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虓得清楚有些時候該做什麼,有些時候不該做什麼。而麵對楚秋跟楊垂皇兩個人,他也分得清楚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
正如他沒有藉故留下那根長棍,除了不好得罪楊垂皇這個實力強勁的老三品之外,更多的是薑虓並不想沾染背後的麻煩。
從大玄時期就存在的造物,絕大多數都已經被那時的大玄武夫給摧毀了,其中就包括一些以蠻人血骨創造出來的麻煩東西。而埋藏在三座天下各個隱秘之處的,反倒是‘危害’沒那麼大的兵器,隻是難以摧毀,亦或是有某些特殊用途,才會被前人埋藏起來,留待後人發掘。
儘管薑虓對這類造物的瞭解不算十分全麵,卻也看出楊垂皇所持有的這根金色長棍來歷不凡,上麵的文字承載了一段隱秘,感興趣之下稍微研究研究便罷了,真要他去招惹,他還怕被某個老怪物給盯上。
而像是現在楚秋跟楊垂皇提出的問題那樣,他如果不好好回答的話,很可能會惹上這兩個人,從而導致後續沾上什麼麻煩事。
結果楊垂皇卻是一眼看出了他的擔憂,語氣微嘲道:“你這小輩本事不小,膽子倒是不大,怎麼?難道還擔心我們兩個從你這裏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話,最後不放過你?”
“前輩既然知道此事,何必還要調侃我這小輩?”薑虓也沒有否認,微笑著說道:“如今這世道,如果不謹慎一點,說不定哪天就招惹了強敵,最後莫名其妙死於非命。”
“當然,我也勸你一句,那些千年以前的事情能不追尋,最好就不要去追尋。
從前那個年代,武道的發展雖然不如今時今日,可那群真正站在頂峰的武夫,也絕非咱們所能招惹的。”
楊垂皇眼角微跳,語氣平靜道:“那些老古董若真的頂用,大玄也不會滅了快兩百年。”
薑虓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三品無量,跟二品杳冥之間,差距又何止兩百年?”
這話一出,楊垂皇倒是沒有反駁,轉頭看向楚秋:“夜主覺得,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此刻楚秋同樣也在思考薑虓方纔那一番話,開口問道:“那照你這麼說,天地異變早就出現過,豈不是這片天地一直都在針對人族?如果它真的想要把人族趕盡殺絕,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工夫,直接一場天災下來,除了武夫還有什麼人能活著?”
薑虓沉吟了一聲,然後說道:“確實,這片天地如果一直都在針對人族,那完全沒有必要費這樣的力氣。
在我看來,天地異變其實不單單隻是針對人族,扶持妖蠻。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其實也給人族提供了幫助,隻是現在的人還沒有發現而已。”
聽得這話,楊垂皇的眼神微微一閃:“天地異變,難道還給人族拔高了上限?”
天地異變,能夠拔高妖蠻的上限,如今已經算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而那些妖蠻被拔高了血脈的上限以後,幾乎都能夠發揮出相當恐怖的實力。楊垂皇見過那樣的男人,楚秋也見過那樣的男人。
反過來說天地異變對於人族的幫助,至今為止還沒看出任何一點端倪。
楚秋聞言就道:“天地異變對妖蠻的提升是拔高上限,那對人族而言,應該也有相同的好處。”
“這樣理解,倒也沒錯。”薑虓溫和道:“天地異變帶來的改變,除了惠利妖蠻,同時也讓人族擁有更為廣闊的‘天地洪流’。倘若能夠抓住那一線天機,邁入二品境界,確實算是拔高了上限。”
“但夜主也不要忘記,這一世,氣數所歸在於妖蠻,妖蠻強盛三分,人族也隻得天地施捨一分,此消彼長之下,就算有再多二品杳冥,妖蠻隻需要誕生一位‘一品’,那便萬事休矣。”
薑虓注視著楚秋,“就像三品與二品之間的差距,遠不止兩百年,一品與二品之間,同樣橫著一條天塹。”
“聽你這意思,人族就不可能再誕生一品了?”楚秋眯了眯眼,隻覺得薑虓話裏有話。
可薑虓隻是拍了拍自己腰間,苦笑道:“薑某不也是在為此事奔忙?”
