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口的風裹著鐵鏽味灌進來時,楚狂歌的手指正搭在綠皮火車的車門把手上。
金屬紋路硌得掌心生疼,卻比他後頸那道舊疤的灼痛輕得多——不死戰魂在蠢動,像根燒紅的針正往骨頭裏紮。
他閉了閉眼,指節一擰,生了鏽的門鎖裂開條縫。
車廂裏的黴味湧出來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緬北叢林的雨夜。
那時他也是這樣撬開車門,隻不過車裏裝的不是廢棄的煤袋,而是被毒梟劫持的小學生。
此刻黴味裏混著鬆脂香,他吸了吸鼻子,摸到後腰的戰術刀——刀柄上的紅綢是蘇晚晴去年塞的,說能擋子彈。
擋不擋子彈不重要。他低聲說,刀尖挑開煤袋上的麻繩,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老子沒打算躲。
月光從破碎的車窗漏進來,照見座椅下半張泛黃的列車時刻表。
他蹲下身,指腹擦去上麵的煤灰——野牛嶺站,淩晨三點十七分幾個字被蟲蛀得缺了角,卻剛好露出貨運719次的編號。
炭筆在表上劃出個歪歪扭扭的圈,他盯著圈心,喉結動了動:潮汐今晚退到最低點,風速三級。
鐵軌旁的土坑裏,銅線纏上接地釘的瞬間,他的虎口滲出血珠。
不是被銅絲劃破的,是舊傷——去年替龍影擋的火箭彈碎片還嵌在骨縫裏,每逢變天就發疼。疼得好。他把最後一截銅線埋進鬆土裏,疼著才記得,老子是來接招的。
秦小滿的漁船靠港時,鹹腥的海風正卷著她的麻花辮。
她蹲在甲板上揉了揉磨出水泡的腳底,懷裏的牛皮地圖被海水浸得發皺——這是楚狂歌三個月前托老郵差送來的,邊角還留著焦痕。廢棄氣象雷達站。她對著地圖上的紅叉咬了咬嘴唇,阿歌哥說過,舊雷達站的地板夾層最安全。
雷達站的鐵門是用漁刀撬開的,鐵鏽蹭了她滿手。
控製室的黴味比船艙重十倍,她卻像條嗅覺敏銳的小狗,跪在地上用指甲摳著地板縫——第三塊鬆木板下,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u盤殘片上的焦黑讓她倒抽冷氣,可當她把碎片拚在掌心時,模糊的合影突然讓她笑出了聲:是阿歌哥!
還有那個總板著臉的龍叔叔!
老式印表機的哢嗒聲在空蕩的雷達站裏格外響。
秦小滿把照片貼在旅社公告欄時,晨露正打濕她的藍布衫。他在找迴家的路嗎?她用粉筆在照片旁寫了行小字,轉身時撞進阿海懷裏。小丫頭貼什麽呢?阿海揉了揉她的發頂,手機閃光燈突然亮起——照片被拍進微信群的瞬間,漁鎮的老漁船群裏炸開一串語音:是楚戰神!那小子真迴來了?
龍影的扳手停在摩托車引擎上時,窗台上的老收音機正播著天氣預報。清源計劃啟動時間提前。耳機裏鳳舞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所有接觸過楚狂歌的人,七十二小時內完成記憶幹預。他的指節捏得發白,扳手掉在地上——那是2008年特種連出征時,楚狂歌塞給他的紀念扳手。
山頂的枯鬆在夜裏像把黑傘。
龍影把自製監聽器綁在樹杈上時,露水浸透了褲腳。
第三天後半夜,電流雜音突然變了調——滴-滴-答,滴-答-滴,摩爾斯碼撞進耳機的刹那,他的呼吸驟然停滯。k...他摸著扳手柄上的刻痕,眼眶突然發燙,是我們連的代號,是出發那天的日期。
貨運列車的冷藏車廂冷得刺骨。
楚狂歌縮在角落時,製冷機組的轟鳴蓋過了他的心跳。
舊傷從後頸一路燒到肋骨,他知道這是不死戰魂在壓著性子——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要當塊爛泥。
車廂門被踹開的瞬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蜷縮成蝦米,喉間溢位嘶啞的嗚咽。流浪的?便衣的皮鞋尖戳了戳他的小腿,掃描器的紅光掃過胸口時,他猛地咳嗽——含鹽的唾沫精準濺在鏡頭上,灼得對方罵了句髒話。
無異常。便衣扯了扯領口,轉身時腰帶扣擦過楚狂歌的手背。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微型幹擾貼片已經粘了上去。
列車減速的震動傳來時,楚狂歌數著鐵軌的撞擊聲。十七、十八...他翻出車窗外的瞬間,灌木叢的刺紮進手背,卻比不過心裏的熱——煙幕彈的引線在指尖燃得發燙,腐草混著橡膠的濃煙騰起時,他看見監控室的窗戶亮起了燈。
配電房的鎖是用戰術刀挑開的。
楚狂歌盯著監控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十秒迴圈的假畫麵剛切進去,清潔工製服的口袋裏就傳來震動。
他摸出從便衣身上順來的手機,螢幕亮著:龍影已確認訊號。
車站出口的霓虹燈刺得他眯起眼。
他推著垃圾車經過安檢口時,聽見身後傳來喊叫聲:抓住那個戴帽子的!他低頭擦了擦額角的汗,嘴角扯出個極淡的笑——監控裏的假身影正往南走,而他的腳步,正朝著北邊的小鎮。
小鎮廣播站的燈光在夜色裏像顆星。
楚狂歌站在鎮外的土坡上時,舊疤的灼痛突然變成了癢——不死戰魂在他骨血裏翻湧,像頭聽見號角的野獸。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幹擾貼片,又摸了摸後腰的戰術刀,然後抬頭望向廣播站的天線。
該讓他們聽聽真話了。他對著夜風說,轉身時,衣角掃過路邊的野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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