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在密閉的基地走廊裏撞出尖銳迴響，楚狂歌的耳膜被震得發疼。
他望著陰影裏走出的男人，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三個月前他親手把張玄的遺體裝進裹屍袋，軍犬在焦土上扒拉出半塊染血的狗牌時，他蹲在泥水裏哭了整宿。
老楚？龍影的槍管微微偏移，戰術手套在扳機上沁出冷汗。
這個向來冷靜的特種兵此刻喉結滾動，盯著張玄眼罩下幽藍瞳孔的目光像被毒蛇盯上的幼獸。
張玄卻像完全沒注意到槍口，抬手扯下作戰服拉鏈。
金屬齒扣摩擦的聲響裏，他手臂上的金色紋路如活物般遊動，從手腕攀到鎖骨，在慘白的應急燈下泛著妖異的光：三個月前那顆炸彈，把我炸進了戰魂培養艙。他歪頭笑，右臉的傷疤隨著表情扭曲成猙獰的蜈蚣，你以為戰魂計劃隻有001號實驗體？
楚狂歌懷裏的001突然發出輕顫。
這個始終昏迷的少年此刻眉心皺起，原本平緩的呼吸變得急促——像是某種共鳴。
你早知道。楚狂歌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在叢林戰裏，你故意引爆炸藥......
當然。張玄的指尖劃過手臂上的金紋，總得有人當誘餌，才能讓真正的繼承者活下來。他忽然逼近兩步，龍影的槍口立刻頂上他眉心，卻被他伸手輕輕撥開，戰魂需要宿主，但更需要......進化。
放屁！楚狂歌猛地將001塞進鳳舞懷裏。
後者接住時明顯一怔，她能感覺到少年身體裏翻湧的能量，像揣了團燒紅的炭。戰魂是用來守護的，不是讓你變成怪物的！
守護？張玄突然大笑，笑聲撞在金屬牆壁上碎成刺人的尖刃，你以為那些政客在乎士兵的命？
他們要的是能不死的戰爭機器！他的瞳孔藍得更深，額角青筋暴起，我現在能徒手捏碎防彈玻璃，能在半小時內癒合貫穿傷——這是進化，不是怪物！
老楚！唐無影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炸響。
這個擅長心理戰的前特工此刻貓著腰衝過來，後背沾著牆灰，幽影小隊的人破了三層門禁，最多三分鍾就到！
龍影的戰術耳麥裏傳來沙沙電流聲，他快速敲擊耳麥側麵：通訊被幹擾了，我需要兩分鍾切斷他們的訊號鏈。他瞥了眼楚狂歌，又看了看張玄，喉結動了動，你解決他，我和唐無影拖住追兵。
張玄的目光掃過龍影腰間的戰術刀，又落在唐無影懷裏的煙霧彈上，突然嗤笑：沒用的，他們有七個人。
那我就殺七個。龍影的手指扣住刀柄，指節泛白。
這個在特種部隊服役八年的老兵，此刻眼底燃著狼一樣的光。
楚狂歌望著龍影轉身的背影——他記得三年前演習時，龍影為了替他擋狙擊手，後背捱了顆橡膠彈，疼得在泥坑裏打滾還笑著說老子這叫護犢子。
此刻那道熟悉的背影正帶著唐無影衝向走廊拐角，槍聲幾乎是同時炸響。
他們撐不了多久。張玄的聲音像根細針，跟我走，楚狂歌。
我們可以重建戰魂計劃，讓所有士兵都擁有不死之身......