楚秋的目光落向他手掌之下的袋子,“你總不能說,收集這些被天地異變重新喚醒的造物,就是突破一品的法子吧。”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薑虓道:“不過這些造物,確實與那位傳聞當中的‘天人’有些關係。”
“你先前就提到了一品天人,現在又說這些造物與天人有關係,該不會是在誆我們吧?”
楊垂皇不相信薑驍所說的一切,畢竟關於一品天人的蹤跡,在他那個年代,也有不少人在苦苦追求,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實力達到二品境界,便能夠施展不可知的能力。而到了一品境界,如果他真的想要躲藏起來,全天下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找到他。
至於現在這些所謂的天工造物,在楊垂皇眼中看來,無非就是當年那些匠人打造的兵器而已,不管是大玄還是其他的幾座天下,幾乎都有這種掌握了強大鑄兵法的匠人。
硬要說這種所謂的天工造物,還能跟一品天人扯上關聯,未免太過牽強了。
“其實兩位難道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麼?”
薑虓看著他們緩緩說道:“這世間的武道都有源頭,那鑄兵法難道就沒有源頭麼?
為何我說這些東西叫做天工造物,這個稱呼,又是從哪裏來的?”
“你的意思是,天工造物這種東西是來自於那位天人?”楚秋問道。
薑虓點了點頭:“兩位一定研究過有靈之兵知道這種兵器非常強大,
而天工造物,就是最早的有靈之兵。
在某種程度上,如今的鑄兵法,就好像現在的武道功法一樣,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逐漸開拓出來的道路。
而那些鑄兵法的源頭,據傳聞,就是來自於那位一品天人。”
薑虓說完以後,也是笑了笑:“不過這個傳聞並沒有得到驗證,我現在也沒有什麼頭緒,隻能儘可能的收集這些天工造物,希望能夠從中發現一點端倪。”
“連你自己都沒有驗證過的訊息,你也好意思講給我們聽?”
楊垂皇嘴上雖是嘲諷,但心中已經開始思索起來。
因為薑驍說的這些,雖然聽起來好像是天方夜譚,可實際上他也隱隱有所感覺,就算真相不是這樣,那也是**不離十的。
武道都有源頭,而鑄兵法,總不可能是憑空誕生的。
好在這個時候,楚秋突然拍了拍楊垂皇的肩膀,說道:“你除了在這裏找茬挑刺,也起不到什麼幫助,還是先去替我盯著何語風吧。”
楊垂皇卻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來夜主這是嫌我話多了。”
隨後他看了看薑驍,然後說道:“也好,這小子雖然不老實,但是有我在這兒,你多少會顧忌一些,等我走後,你大可以好好收拾他一頓,看他說不說實話。”
留下這句話,楊垂皇毫不猶豫縱身離去。
可當楊垂皇走後,薑驍的臉色果然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楚秋則是衝著薑驍微微一笑:“現在就隻剩下你,我二人有什麼不好說的話,可以直接說了。”
薑驍就好似聽不懂楚秋的意思,“夜主的問題,我能回答的都已經回答過了,哪裏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話……”
可他剛剛說完。
就見楚秋背後突然浮現出一道龍形虛影。
而那龍形虛影的頭部卻是一顆人頭。此時正用十分詭異的眼神盯著他,好像有些垂涎欲滴。
剎那之間,薑驍寒毛豎立,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
但他也認出來,那龍形虛影到底是何來歷,眼神沉凝道:“夜主,這是從哪裏搞來的龍脈?”
