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北村的廢棄小學操場結著薄霜,楚狂歌的作戰靴碾過凍硬的草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扯下戰術手套塞進腰帶,抬頭看了眼漏風的教室窗戶——五雙眼睛正扒在玻璃上,l07的鼻尖被凍得通紅,周稚陽的病號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細白的手腕。
“都下來。”他扯著嗓子喊,聲音撞在掉漆的磚牆上。
孩子們像小猴子似的順著窗台往下溜,l07落地時還護著周稚陽的後背,這動作讓楚狂歌喉結動了動——三天前在守燭所,這孩子還隻會攥著他的軍牌發抖。
“今天教聽風。”他彎腰撿起塊碎磚,在地上畫了個直徑五米的圓圈,“矇眼,站圈裏。風從哪邊來,草葉響幾聲,林子裏有幾重腳步聲——”他指了指北側的白樺林,“龍影在裏頭,你們得先他一步找著。”
周稚陽的手指絞著衣角:“要是找不著?”
“找不著就挨凍。”楚狂歌故意板著臉,卻在轉身時摸了摸口袋裏的薑糖——陳阿婆今早硬塞的,說孩子們喝了她煮的熱粥,該配點甜。
眼罩是用舊軍褲改的,粗布蹭得l07的睫毛直顫。
楚狂歌替他係緊時,觸到後頸那枚硬幣大小的凸起——和守燭所牆上刻的“l07”位置分毫不差。
他突然想起母親終端裏的話:“他們不是故障品,是未燃的燭芯。”
風卷著雪粒子撲過來時,五團小身影在圈裏站成梅花狀。
楚狂歌退到教室門口,摸出戰術望遠鏡對準白樺林——龍影的迷彩服和樹幹融為一體,正貓著腰往東南方向挪。
“第三片草葉。”l07突然開口,眼罩下的眉頭皺成小疙瘩,“風從北偏東十五度來,帶鬆脂味。林子裏……有膠鞋踩斷枯枝的聲音,是兩個人,一個左腿有點瘸。”
周稚陽的指尖輕輕抖起來,像是在空氣裏畫圈:“還有一個在樹杈上,壓斷了三根鬆針。”
楚狂歌的望遠鏡猛地頓住。
龍影確實讓阿虎裝瘸,自己爬到了樹杈上——這倆小子昨天還信誓旦旦說“保證孩子們找不著”。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故意提高聲音:“錯了,龍影就一個人。”
“不對。”l07摘下眼罩,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紮人,“叔叔的心跳變快了,你高興的時候會摸左胸的軍牌。”他伸手拽了拽楚狂歌的衣角,“剛才你摸了三次。”
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鳳舞的聲音裹著無線電的刺響鑽出來:“狂歌,接加密頻道。”她抱臂倚在門框上,膝上型電腦螢幕映得她眼尾發亮,“淨燈會在川南、滇西、遼東同時動了手,潑紅漆、砸玻璃,可每次行動前半小時——”她敲了敲鍵盤,擴音器裏傳出一串“滴嘟”聲,“都有匿名簡訊發預警,108-22-7,34-15-9……我比對了守燭所終端的聲波庫。”
楚狂歌的軍牌在胸口發燙。
那串數字突然和記憶裏的小調重疊——母親灶台邊哼的曲子,每個音符的頻率正好是108、22、7。
“有人在幫我們。”鳳舞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行程式碼,“是內部的人,知道淨燈會的行動時間,還懂戰魂實驗的聲波協議。”
“陳阿婆來了!”周稚陽突然蹦起來。
穿灰布棉襖的老人挎著竹籃,棉鞋沾著泥,籃子裏堆著紅布縫的小袋子,“奶奶給你們縫的護身符,裏頭裝著磁鐵片兒。”她摸出個繡著小老虎的袋子塞進l07手裏,“從前我那小孫子也有個,說是能鎮邪。”
沈雨薇的檢測筆剛碰到護身符就響了。
她捏著磁鐵片的手直抖:“戰魂結晶的副產物,微量,但結構和守燭所終端的核心材料一樣。”她抬頭看向陳阿婆,老人正蹲在地上給周稚陽係護身符的繩結,眼角的皺紋裏全是笑,“阿婆,您孫子……是不是也叫l開頭的編號?”
