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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青盤膝坐起，按照《長春功》的口訣，五心朝天。
開始嘗試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修仙第一步：氣感。
擁有天靈根的絕世天才，或許隻需一炷香就能引氣入體。
哪怕是普通的下品偽靈根，十天半個月也能感受到那一絲氣機。
而顧長青呢？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冇有靈根。
經脈閉塞。
就像實心的鐵疙瘩。
一個時辰過去了。
毫無反應。
一天過去了。
丹田如枯井。
一個月過去了。
彆說靈力了。
連個熱屁都冇憋出來。
換做旁人，哪怕心性再堅韌。
此刻恐怕也早就心態崩潰，大罵一句老天不公，然後放棄修仙了。
但顧長青很平靜。
一點都不急。
他每天清晨準時起床，給門口的敗血草澆水，給來看病的窮苦人把脈開方。
然後。
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
哪怕是在熬藥的間隙，都會閉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強行運轉那枯燥至極的功法路徑。
不放棄。
不拋棄。
死磕。
用漫長的時間磨平資質。
這就是長生者的笨辦法。
而且還有一個外掛【天道酬勤】。
……
春去秋來。
寒來暑往。
大荒曆三百六十五年。
距離顧長青開始修煉《長春功》，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裡。
棚戶區又換了一撥人。
曾經不可一世的黑狼幫，因為得罪了內城的一個修仙家族，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
幫主被懸掛在坊市的牌坊上，風乾成了臘肉。
新的幫派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繼續盤剝著底層的散修和凡人。
而在長青醫館的後院。
顧長青依然如一截枯木般盤膝而坐。
五年了。
整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冥想六個時辰。
終於在這一天。
顧長青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丹田深處。
青色氣流艱難地在閉塞的經脈中鑽出了一段距離。
那一瞬間。
顧長青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流遍全身。
識海中麵板終於發生了變化。
【功法：《長春功》一層（1/1000）】
“終於入門了。”
顧長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凡人修仙。
逆天而行。
冇有靈根。
他就用五年的水磨工夫，在鐵板上鑿出了一個洞。
在天道酬勤的規則下。
隻要努力。
必有收穫。
隻要進度條出現了。
剩下的就交給漫長的歲月吧。
……
顧長青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微弱的靈力。
心念一動。
將靈力引導至左腿膝蓋處。
“滋滋……”
木係靈力帶著《長春功》特有的勃勃生機，開始緩慢地修複那碎裂成渣的骨骼和壞死的半月板，陣陣酥麻感傳來。
但這靈力太弱了。
僅僅修複了不到萬分之一。
便消耗殆儘。
顧長青並不著急。
他現在的境界隻是煉氣一層，相當於修仙界的最底端。
等他練到高階修仙者。
這條斷腿自然能完好如初。
“師父，吃飯了。”
前廳傳來阿梅的聲音。
顧長青聞言。
重新佝僂起背脊。
拿起床邊的棗木柺杖。
“哢哢。”
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六。
演員的自我修養。
一直拿捏得很死。
顧長青坐在飯桌上。
擺著兩碗靈米飯。
一盤妖獸肉炒青菜。
這幾年的生活改善了不少。
阿梅已經五十三歲了。
頭髮花白了大半，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修仙界底層透支著凡人的生命力。
哪怕顧長青經常用藥膳調理，也阻擋不了歲月的侵蝕。
顧長青看著滿臉老態的徒弟。
再看看水缸裡倒映出的自己。
他歎了口氣。
從明天起，塗抹在臉上的枯黃草汁液，得多加兩成了。
不然的話，徒弟都老成太奶奶了，師父還是個六十歲的模樣。
這太引人注目了。
……
踏入煉氣一層後。
顧長青有了接觸【煉丹術】的資本。
煉丹，需要引動靈火。
用靈力控製火候和藥性融合。
雖然顧長青體內的靈力少得可憐，隻夠勉強引燃一次地火。
但這並不妨礙他糟蹋藥草。
他將醫館後院的偏房，改造成了煉丹室。
他從黑市淘來二手青銅丹爐，以及一批低階靈草。
便開始嘗試煉丹。
“砰。”
“轟……”
接下來的日子裡。
長青醫館的後院，隔三差五就會傳來爆炸聲。
伴隨著黑煙焦糊味。
阿梅剛開始還會嚇得跑進去救人。
後來也就習慣了。
每次聽到爆炸聲，隻是默默打盆清水，拿著毛巾，在門口等著。
“咳咳咳……”
顧長青頂著一頭爆炸式的黑髮，從煉丹室裡鑽出來。
手裡攥著一顆黑不溜秋的藥丸。
阿梅熟練地遞上濕毛巾，問：“師父，又炸爐了？”
顧長青接過，隨意地擦了擦臉，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算炸爐。”
“阿梅。”
“你看這【辟穀丹】。”
“雖然顏色像煤球，但藥效是普通辟穀丹的三倍。”
阿梅半信半疑：
“真的？”
顧長青：“當然是真的。”
說著。
顧長青隨手將辟穀丹，扔給院子裡的大黃狗。
大黃狗一口吞下。
下一秒。
大黃狗雙眼翻白，四腿一蹬。
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阿梅：“……”
顧長青：“……”
“咳，可能火候還差一點點。”
顧長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
雖然一直在失敗。
但進度條卻在穩步上漲。
隻是顧長青發現自己的煉丹之路，似乎跑偏了。
因為他凡人醫術大圓滿的緣故，他對藥理的理解太透徹了。
他總是不自覺地去思考：
如果把這株補血的靈草，和那株活血的毒草混合在一起。
會不會產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如果把這顆能提升修為的丹藥，內部掏空，塞入一點點慢性毒素，會不會讓人在突破的關頭，突然走火入魔？
當一個滿級的老中醫。
開始用陰謀論的視角去研究煉丹術。
他煉出來的東西。
已經不能稱之為丹藥了。
而是毒藥的藝術。
這顆毒翻了大黃狗的辟穀丹，就是他最近的研究成果：
【餓死鬼的狂歡】。
吃下去後，不僅不能辟穀。
反而會讓人產生極致的饑餓感。
直到把自己的胃撐爆為止。
“不錯，不錯。”
“阿梅，今晚吃狗肉火鍋。”
顧長青看著抽搐的大黃狗，不但冇有氣餒，反而越發興奮。
留下這句話之後。
便再次轉身進入了煉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