他實在不想用龍脈來稱呼楚修背後的東西,可是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這東西,應該就是龍脈沒錯。
“我知道你也很好奇,放心,這件事我會慢慢告訴你,現在你還是跟我講一講,你到底對一品天人知道多少吧。”
楚秋上前一步也抬手拍了拍薑驍的肩膀,背後的龍形虛影縮小幾分,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盯著薑驍,詭異的眼神一眨都不眨。
薑虓被這東西看得不敢輕舉妄動,臉上隻能浮現出一抹苦笑。點頭說道:“看來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楚秋笑容燦爛:“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人,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做這個自己人。”
儘管薑驍心中直呼倒黴,竟然撞上了這個傢夥,可是麵上仍然不動聲色,嘆了口氣以後纔是說道:“夜主應該知道,在不可知的影響下,有些話我們誰都不可能說出口。
你想知道的事,我隻能保證盡量向你交代,至於其他的,說不出口的那就不能怪我了。”
楚秋的手掌輕輕在他肩膀上一拍,笑容不減:“那是自然。”
……
而在碧海天闕,一直等待著監察司前來接應的張漢榮,卻並沒有等來自己人。
最先等到的竟然是來自照夜司的唐謹。
有了唐謹出麵,碧海天闕這邊的膽子自然是大了一些,經過幾天的隱忍,現在突然之間,決定要上船搜查。
這個要求,張漢榮肯定不可能答應,於是就帶著自己的那些親隨,擋住碧海天闕的管理,絕對不允許他們上船。
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碧海天闕這邊雖然有心用強。結果在唐謹的警告之下,也隻能悻悻作罷,不敢對張漢榮他們動手。
但是無論怎麼磨嘴皮子,張漢榮都是一個回答。
想要動這艘船,除非先從他們這些人身上踏過去。
“這位大人我們也隻是搜查一下這艘船,確保沒有什麼危險,不會對它造成任何破壞。”
碧海天闕的官吏也隻能好言相勸,試圖勸退張漢榮。
結果張漢榮隻是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目光死死地盯著人群之後的唐謹。
察覺到他的眼神唐謹雖有幾分無奈,可也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躲著,於是便分開人群朝前走去。
“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唐謹先是客套了一句。
結果張漢榮卻直接冷冷道:“不管你背後的主子是誰,敢動這艘船,你們就惹上大麻煩了。”
“這一點我們當然知道,隻不過,我們並不是要動這艘船。”
唐謹說道:“照夜司也隻是受人之託,沒有辦法。還請兄弟行個方便,事後必有重謝。”
“大家都是替人辦事,我不為難你,那就是為難自己。”
張漢榮搖了搖頭,又掏出那塊代表著風雨樓的令牌,“你既然知道這塊牌子背後的人是誰,那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吧。”
唐謹看了一眼那塊牌子,隻覺得頭痛無比。他當然知道這塊令牌背後代表的人是誰也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是蕭鐵衣,都根本招惹不起那個人。
但這件事,畢竟涉及到懷仁王的性命,如果他不儘力周旋,隻怕以後也沒有辦法交代,於是隻得道:“不如這樣吧,他們可以不上船,但我需要上船看看,隻要確定了安全,其他的要求,我們還能談一談。”
張漢榮卻好像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斜睨著他問道:“聽你這意思,除了上船搜查,你們還有別的要求?怎麼真當我大離無人了?”
就當唐謹想要好好解釋兩句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嗬斥的聲音,“唐施主,你這麼為難我們風雨樓的貴客,是沒把我放在眼裏了?”
話音剛落。
就見三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在這時分開人群朝裏麵擠來。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葉飛星,而剛才那句話,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葉飛星站到了張漢榮麵前,與唐謹爭鋒相對道:“離開京城之前我們已經聊過一次,我還以為那時候唐司主就與我們達成了共識,現在看來照夜司還是想要搞事情啊。”
“葉樓主說笑了。”
唐謹對這幾人的出現並不意外,因為算一算時間,他們也確實應該趕到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