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北水電站的探照燈在夜色裏劃出白練,楚狂歌的軍靴碾過碎石,在圍牆外的土坡上留下一串深痕。
監控室的窗戶透出昏黃燈光,值班員老周的茶杯總愛擱在控製台左角——這是他三天前踩點時記下的細節。
他扣了扣監控室的鐵皮門,門內傳來搪瓷杯磕在桌麵的脆響:“誰啊?大半夜的——”話音未落,值班員從門縫裏探出半張臉,見著楚狂歌臂章上的“燈火聯盟”標識,立刻縮了脖子,“楚隊?您這是……”
“調昨晚23:17:03的監控。”楚狂歌沒等對方說完,直接擠進門內。
控製台的熒光屏映得他眉眼冷硬,“燈台方向的。”
值班員手忙腳亂調出監控錄影,畫麵裏十七盞長明燈在石桌上投下暖黃光暈。
楚狂歌盯著手錶掐準時間,當秒針劃過17分03秒時,最末那盞“l07”的燈焰突然往東南方歪了三秒,燈芯火星子跟著顫了顫。
“放大燈台基座。”他指節敲了敲螢幕。
值班員的滑鼠抖了抖,畫麵驟然拉近。
楚狂歌湊近螢幕,瞳孔微微收縮——在火焰傾斜的瞬間,基座邊緣的溫度感應條閃過一道極淡的紫斑,像有人哈了口氣,在冷石上凝出的白霧。
“溫度波動0.3秒。”他摸出手機拍下畫麵,“這台監控的熱成像精度能調嗎?”
“最高隻能到0.5秒。”值班員搓了搓後頸,“不過鳳小姐半小時前剛打過電話,說要氣象資料。”他指了指桌上的傳真機,一遝印著風速風向的紙頁正靜靜躺著。
楚狂歌抓起傳真,最下方鳳舞的批註被紅筆圈著:山頂風速1.2m/s,燈台處於祠堂飛簷避風區,東南向無自然風源。
他喉結動了動,指尖擦過“不是風吹的,是人靠近了”那行小字,戰術手錶在腕間震動——是鳳舞的語音。
“楚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裏傳來鍵盤敲擊聲,“我比對了全省氣象站資料,那個時間點燈台周圍五米內的空氣擾動值異常,像是有人快速蹲下又站起。”停頓兩秒,“你記得去年邊境那起‘幽靈哨兵’事件嗎?目標也是用熱成像幹擾掩蓋行蹤。”
楚狂歌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戰術刀刀柄。
去年邊境,他們追了三個月的毒販,就是靠這種手法在哨所盲區潛伏,結果……他猛地閉了閉眼,把迴憶掐斷。
“龍影那邊有訊息嗎?”
“龍隊剛發過來。”鳳舞的聲音裏帶了絲冷意,“電力維護工李守河,身份證是空號,今天淩晨三點退房去了省城。但他的登山靴底沾著燈台附近的紅土——監控拍到他離開時在燈台站了三分鍾,懷裏抱個金屬箱,鎖是定製的,和‘淨界’實驗室的保密鎖紋路一樣。”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把傳真紙折成小塊塞進戰術背心口袋,轉身時瞥見值班員縮在牆角,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方塊裏“淨界”兩個字格外刺目。
“老周,”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鐵,“上個月十五號,你是不是幫人改了水電站的巡檢記錄?”
值班員的臉瞬間煞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楚狂歌沒再理他,踢開虛掩的門衝進夜色。
山風卷著槐葉撲在臉上,他摸出衛星電話打給龍影:“李守河的金屬箱,查全省物流——”
“周硯找你!”龍影的聲音被電流雜音割得支離破碎,“他說溫控晶片!”
楚狂歌的腳步猛地頓住。
周硯的電話緊接著打進來,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楚隊!我翻到‘二代載體’初期檔案了!所有實驗體出生時都植入了微米級溫控晶片,用來監測生命體征。這種晶片靠近熱源會釋放紅外脈衝,剛好能讓燈焰扭曲!”
“l07?”楚狂歌的手指攥得發白。
“對!”周硯的聲音帶著哭腔,“當年我參與過晶片測試,脈衝頻率和你說的0.3秒波動完全吻合!他沒死,他來過燈台,離你很近——可能就蹲在你昨天站的位置!”
楚狂歌的心跳聲在耳中轟鳴。
他轉身往燈台狂奔,軍靴踩碎的露珠濺在褲腿上,涼意順著麵板往上爬。
石桌上十七盞燈還在,燈油在風裏泛著暗紅。
他蹲下來,用戰術刀尖挑開基座縫隙裏的青苔——半片米白色藥渣混在泥裏,邊緣還沾著點淡藍色糖衣。
“周硯,”他捏起藥渣湊到鼻尖,“這是抗癲癇藥嗎?”
“等我!”周硯的鍵盤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成分分析……苯巴比妥、左乙拉西坦,兒童專用!”他突然倒抽口氣,“楚隊,‘記憶碎片症’的治療方案裏就有這種藥!l07在控製自己的記憶閃迴!”
楚狂歌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鳳舞的訊息適時彈出來:“藥品配送渠道鎖定,近三個月所有偏遠地區的兒童抗癲癇藥,都由‘淨界基金會’的‘光明未來計劃’統籌。”她發了張截圖,捐贈協議上“淨界”的鋼印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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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了。
楚狂歌摸出戰術刀,在燈台基座的石縫裏刻下一行字:“小家夥,你娘走前也怕黑。”刻完最後一個字,刀尖在石麵上擦出火星,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抱著布熊的小女孩在他懷裏哭時,睫毛上的星光。
次日清晨,薄霧漫過祠堂飛簷。
楚狂歌站在燈台前,看著石縫裏空蕩蕩的——他昨晚刻的紙條不見了。
風裏飄來股橘子味,他低頭,石桌上躺著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上麵用蠟筆畫了個歪扭的笑臉。
“是‘小太陽’牌。”鳳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舉著平板,螢幕上是l07童年檔案裏的購物清單,“三年前在福利院,他每週能領兩顆這種糖,總藏在枕頭底下。”
楚狂歌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糖紙。
糖紙邊緣還留著孩子特有的汗漬,淡淡的,像片融化的雲。
他喉嚨發緊,把糖小心收進戰術背心最裏層的口袋:“他不躲了,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陳默說要掃描糖紙。”鳳舞遞過密封袋,“他說褶皺裏可能有殘留痕跡。”她指了指糖紙背麵若隱若現的壓痕,“像是用鉛筆寫過什麽,又擦掉了。”
楚狂歌把糖紙放進密封袋時,陽光剛好穿透薄霧,在糖紙上鍍了層金邊。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戰術手錶在腕間震動——是龍影發來的定位,李守河的金屬箱在省城碼頭被截獲,箱底沾著半片帶血的紗布。
“走。”他拍了拍鳳舞的肩,軍靴踩碎滿地晨露,“去碼頭。”
風卷著槐葉掠過燈台,石桌上的水果糖在晨光裏閃了閃,糖紙背麵一道極細的劃痕若隱若現,像是某個孩子用鉛筆輕輕寫過:“叔叔,我不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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