陳阿婆的手頓了頓。
她摸出脖子上的銀鎖,裏麵夾著張泛黃的照片——穿病號服的小男孩,後頸有塊硬幣大的凸起,照片背麵歪歪扭扭寫著“l00”。
“他走的時候,攥著這磁鐵片兒說‘燈不會滅’。”老人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就想著,要是再有孩子……總得給他們留個念想。”
夜色漫過白樺林時,楚狂歌在操場邊的老槐樹上掛了串銅鈴。
他檢查完最後一個煙霧彈陷阱,抬頭看見l07正帶著周稚陽除錯閃光彈的拉環——這孩子不知道從哪兒學的,把彈體用草繩纏了三圈,說“炸起來煙能散得慢些”。
“有生人味。”周稚陽突然拽住l07的袖子。
他的護身符在胸口微微震動,像隻急於撲棱的小鳥。
l07的呼吸陡然沉了。
他彎腰撿起塊石子扔向東側圍牆,聽見“哢”的輕響——是鞋跟碾過碎瓷片的聲音。
他衝周稚陽點頭,又對縮在教室門後的兩個孩子打手勢:“小梨去引到雷區,阿木守窗戶。”
楚狂歌靠在老槐樹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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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三個穿黑棉襖的“村民”翻過圍牆,褲腳卻沾著城市裏的柏油——淨燈會的人,偽裝得太糙。
周稚陽的護身符震得更厲害了。
他扯著嗓子喊:“奶奶!粥要溢了!”三個襲擊者頓了頓,其中一個往廚房方向挪了半步——那是楚狂歌特意佈置的“漏洞”。
“現在!”l07的聲音不大,卻像根繃緊的弦。
小梨從草垛後竄出來,故意撞翻了陳阿婆的菜筐;阿木在教室窗戶上敲了三下,是他們白天練的“狼叫”暗號。
三個襲擊者追著小梨往操場東邊跑,踩響了第一顆閃光彈——“轟”的白光裏,煙霧彈緊接著炸開,把人困成了睜眼瞎。
龍影的身影從樹杈上躍下時,楚狂歌才摸出根煙點燃。
他看著三個襲擊者被反綁著押過來,l07正蹲在地上給小梨擦膝蓋上的泥,周稚陽的護身符還在震,卻被他小心護在手心。
“叔叔。”l07走過來時,鞋尖沾著閃光彈的火藥灰,“我們沒讓燈滅。”
楚狂歌蹲下來,替他拍掉肩頭的煙灰。
月光落在孩子後頸的凸起上,像塊未燃的火石。
他摸出枚銅哨子,吹了段熟悉的旋律——是母親的小調,又比記憶裏多了個清亮的尾音。
遠處山崗上,新立的燈台突然亮起。
暖黃的光漫過雪地,把五個小身影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狂歌的耳麥裏傳來沈雨薇的驚呼:“始源協議……守護模式啟用了!”
“我要走了。”他摸著l07的頭,“但你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燈。”
l07的眼睛突然紅了。
他拽住楚狂歌的軍牌,把臉貼在那枚冰涼的金屬上:“那……我們要當最亮的燈。”
楚狂歌笑了。
他站起身,看見陳阿婆端著熱粥從廚房出來,鳳舞在給龍影包紮手背的劃傷,周稚陽正把護身符貼在燈台的感應區——那裏的光,又亮了些。
晨霧漫進操場時,楚狂歌蹲在老槐樹下擦槍。
l07抱著戰術手電跑過來,周稚陽跟在後麵,手裏攥著根斷了的草莖當“指揮棒”。
“叔叔,今天練什麽?”l07的呼吸在冷空氣裏凝成白霧。
楚狂歌抬頭看向被霧籠罩的教室。
窗台上,五個護身符正輕輕震動,像在應和某種看不見的節奏。
他擦槍的手頓了頓,把最後一顆子彈推進彈倉。
“練——”他站起身,指了指霧裏的白樺林,“聽風辨位的進階版。”
霧裏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除錯裝置。
l07的耳朵動了動,拉著周稚陽往操場中央跑。
楚狂歌摸了摸胸口的哨子,那裏還留著孩子們的體溫。
今天的訓練,會比昨天更難。
但他知道,這些小燈芯,終會燃成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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