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白光刺破暮色時,楚狂歌正用戰術刀颳去指節上的血漬。
海風卷著鐵鏽味灌進鼻腔,他能清晰聽見軍艦螺旋槳攪碎海浪的轟鳴——七艘逆命會的黑蛇旗戰艦,正以三角陣型逼近這片廢棄的修道院廢墟。
三艘驅逐艦,四艘登陸艇。鳳舞的聲音從戰術耳機裏傳來,她抱著平板半蹲在斷牆後,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主艦是巨鱷號,裝備雙聯裝127mm主炮,射程覆蓋整個廢墟。她抬頭時,耳後銀色發墜閃了閃,需要我聯係龍影的支援艦隊嗎?
他們現在應該在百公裏外——
不用。楚狂歌把刀插迴腿側的戰術鞘,指腹輕輕蹭過刀鐔上的凹痕。
那是三天前和毒梟交火時留下的,現在摸起來像刻進骨血的勳章。
他轉身看向正在檢查rpg火箭筒的林驍,又掃過蹲在陰影裏除錯幹擾器的唐無影,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我們不是獵物了。
林驍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頓了頓。
這個總愛叼根煙裝狠的情報掮客,此刻喉結動了動:老楚,你瘋了?
三公裏外就是公海,我們往海裏遊都比硬拚強——
楚狂歌突然笑了,金紋在他眼底閃過一道微光。
他想起三小時前那個逆命會老者臨死前的眼神,想起自己被追殺的這三個月裏,在雨林、沙漠、冰原留下的每道傷疤。
那些疼到骨髓裏的傷口,此刻都在麵板下發燙,像在呼應某種沉睡的力量,遊到哪?
遊到他們下一個陷阱裏?他踢了踢腳邊碎裂的十字架,今天要麽讓他們記住楚狂歌的名字,要麽——他的聲音突然沉下來,死在這兒,也讓他們脫層皮。
唐無影摘下耳機,他那張總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此刻異常嚴肅:我同意。
逆命會要的是你的命,不是廢墟裏的屍體。
他們會派先頭部隊登岸清場。他指了指東邊被爆炸炸塌的斷崖,那邊地形狹窄,適合做文章。
鳳舞,登陸點。楚狂歌直接忽略了林驍還想說的話,目光鎖定在情報專家身上。
鳳舞的平板螢幕映得她眼尾發亮:主艦會在離岸800米拋錨,登陸艇從左舷下放。
最可能的登陸點是西南側那片淺灘——她調出熱成像圖,紅點開在廢墟邊緣的礁石區,那裏有礁石群可以掩護,適合快速推進。
楚狂歌彎腰撿起塊碎石,在焦土上畫出三個圈:一組在淺灘埋定向雷,炸登陸艇的推進器;二組在廢墟二樓架重機槍,壓製登岸步兵;三組——他抬頭看向唐無影,你帶兩個兄弟去東邊假山,放訊號彈、燒輪胎,讓他們以為我們主力在那邊。
明白。唐無影拍了拍腰間的訊號槍,轉身時踢到塊碎磚,林驍,借兩個炸藥包?
林驍罵了句,卻還是從戰術揹包裏甩過去兩包c4,省著點用,老子就剩五包了。他蹲下來幫楚狂歌埋雷,手指在泥裏摳出個坑,老楚,你那金紋...能撐多久?
