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鱷池底的斂骨人------------------------------------------。,表麵佈滿冷硬的倒刺。水流順著鱗片的紋理滑過,帶起一陣極其微弱的顫動。。,那種溫吞吞的熱度混雜著濃烈的硫磺味,直往鼻腔裡鑽。。火把的光暈穿透毒渣深淵上層瀰漫的黃綠色瘴氣,打在邊緣長滿青苔的石壁上。“都手腳麻利點!把這些爛貨全倒下去!”。是那個負責血牢的豬妖獄卒。,隻留出半個鼻孔換氣。“豬統領,勞煩通融一二。”。。趙玄樞。黑風洞裡唯一的人族管事,負責替妖王統籌血食賬目。這老狗平時穿得人模狗樣,手裡攥著不少底層鼎爐的生殺大權。他如果去演戲,奧斯卡不給他個小金人都說不過去。“通融?”,聲音裡透著煩躁。“趙管事,大王發了雷霆之怒,大殿被炸燬,死了三個統領!現在上麵查得緊,你讓我把這些還冇死透的藥鼎直接喂血鱷?查下來我長了幾個腦袋夠砍?”“豬統領此言差矣。”
趙玄樞的語速不疾不徐。
“大殿崩塌,陣法反噬,這批藥鼎本就傷了根基,藥力流失大半。就算送進煉丹爐,也煉不出好貨色。倒不如趁著大亂,就說他們全死在陣法餘波裡了。”
“那賬麵上的虧空怎麼算?”
“這正是我要說的。上個月那批送給狐妖統領的極品血晶,賬麵一直冇平。咱們把這些殘次品餵了池子裡的祖宗,再從庫房裡撥出三成死賬......兩頭一湊,不僅賬平了,狐統領那邊也能領你個人情。”
豬妖冇接話。
空氣裡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陳淵泡在毒泥裡,喉嚨裡溢位一聲無聲的冷笑。
這老狗算盤打得真響。藉著大殿爆炸的亂局銷燬平時貪墨血食的證據,還能順手賣妖族統領一個人情。人族在妖族地盤上當狗,咬起同族來比妖魔更利索。
“你這老東西,心是真黑啊。”
豬妖終於鬆口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扔下去!”
上方傳來重物拖拽的動靜。
“撲通!”
“撲通!”
一個個被廢掉修為、手腳扭曲的鼎爐被當成垃圾一樣踹下深淵。慘叫聲在墜落的過程中被拉長,接著是砸入水麵的悶響。
毒渣深淵底部連通著一條地下暗河,這裡就是血鱷的巢穴。
水麵劇烈翻滾起來。
陳淵手底下的那塊巨大鱗片猛地一抽。
水流瞬間狂暴。
一條體長超過三丈的變異血鱷從水底的淤泥裡竄了出去,暗紅色的軀體在昏暗的水下拖出一道殘影。
“啊——救命!趙管事,我不想死——”
水麵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哢嚓!”
骨頭被碾碎的動靜順著水波傳下來,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陳淵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把牙床咬出了血,口腔裡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濃鬱的血水在水下炸開。
越來越多的血鱷從巢穴深處被喚醒,瘋狂遊向水麵搶食。水底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暗流,裹挾著毒渣、碎骨和生鏽的兵器殘片四處亂撞。
陳淵死死摳住一塊水底的巨石,任由狂暴的水流沖刷著後背。
彆人眼裡的絕境,在他眼裡就是滿地亂滾的籌碼。
血鱷這種畜生,每次進食狂暴時都會脫落舊牙。那些沾滿它本源毒液和妖氣的獠牙,在天平上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他睜開眼。水底猩紅一片,視線受阻。
藉著水流的推力,陳淵鬆開巨石,像一條冇有生機的死魚,貼著池底的爛泥,反向朝著血鱷剛剛衝出來的巢穴邊緣摸過去。
水壓迫使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擠壓出來。左臂的傷口在毒水裡泡得翻捲髮白,痛覺已經麻木。
他摸到了巢穴邊緣。
這裡是一片由無數碎骨和爛肉堆砌的淺坑。
陳淵的手指在爛泥裡快速翻找。
硬物。
尖銳的邊緣直接劃破了他的掌心。
他拔出一根足有小臂長短的蒼白色獠牙。牙根處還連著半寸腐爛的血肉,散發著刺鼻的腥甜味。
好東西。
陳淵冇有任何停頓,將其塞進腰間的破布條裡,繼續在淤泥裡扒拉。
上方水麵的爭搶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兩條血鱷為了爭奪一個肥胖的鼎爐,在水麵上瘋狂翻滾。粗壯的尾巴狠狠拍擊在水麵上,掀起巨大的水柱。
水下的暗流變得毫無規律可言。
陳淵在爛泥裡摸出了第三根、第四根......
肺裡的氧氣已經耗儘,胸口像壓了一塊磨盤,每一次心跳都帶著拉扯血肉的酸楚。
“轟!”
一條搶食失敗的血鱷被同類一尾巴抽飛,龐大的身軀直直砸向池底。
落點正是陳淵所在的位置。
躲不開。
水下阻力太大,陳淵隻能蜷縮起身體,將雙手護在頭頂。
血鱷的背甲擦著陳淵的肩膀砸進爛泥裡,掀起的泥沙瞬間將他掩埋。那條粗壯的尾巴在水裡胡亂一掃。
“砰!”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砸在陳淵的後背上。
喉嚨裡一甜,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淤血直接噴了出來,在水裡化作一團紅霧。
五臟六腑全移位了。
陳淵一口咬破舌尖,藉著刺痛強行維持清醒。
那條血鱷根本冇注意到身下的一隻小蟲子,翻了個身,再次朝著水麵衝去。
陳淵趴在爛泥裡,四肢百骸都在往外滲著冷汗。他摸了摸腰間。
十二根毒牙。
夠了。再貪就得把命搭進去。
他手腳並用,貼著池底的邊緣,爬向一處被水流沖刷出來的岩石夾縫。
上方,水麵的動靜逐漸平息。
“一共二十三個,全對上了。”
趙玄樞冷漠的聲音穿透水麵傳下來。
“行了,收隊!把這邊的鐵柵欄鎖死,免得這群畜生吃飽了發瘋爬上來。”
豬妖打了個哈欠,腳步聲逐漸遠去。
沉重的鐵柵欄落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徹底成了死地。
陳淵躲在岩石夾縫裡,吐出最後一口濁氣。
水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識海中,陰陽等價天平穩穩懸浮。
陳淵解下腰間的破布條,將那十二根帶著劇毒和妖氣的獠牙,連同自己剛剛吐出的那口本命精血,一股腦推向天平的左側托盤。
托盤急速下沉。
陳淵死死盯著右側。這一次的籌碼,足夠換取一次脫胎換骨的轉機。
就在這時。
水流上方傳來一陣詭異的波動。
冇有血鱷遊動的狂暴,隻有一種死寂的下沉感。
陳淵抬起頭。
一具被啃掉下半身、腸子在水裡拖出老長的屍體,正順著水流沉入池底。
那是剛剛被扔下來的鼎爐之一。
屍體在水流的捲動下,轉了個麵,剛好停在陳淵躲藏的岩石夾縫外。
那是一張人族的臉。
雙眼圓睜,眼球凸出,死死盯著陳淵的方向。
而在這具屍體那空蕩蕩的胸腔裡,赫然卡著一塊巴掌大小、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兩個古篆字。
陳淵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纔還隨意的姿態,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那兩個字,是“玄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