然後變成你這樣的怪物？楚狂歌打斷他，腳步緩緩逼近。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戰魂在沸騰，麵板下像有小蛇遊動——這是戰鬥前的征兆。
三個月前他第一次激發戰魂時，疼得在地上打滾三天三夜；而此刻，那股力量溫順得像被馴化的野獸。
張玄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忽然抬手，指尖彈出道金芒——那是戰魂具象化的能量刃，直接刺穿了楚狂歌的左肩。
劇痛像電流般竄遍全身。
楚狂歌踉蹌兩步，卻看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扯下染血的作戰服布料，盯著逐漸長平的麵板，突然笑了：所以你怕了？
張玄的能量刃再次凝聚，這次瞄準的是他心髒。
你怕我比你更適應戰魂。楚狂歌迎著刀鋒衝上去，右手成拳，戰魂之力在拳尖凝聚成淡金色光罩。
兩拳相碰的瞬間，整麵牆壁轟然坍塌，碎石像暴雨般砸落。
鳳舞抱著001躲到柱子後，發梢沾著灰塵。
她望著場中纏鬥的兩人——楚狂歌的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張玄的能量刃卻越來越淡。他在消耗戰魂本源。她突然低語，目光落在張玄手臂的金紋上——那些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戰魂融合需要生命力作為燃料，他撐不住了。
你根本不明白！張玄被踹退三步，後背撞在消防栓上。
他的眼罩不知何時脫落，幽藍瞳孔裏泛起血絲，戰魂計劃的最終報告寫著，宿主融合度超過80%就會......
就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楚狂歌抓住他的手腕，戰魂之力順著接觸點湧入。
張玄的金紋突然劇烈扭動，像被燙到的蛇般縮迴麵板下。
他疼得悶哼，瞳孔裏的幽藍褪成渾濁的灰。
你還記得嗎？楚狂歌的聲音突然放輕，新兵連第一次拉練，你背著重傷的小吳走了二十裏山路，說當兵的命不是數字，是兄弟他的手指扣住張玄後頸，那裏還留著當年訓練時摔出的舊疤，戰魂該用來保護這些命，不是讓你變成他們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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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
他望著楚狂歌身後——龍影正捂著肋部退過來，唐無影的右肩在流血，兩人身後是逐漸逼近的幽藍戰術燈。炸彈......他突然說，基地地下三層有自毀裝置，密碼是......
一發子彈擦著楚狂歌耳畔飛過。
幽影小隊的隊長舉著消音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楚狂歌轉身的瞬間，張玄突然撲過來，用身體替他擋住了第二發子彈。
密碼......。張玄的血濺在楚狂歌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他的金紋徹底消失，幽藍瞳孔褪成正常的深棕，那是......我們入伍的日子。
楚狂歌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想起三個月前張玄被炸彈掀飛時，也是這樣用身體替他擋碎片。
當時少年的笑還帶著血，說老楚，替我看眼勝利的旗幟。
你個傻逼......楚狂歌的聲音哽咽，抱起逐漸冰冷的軀體。
張玄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像當年演習時拍他肩膀那樣，然後垂了下去。
老楚！龍影的吼聲穿透槍聲，自毀倒計時啟動了！
楚狂歌抬頭，看見走廊盡頭的電子屏跳出紅色數字：03:59。
他抱起張玄，衝向鳳舞的方向。
001不知何時醒了，正用染血的手幫鳳舞輸入密碼。
鳳舞拽著他衝進電梯，唐無影在最後一刻撲進來，電梯門剛合上，身後就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電梯開始上升時，楚狂歌低頭看向懷裏的張玄。
少年的右臉傷疤還在，但此刻的表情平靜得像當年在靶場擦槍時的模樣。
他摸了摸張玄的後頸，那裏的舊疤還在，溫度卻已經涼了。
勝利的旗幟......我替你看了。楚狂歌低聲說，眼淚砸在張玄肩頭，但這戰......還沒完。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晨光湧了進來。
楚狂歌眯起眼，看見遠處的軍旗下，幾個身影正在等待。
鳳舞的通訊器突然震動，她看了眼訊息，臉色驟變：戰魂計劃最終報告......在境外某個實驗室，他們還有第三代宿主。
楚狂歌抱緊張玄，轉身望向身後逐漸塌陷的基地。
硝煙裏，他彷彿又看見那個戴著戰術眼罩的少年，笑著說：老楚，我們的征途才剛開始。
那就繼續。楚狂歌抹掉臉上的血和淚，目光如刀，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龍影拍了拍他的背，唐無影替001裹緊外套，鳳舞將通訊器遞過來——上麵是境外實驗室的坐標。
晨光裏，一行人走向等待的軍車，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把指向遠方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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