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裂耳膜的瞬間,楚狂歌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整麵加固混凝土牆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踉蹌半步,陳戰歌的骨刃及時勾住他戰術腰帶才穩住身形。
頭頂的應急燈開始頻閃,紅光與白光交替掃過眾人緊繃的臉——通風管道裏漏下的灰塵像金色細沙,裹著焦糊的電線味直往鼻腔裏鑽。
自毀程式被啟用了!鳳舞的指尖在終端上翻飛如蝶,發尾沾著牆皮碎屑,剛才那個瀕死的淨化者,他藏了遠端引爆器!她猛地抬頭,額角滲出血珠,不知道是被飛濺的碎石劃的還是急的,氧氣係統五分鍾後崩潰,結構支撐最多撐三十秒!
楚狂歌的喉結動了動。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下下撞在戰術背心的鋼板上。
三天前在廢舊報紙堆裏翻找他名字的陳戰歌,此刻正攥著他的衣角,骨刃在掌心沁出淡紅血珠——少年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燙得他心口發疼。
終止協議還能用嗎?龍影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混著消音器特有的悶響。
楚狂歌轉頭,看見他半蹲著靠在承重牆後,突擊步槍的火舌在黑暗中舔出幽藍的光。
唐無影正把最後一枚閃光彈塞進通風口,戰術靴碾過地上的彈殼,我們這邊能撐三分鍾——但就三分鍾。
沒用了!鳳舞扯開領口的戰術通訊器,將終端螢幕轉向楚狂歌。
全息投影裏跳動著綠色資料流,最中央的紅色警告刺得人眼睛生疼,終止協議會連帶清除他們的自我意識!
這不是拯救,是把活人變成植物!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終端邊緣,老連長簽協議時肯定不知道會這樣......
白霜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
這個總像把淬毒軍刀的女人,此刻掌心全是冷汗,我見過。她的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三年前在緬北基地,有個實驗體沒被戰魂吞噬。
他能控製力量,能笑,能說......她鬆開手,指腹蹭過自己頸側一道舊疤,後來他們把他燒了,因為他不肯當武器。
通風管道裏傳來更密集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是火箭筒支架磕在管壁的聲音。
龍影的槍聲突然變密,唐無影罵了句髒話,閃光彈的白光炸開,通道口騰起刺目的煙霧。
楚狂歌低頭看向胸口的戰術口袋。
協議紙隔著布料硌著他的心髒,老連長陳玄的簽名還在記憶裏發燙。
三年前雪夜,老連長把最後半塊壓縮餅幹塞給他時說:狂歌,別讓他們把人變成戰爭機器。此刻這句話突然清晰得可怕,混著陳戰歌剛才那句我就知道你會來,在他腦子裏炸成一片轟鳴。
三十秒!鳳舞的聲音帶著破音。
楚狂歌的手指扣住戰術口袋的搭扣。
陳戰歌仰頭看他,深褐色瞳孔裏映著頻閃的紅光,像兩顆浸在血裏的琥珀。
少年的骨刃不知何時收了迴去,正用指腹輕輕摩挲他肩章上的彈孔——那是上個月任務中留下的,當時老連長用身體替他擋了子彈。
陳戰歌輕聲喚,尾音發顫,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在訓練場上摔破膝蓋卻咬著牙不哭的自己。
楚狂歌突然扯開戰術口袋。
協議紙被他捏在掌心,紙邊鋒利得割進虎口。
他望著整排艙室裏沉睡的少年少女:有個紮馬尾的姑娘睫毛在抖,像要做個關於春天的夢;戴眼鏡的男孩攥著拳,指節泛白,彷彿還在練習出拳的姿勢;最邊上那個小胖子,眼角掛著淚,濕了一片艙室玻璃。
去他媽的終止協議。他低笑一聲,指腹重重碾過協議上的簽名。
碎紙片簌簌落在地上,被湧進來的風捲起幾片,擦過陳戰歌的臉。
少年伸手接住一片,抬頭時眼裏有光。
楚狂歌走向最近的艙門。
金屬麵板冰涼刺骨,卻抵不過他掌心的熱度。
戰魂之力順著指尖滲進控製麵板,警報聲突然拔高八度——係統在尖叫著拒絕非法入侵。
他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戰魂印記在頸側亮起刺目金光。
如果你們還活著......他的聲音混著係統的蜂鳴,就他孃的醒來吧!
一聲。
艙門緩緩滑開。
陳戰歌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後拉。
一道幽藍的戰魂波動從艙室裏湧出來,像活物般舔過楚狂歌的臉。
他看見那個紮馬尾的姑娘睫毛猛地睜開,黑瞳裏有星光在燒;戴眼鏡的男孩坐起身,指尖裂開細小的骨縫;小胖子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揚起了和陳戰歌如出一轍的狠戾笑意。
通風管道裏傳來火箭筒上膛的脆響。
陳戰歌的骨刃再次長出,擋在他身前。
但楚狂歌的目光被最中央的艙室吸引了。
那是編號001的艙門,此刻正滲出詭異的紫黑色霧氣。
剛才還沉睡的實驗體突然坐直,蒼白的手按在玻璃上,指甲裂開露出下麵泛著金屬光澤的尖刺。
他的瞳孔完全變成了暗紫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利齒。
轟——
通道口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龍影的聲音混著硝煙味撞進耳朵:撐不住了!
他們帶了穿甲彈!
楚狂歌的戰魂印記亮到刺眼。
他望著001艙室裏逐漸扭曲的身影,突然想起鳳舞剛才沒說完的話——那些關於完美實驗體的加密檔案,那些被塗黑的異常覺醒記錄。
警報聲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001艙室裏傳來的,不屬於人類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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