楚狂歌沒迴答。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團力量在翻湧,像被喚醒的活物,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鑽。
三天前在地下祭壇,那滴融進他血液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隨著心跳發出蜂鳴。
他摸了摸胸口,那裏的麵板下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某種戰旗的圖騰。
他拍掉手上的土,鳳舞,無人機準備。
唐無影,十分鍾內讓東邊起火。
當第一艘登陸艇的馬達聲刺破海浪時,東邊的假山上騰起了橘紅色的火焰。
唐無影的訊號彈拖著紫煙竄上天空,幹擾器發出的刺耳鳴叫讓軍艦的通訊頻道瞬間亂成雪花。
楚狂歌蹲在淺灘的礁石後,能看見登陸艇上的士兵舉著望遠鏡往東邊張望,他們的肩章上繡著逆命會的黑蛇,蛇信子的金線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上鉤了。鳳舞的聲音在耳機裏輕得像羽毛,主艦分了三艘登陸艇去東邊,現在隻有四艘往淺灘來了。
楚狂歌的手指扣住定向雷的遙控開關。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和體內金紋的震顫頻率完全重合。
當第一艘登陸艇的橡膠底蹭上淺灘的礁石時,他按下了開關。
轟——
第一聲爆炸掀飛了登陸艇的右舷推進器,金屬碎片混著燃油濺上夜空,像一場灼熱的雨。
第二聲爆炸緊跟著在第二艘艇底炸開,氣浪把艇上的士兵掀進海裏,他們的慘叫被海浪撕得粉碎。
楚狂歌從礁石後躍起,戰術刀在月光下劃出銀弧,第三艘登陸艇的駕駛員剛舉起槍,刀刃已經割斷了他的喉管。
不死戰魂!不知哪個士兵尖叫起來。
楚狂歌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臂,金紋正順著麵板瘋狂蔓延,像液態的黃金在血管裏奔湧。
他的視野突然變得清晰,能看見三百米外重機槍手扣動扳機的手指,能聽見鳳舞在耳機裏喊的尾音。
他轉身的瞬間,子彈擦著左胸飛過,在礁石上濺出火星。
楚狂歌低笑一聲,金紋爬上臉頰,他的動作突然快得像道影子——撲向重機槍手的同時,右手抓住飛來的手榴彈,反手扔進了第四艘登陸艇的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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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
楚狂歌撞在礁石上,肋骨傳來斷裂的脆響,但下一秒,他就看見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金紋在傷口處盤旋,像在編織一張金色的網。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戰術刀上還滴著血,而灘塗上已經躺下了二十多具屍體。
老楚!撤——林驍的吼聲被炮聲淹沒。
主艦的主炮終於開火了。
第一發炮彈砸在廢墟的鍾樓,石屑和木梁像暴雨般傾瀉;第二發落在淺灘,炸起的浪頭差點淹沒楚狂歌的頭頂。
他看見鳳舞從二樓的火力點往下跳,黑色戰術服被火星燒出幾個洞;看見唐無影從東邊跑迴來,臉上全是灰,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引爆的c4。
地窖!楚狂歌扯著嗓子喊,拽住鳳舞的手腕往廢墟深處跑。
炮彈在他們身後炸出大坑,灼熱的氣浪推著後背生疼。
當他們衝進地窖的瞬間,最後一塊完整的天花板轟然坍塌,碎石砸在楚狂歌的肩背上,他卻感覺不到疼——金紋已經覆蓋了整個右臂,連左眼都泛起了金光。
快進去!他把鳳舞推進地窖,轉身去拉唐無影。
一塊磨盤大的石柱突然從頭頂砸下,楚狂歌本能地用右臂去擋,卻被那股巨力壓得跪了下去。
石柱壓著他的右腿,骨頭碎裂的聲音混著金紋的嗡鳴,在耳畔炸響。
老楚!林驍的聲音從地窖口傳來,帶著哭腔。
楚狂歌抬頭,看見探照燈的白光透過塵霧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能聽見軍艦上的擴音器在喊,能聽見自己的血滴在碎石上的聲音——但更清晰的,是體內那團力量的嘶吼。
金紋順著被壓的右腿往上爬,在傷口處凝結成金色的痂,然後...
然後他聽見了心跳聲。
不是自己的,是那枚古老符文的心跳,在他的血液裏,在壓著他的石柱下,在整片廢墟的每一粒塵埃裏,轟然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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