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的戰術刀尖剛劃過銜尾蛇的眼睛，冰層突然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頭兒！灰狼的手掌按在他後肩，石板在動。
地麵傳來悶響，積灰簌簌墜落。
楚狂歌後退半步，看著刻著蛇形的青石板緩緩下沉，露出一道泛著冷光的金屬階梯。
黴味混著鐵鏽味湧上來，唐無影已經蹲下去摸階梯邊緣：水泥標號425，鋼筋間距十公分——七十年代軍工標準。他抬頭時，戰術手電的光斑掃過楚狂歌發紅的右臂，下麵可能連著另一個站點。
下去。楚狂歌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戰魂金紋從手腕爬到手背，每一根紋路都在發燙，他能聽見自己血管裏的血在轟鳴——這是戰魂在渴望，渴望觸碰真相。
灰狼當先下階梯，戰術靴尖剛沾到第二階，金屬突然發出蜂鳴。
唐無影的戰術刀幾乎是擦著灰狼的靴跟紮進石縫。
眾人僵在原地，看見階梯側壁彈出半指長的金屬尖刺，每根尖刺末端都掛著拇指大的銅球。
唐無影的耳朵貼在階梯上，聽了三秒：m-7型定時雷，銅球是觸發裝置，震動超過30分貝就炸。他的手指在雷體上快速敲擊，三十年前的老古董，引線長度......話音未落，雷體突然發出輕響。
閉眼！楚狂歌一把拽住最近的獵鷹撲向牆角。
爆炸的氣浪掀得人耳膜發疼，等硝煙散去，階梯已被炸出個豁口。
唐無影抹了把臉上的灰，戰術刀上掛著半根冒煙的引線：提前剪了延時線，不然咱們現在都成碎肉了。他抬頭時，上方突然亮起紅點——是鐳射網。
臥倒！通訊器裏鳳舞的尖叫幾乎破音。
楚狂歌剛把獵鷹按在地上，鐳射束已經貼著後頸掃過。
第二道鐳射從左側襲來時，他突然直起身，金紋翻湧的右臂橫在兩人中間。的焦糊味竄進鼻腔，麵板被燒穿的瞬間，戰魂的自愈力如熱流湧遍全身。
他咬著牙任由鐳射在胳膊上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直到第三道鐳射熄滅的刹那，才重重摔在獵鷹身上。
你瘋了？！獵鷹推著他的肩膀，看見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這要是再偏兩寸......
楚狂歌撐著牆站起來，血珠順著指縫滴在階梯上，鳳舞，下一段路線。
通訊器裏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前方十米左轉，避開第三塊鬆動的磚——我黑進了舊軍事地圖，這層是防禦緩衝區。她的呼吸聲很急，楚狂歌，你右臂的金紋......比之前多了一道。
他沒接話。
金紋確實在蔓延，從手肘爬到了大臂，像條活過來的紅蛇。
每走一步，後頸的淡粉色疤就灼痛一次，那些被封印的記憶正順著痛覺往外鑽——白大褂的人舉著針管，母親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黑色轎車的車燈像兩隻吃人的眼睛......
唐無影突然抬手。
階梯盡頭是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後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
灰狼剛要摸門把，門卻一聲自己開了。
黑暗中走出個人影。
楚狂歌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李銳，曾和他在邊境雪原蹲守三天三夜的李銳，曾為他擋過子彈的李銳。
可此刻的李銳左臉有道從眉骨到下頜的疤痕，左眼蒙著黑布，右手握著的電磁脈衝槍正對著他們。
你不該來這兒。李銳的聲音像冰錐紮進耳膜。
你他孃的不是陣亡了？獵鷹的槍已經頂上肩，被楚狂歌抬手按下。
他盯著李銳矇眼佈下的陰影，三個月前的山穀伏擊，是你故意引我們進去的？
李銳沒迴答，電磁脈衝槍的紅光在眾人之間掃過：迴去。
趁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的是你。楚狂歌往前邁了一步，金紋在臂彎處擰成猙獰的結，告訴我，我後頸的疤是什麽？
那些白大褂的夢......
那不是夢。李銳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像在說什麽見不得光的秘密，你父親是戰魂計劃的主研究員，母親是逆命會的叛逃者。
他們用古法養魂術結合現代基因技術......你是他們造出來的容器，用來裝初代戰魂的容器。
容器？楚狂歌的喉嚨發緊，所以我根本不是......
你是楚狂歌。李銳打斷他，矇眼佈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你也是他們的實驗體009。
這下麵的東西，會把你最後一層人皮都撕掉。
階梯口的風灌進來，捲起李銳衣角，露出他腰間的銀色徽章——銜尾蛇纏繞的手術刀，和密信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楚狂歌突然想起童年時母親總哼的那首民謠，想起她臨死前塞給他的小玉佩，此刻正貼在他心口發燙。
不管我是誰造出來的。他伸手按住李銳的槍身，掌心能感覺到對方的顫抖，現在我是楚狂歌，是帶兄弟們活著出去的頭兒。
李銳的手指在扳機上鬆了又緊，最終垂下槍口：門後第三排櫃子裏有個鐵盒，你父親留的。他退到陰影裏，進去吧，趁鷹眼的人還沒到。
最後一扇門開啟時，全息投影的藍光突然亮起。
楚狂歌站在門口，看著牆上浮動的血字——歡迎迴家，初代戰魂。
地麵的玻璃櫃裏躺著件白大褂，領口別著枚和李銳一樣的徽章，旁邊的金屬牌上刻著楚明遠 戰魂計劃首席研究員。
他伸手觸碰全息投影，畫麵突然切換成實驗室監控。
鏡頭裏，年輕的楚明遠正抱著嬰兒，女人的背影在窗邊晃動，是母親！
她轉過臉時，楚狂歌的呼吸幾乎停止——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母親，眼裏沒有驚慌，隻有堅定。
爸爸？他無意識地開口，指尖幾乎要穿透投影。
通訊器裏傳來鳳舞的驚呼：楚狂歌，你身後的牆......
他轉身，看見整麵牆都浮現出熒光字跡，最上麵一行寫著：致小歌：當你看到這些時，戰魂應該已經覺醒......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是金屬靴跟叩擊地麵的脆響。
楚狂歌摸向腰間的槍，目光卻始終鎖在那行未寫完的字上——他知道，這扇門後的每一個字，都將徹底撕碎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
而他，已經準備好，去接這把剖開真相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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