會回來,已經給他留好了位置,而且親自坐在那裏等候。
“二姐。”
看到柏瑤琴,吳洋不敢多話,急忙上前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垂頭喪氣的坐在一邊。
而柏瑤琴則是把一杯茶水推到他的麵前,笑盈盈的問道:“你這又是犯了什麼錯,怎麼還惹得你大兄親自跑過去救你?”
吳洋正要解釋,韓東流卻是搶先一步說道:“這次你真的錯怪他了,他安安分分的在家裏待著,隻是麻煩找上門了而已。”
柏瑤琴聞言,眸光一閃,看向了吳洋。
似乎是在等待吳洋開口。
這個眼神把烏鴉看的渾身一顫,趕忙將事情的整個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柏瑤琴安靜地聽著,整個過程當中沒有出言打斷。
聽完以後,纔是緩緩說道:“照這麼說是有一個宮內的宦官,假借陛下名義,到府上尋找義父,結果被你撞見了馬腳?”
吳洋聞言,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自得:“那傢夥實在是太蠢了,想要冒充宮內傳旨的太監,結果卻穿著一身常服。
而且看起來急急忙忙,好像被誰給嚇到了似得,門房隻是開啟側門,他順著縫就鑽了進去,我還當他是個賊人呢!”
“那傢夥應該是在長街上被人給盯住了。”
韓東流道:“現在皇城腳下那些滾滾豬公都私密的很,無不花重金請了高手在府上保護自己,畢竟是被靖海王那次的事情嚇到了。”
“一個六品境界的武夫突然之間出現在那兒,肯定會被其他的高品給盯上。”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吳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纔想起來正題是什麼:“不過這傢夥突然跑到我家來,沒見著我父親卻又要抓我,恐怕是想要拿我要挾父親吧?”
柏瑤琴笑了笑,用讚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這傢夥現在還算是有些激烈,他既然沒見到義父,就肯定得拿些有用的東西回去。”
“二妹,依你來看,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人?”韓東流看向了柏瑤琴,有些凝重的問道。
他知道,既然是針對自己義父佈下的局,那就不可能是一個宦官自己的主意。
對方背後肯定還有其他的靠山,而且必然是義父平日裏的那些政敵。
隻不過沒有絕對的證據以前,韓東流不可能妄加揣測,也不可能隨便給人潑什麼髒水。
他之所以要先來見柏瑤琴,也正是為了這一點。
柏瑤琴卻是淡淡說道:“大兄,這次你恐怕是想錯了,義父的那些敵人,雖然很想讓他死,但是卻不可能用這種手段打草驚蛇。”
韓東流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纔是問道:“二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琅軒坊現在雖然不再是京城之內最大的情報機構,但是這些年攢下來的底子仍然有用,柏瑤琴想要知道什麼訊息,說不定會比照夜司更快。
而且這種涉及到宮內的秘聞,在琅軒坊這種銷金庫,往往都是經常有人討論的。
果不其然的是,柏瑤琴點了點頭:“我確實聽到了一些傳聞,隻不過,不太確定是不是他們動的手,如果真的是他們,這件事情雖然算不得麻煩,但也涉及到了一位皇族。”
韓東流聞言,眼神微微一動:“你是說懷仁王的事?”
柏瑤琴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隻是給了韓東流一個眼神,示意他自己體會。
隻不過,夾在二人中間的吳洋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最後忍不住問道:“二姐,大兄,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這怎麼還有皇族的事?”
韓東流嘆了口氣,“你難道沒有聽說過,陛下隻要做夠了十年的皇帝,就準備退位讓賢了?”
這個訊息,當初在有心之人的推動下,早就鬧得滿城風雨。
不知有多少官員集體在朝上痛斥陛下,雖然捱了板子,但第二天仍然勸誡。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在外麵散佈謠言。
隻要陛下退位,下一個做皇帝的就一定是懷仁王。
這兩個謠言,但凡隻有一件事拿出來,其實都算不了什麼。
但兩件事結合在一起,便讓許多人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吳洋自然也聽說過這個謠言,瞪大了眼睛說道:“所以說今天來到我家府上的太監,就是那群人派來的?”
“**不離十了。”韓東流說道:“這些人本就不滿陛下繼位,就是因為蕭鐵衣和義父壓著,所以他們纔不敢表現出來。而且陛下雖然寬仁,但若到了應該殺人的時候,她也是絲毫不會手軟。
所以這些人隻敢在私底下秘密結黨,時刻等待著機會,隻不過,從前所有人都認為,他們鬧不出多大的風浪,現在看來,有些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隨著韓東流的這一番解釋,吳洋也逐漸琢磨出味兒來,然後說道:“也就是說朝中有一夥人,天天私底下想著換皇帝,但是因為我父親還有那位蕭司主的存在,他們不敢表現出來,所以就等到了今天……今天……”
吳洋說到這裏,突然有些卡殼,忍不住看向了韓東流:“今天有什麼特殊的?”
終於就在這個時候,沉默了有一會兒的柏瑤琴開口說道:“因為導致他們聚集在一起的人已經快要死了。”
導致他們聚集在一起的人?
吳洋聽到這話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驚訝道:“所以外麵的傳言是真的?懷仁王真的得了五臟衰竭之疾,活不了多久了?”
柏瑤琴頷首說道:“此事千真萬確。懷仁王染上惡疾,已經有半年光景,而隻是短短半年,他便已經形容枯槁,已如惡鬼一般。
前不久的時候還有宮中的禦醫前去為他診治,結果得出的結論全都是一樣,他還有最多一個月的壽命。”
這個訊息確實是把吳洋給震驚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懷仁王,竟然還有如此精彩的經歷。
不單單是朝中有人指望他登基繼位,還有人為他秘密結黨,打算換一個皇帝。
而就在自己才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卻又聽說他馬上就快要死了。
這般的大起大落,吳洋隻是想一想,都能夠理解那位懷仁王到底是什麼心情,忍不住有些同情道:“那要這麼說的話這位王爺還真是夠慘的,本來以為自己能做皇帝,結果這美夢還沒做幾天,卻又被告知自己隻剩下一個月的命了,換做是我可絕對接受不了這樣大的打擊。”
“既然如此,此事確實要告知照夜司。”
就在吳洋感慨的時候,韓東流突然站起身來對著柏瑤琴道:“多謝二妹,我就先帶著小子去見一見蕭司主,勞煩你替我留意義父的下落。”
柏瑤琴聞言,輕輕點頭道:“義父神出鬼沒,我也不確定能夠找到他。”
“儘力即可。”
韓東流隻是留下這句話,隨後就帶著吳洋,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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