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用拇指抹掉彈殼上的露水,歪斜的字第四筆在月光下泛著血鏽。
彈藥箱突然震顫著蹭過耳膜,他翻身滾進戰壕時,十五公裏外的枯樹林正爆開紫色訊號彈。
催命符來了。龍影扯開偽裝網,夜視儀裏晃動著成片熱源。
鳳舞把平板按在彈藥箱上,北海道民謠波紋正轉化成電子沙盤的紅點:山本把三個機步營調到了河灘地,但真正要命的是這個——
衛星雲圖突然閃過雪花紋,楚狂歌看見自己三天前撕開的裝甲車殘骸裏爬出個人形黑影。
那東西被火焰吞沒前甩出半截機械臂,暗紅色液壓油在凍土上拖出五米長的血痕。
改造人特遣隊。龍影的匕首插進沙盤,刀尖釘住標注著骷髏標誌的集結點,去年在庫頁島,三個這樣的怪物屠了我們整個偵察連。
楚狂歌掰斷彈殼在沙盤上勾畫,彈頭刮出的溝壑恰好連線兩座廢棄水壩:讓山本以為我們要死守高地。金屬碎屑在他掌心勒出血痕,轉瞬又恢複如初,鳳舞去把坐標發射器接進地下暗河,龍影帶人把汽油灌進老礦洞。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濃霧時,渡邊少佐的望遠鏡裏映出炊煙嫋嫋的營地。
披著偽裝網的楚狂歌正大搖大擺給瞭望塔架機槍,兩個新兵蛋子故意把防禦工事敲得震天響。
支那豬還在睡夢裏。渡邊撫摸著裝甲車上的櫻花紋章。
他沒看見三百米外的亂石堆裏,鳳舞正把改裝過的訊號發射器塞進鼴鼠洞,更沒注意腳下凍土中傳來輸油管震顫的嗡鳴。
楚狂歌踹開吱呀作響的柵欄門,特意在泥地上踩出深深腳印。
龍影帶著二十個弟兄在懸崖背麵打孔,鑿岩機的轟鳴聲全被引到了假營地播放的發電機噪音裏。
山本的電子偵察機十分鍾後過頂。鳳舞甩給楚狂歌一包壓縮餅幹,自己叼著銅哨除錯訊號幹擾器,炊事班在暗河上遊撈的魚,吃兩口裝裝樣子。
當夕陽把山脊線染成血痂時,楚狂歌蹲在真指揮所裏磨軍刺。
洞頂滲下的水珠在刀麵碎成八瓣,他突然抽了抽鼻子——帶著柴油味的冷風裏混進了一絲鐵鏽味。
暗河水位降了十五公分。鳳舞的戰術手電掃過岩壁滲水孔,本該汩汩冒水的石縫正在吐出潮濕的空氣,上遊肯定有東西堵住了活水口。她摘下沾著熒光塗料的耳麥時,洞外傳來改裝越野車急刹的摩擦聲。
龍影撞開防爆門,肩章上還沾著新鮮苔蘚:東側瀑布斷流了,我在淺灘發現了這個——染血的防水布展開,半截帶著齒痕的淨水器濾芯滾落在地。
楚狂歌用軍刺挑起染血的濾芯,熒光塗料在齒痕處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龍影突然扯開防水布,露出半截刻著三菱花紋的合金卡扣:淨水站輸水管道的檢修栓。
洞外傳來重物落水聲,兩個新兵正把空油桶滾進暗河。帶爆破組去上遊。楚狂歌甩出纏著絕緣膠帶的戰術手電,光斑掃過岩壁時突然定住——潮濕的青苔上留著五道平行的抓痕,每道都有小拇指粗細。
鳳舞的指甲突然掐進平板邊緣:三小時前截獲的通訊裏有段摩爾斯電碼,重複了七遍。她調出頻譜圖,尖銳的波形像極了女人啜泣。
楚狂歌踹開堆在洞口的沙袋,柴油發電機突然爆出火星。
他抓起工兵鏟躍入暗河,刺骨的水流漫過戰術靴時,掌心被鐵鏽劃開的傷口已經結痂。
龍影的夜視鏡撞在岩壁上迸出綠光,二十米外的岔洞口飄著團發黴的棉絮。
是防毒麵具濾芯。鳳舞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混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改造人部隊的標配。
當楚狂歌用液壓鉗剪斷第三道鐵絲網時,暗河深處傳來悶雷般的震動。
混著冰碴的水流突然暴漲,龍影拽著安全繩把爆破手甩上礁石,自己卻被衝向下遊的旋渦。
楚狂歌縱身躍入激流,戰術背心擦著生鏽的輸水管裂成兩半。
抓住!鳳舞的登山鎬釘進岩縫,熒光繩索在黑暗裏繃成筆直的線。
楚狂歌攥住龍影武裝帶時,看見他作戰服後背滲出的不是血,而是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改裝過的淨水裝置在淩晨三點恢複運轉。
楚狂歌把燒紅的鐵簽按在龍影傷口上,焦糊味裏騰起帶著魚腥的白煙。改造人的爪子上塗了蓖麻毒素。鳳舞把解碼器接進淨水器控製台,螢幕突然彈出成串的亂碼,但對方沒想到我們會用柴油濾芯當臨時解毒劑。
黎明前的警戒哨位上,新兵小王突然指著河對岸的灌木叢:那叢狗尾巴草十分鍾前還在晃,現在全耷拉著。楚狂歌甩出綁著鏡片的步槍,倒影裏某棵白樺樹的樹瘤正隨著呼吸頻率輕微起伏。
給他們留點紀念品。楚狂歌往巡邏隊的彈藥包裏塞了兩枚改裝震爆彈,把第三警戒區的標識牌換成雷區警告,真的拌線埋在第二區。
鳳舞在晨霧中除錯天線陣列時,突然按住耳麥。
某段加密頻道正在迴圈播放北海道童謠,夾雜著類似金屬刮擦的雜音。
她轉頭望向正在檢修裝甲車的楚狂歌,戰術平板上的訊號源正從三個方向朝河灘地匯聚,每個閃爍的紅點都帶著櫻花狀的識別碼。
懸崖背麵的輸油管突然發出蜂鳴,楚狂歌摸出懷裏的老式指南針,發現磁針正在順時針緩緩旋轉。
他抬頭望向陰雲密佈的天空,雲層縫隙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反光,像是望遠鏡的鏡片,又像是狙擊槍的瞄準鏡。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