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淩晨三點停了,卻把整片原始叢林泡成了泥潭。
楚狂歌走在隊伍最前端,作戰靴陷進腐葉堆裏,每一步都要拽出半腿黑泥。
他能聽見身後蘇九壓抑的咳嗽聲——那老頭被囚禁了七年,現在每口呼吸都像在刮砂紙。頭,雷虎說前麵是毒瘴區。龍影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戰術手電的冷光掃過樹幹,照見雷虎正用匕首颳去樹皮上的熒光苔蘚,這林子詭得很,白天看是綠的,夜裏全是這種會發光的鬼東西。
楚狂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目光掃過隊伍:鳳舞背著衛星通訊器,耳麥壓得頭發貼在耳後;陳默抱著防水電腦包,護在蘇九身側;白露走在最後,軍大衣下擺全是泥點,看不出情緒。
他摸了摸腰間的戰術刀,刀鞘上還留著昨夜刻下的深痕——那是他對長生計劃的標記。
雷虎,帶路。他聲音壓得低,混著腐木的腥氣鑽進每個人耳朵。
雷虎嗯了聲,抽出腰間的開山刀劈開藤蔓,腐葉被挑開的瞬間,一股甜膩的腥氣湧出來。
鳳舞突然拽住楚狂歌的胳膊,她的指尖涼得像冰:空氣裏有曼陀羅堿。
話音未落,蘇九的咳嗽聲猛地拔高。
楚狂歌轉頭,看見老人扶著樹幹,指縫裏滲出黑血——他的嘴角也在滲血,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斑。是基因毒藥。蘇九喘著氣,指甲摳進樹皮裏,他們...在我身體裏埋了觸發器,越接近基地...毒性越強。
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夜投影裏自己扭曲的基因鏈,想起林墨臨死前說的共生計劃是寄生。
手不自覺摸向手背,那裏今早被藤條劃的傷口已經癒合,隻留一道淡粉的痕跡——可每道癒合的傷口,都是在啃他的命。
陳默,給蘇九打鎮定劑。他聲音發沉,鳳舞,調整呼吸頻率,用衣領捂住口鼻。轉身時瞥見白露正解下圍巾,動作頓了頓——那是條墨綠的圍巾,和他十六歲手術時蓋在身上的消毒布顏色像極了。
槍聲撕裂雨霧的刹那,楚狂歌的瞳孔驟縮。
他拽著鳳舞撲進灌木叢,子彈擦著耳畔飛過,在身後的樹幹上炸出木屑。雇傭兵!雷虎的吼聲混著衝鋒槍的點射,是黑狼隊的老對頭,血獅傭兵團!
陳默已經滾到樹後,手指快速敲擊電腦鍵盤:他們用的是軍情局淘汰的加密頻道!他抬頭時額角滲血,有人泄了我們的路線!
楚狂歌抽出戰術刀,刀身映出三具端著m4的身影。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子彈還快——這是不死戰魂在覺醒前的征兆。龍影帶蘇九後撤!
雷虎牽製左翼!他低喝一聲,迎著子彈衝了出去。
第一顆子彈擊穿他的左肩時,他甚至沒皺眉。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痛覺像潮水般退去。
第二顆子彈擦過肋下,他反手甩出戰術刀,精準紮進敵人手腕。
第三顆子彈打來時,他已經欺到近前,手肘砸在敵人喉結上——那是他在特種部隊學的殺招,能讓敵人三秒內發不出聲音。
頭!
右邊!龍影的吼聲傳來。
楚狂歌旋身,看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眉心。
時間突然變慢了:他看見白露從斜後方撲過來,軍大衣下擺揚起;看見敵方狙擊手手指扣動扳機的弧度;看見自己手背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滴在泥裏。
槍沒響。
楚狂歌在千鈞一發間撞開狙擊手,迴頭時正看見白露攥著敵人的通訊器,上麵的天線被她生生掰斷。手滑了。她垂眸,劉海遮住表情,可楚狂歌看見她指尖在抖。
戰鬥結束得比開始還快。
七具屍體橫在泥裏,血正往腐葉下滲。
龍影擦著匕首走過來,刀尖上的血珠砸在白露腳邊:她剛才的位置,能直接端了狙擊手。他盯著白露,為什麽隻掰通訊器?
楚狂歌按住龍影的肩膀。
他能感覺到戰友肌肉繃得像鋼索,但他更清楚——白露耳後那枚舊徽章,和他手術時戴的患者編號牌,是同一家軍工醫院的產物。她還沒背叛我們。他說,聲音像塊淬過冰的鐵。
夜更深了。
營地的火光照不亮四周的黑暗,陳默正蹲在屍體旁拆解加密裝置,鍵盤敲擊聲像敲在每個人神經上。
鳳舞湊過去看螢幕,突然倒抽一口冷氣:零號工程?她指著跳出的檔案,共生計劃最早的實驗記錄!
楚狂歌湊過去,螢幕上的文字刺得他眼睛疼:零號基地位於廢棄礦井地下三層,基因融合成功率0.03%...實驗體壽命縮短至原時長的37%...
距離這裏二十公裏。鳳舞調出地圖,指尖點在一個紅點上,廢棄礦井。
蘇九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
老人的手燙得驚人,指甲幾乎要掐進他骨頭裏:進去...你就能知道他們為什麽選你。他咳嗽著,黑血濺在楚狂歌手背的癒合傷口上,他們要的...不是長生...是...
話音被陳默的驚呼打斷:敵人通訊裏有段加密語音!他快速解碼,擴音器裏傳出模糊的電流聲,接著是沈誌剛的聲音:無論楚狂歌是否活著出來,都要確保零號基地的資料...
楚狂歌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望向營地外的叢林,月光透過雲層照在樹冠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昨夜玄武會密室裏的防彈玻璃。集合。他說,聲音裏的冷意凍得篝火都顫了顫,今晚就去礦井。
龍影開始檢查彈藥,雷虎磨著開山刀,鳳舞在地圖上標路線。
白露蹲在篝火旁,望著自己手腕上的刺青——那是朵殘缺的曼陀羅,和蘇九脖子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她摸出枚微型訊號器,盯著看了三秒,然後輕輕丟進火裏。
火星濺起的刹那,她笑了。
那笑像片落在冰麵上的雪,還沒化,就被風吹散了。
出發。楚狂歌的戰術刀劃破掌心,血珠滴在地圖上的礦井位置,這次不是試探。他望著夜色深處,那裏有座廢棄的礦井,正張著黑洞洞的嘴,是要撕開他們的傷口。
隊伍消失在叢林裏時,遠處傳來礦井鐵門吱呀的聲響——不知是風,還是有什麽東西,先一步到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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