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七大軍區舊址會議室的擴音器同時炸開電流雜音。
西北某戰區檔案館三層監控室內,值班員老胡正往保溫杯裏續熱水,突然被這陣刺啦聲驚得手一抖,褐色茶水在桌麵洇開個深黃的圓。
“這破係統又抽風……”他嘟囔著去調監控,指尖剛碰到操作杆,擴音器裏突然泄出模糊的人聲——是年輕的,帶著硝煙味的呐喊:“三連跟我衝!二排斷後!”
老胡的手懸在半空。
二十年前的記憶像被扯開的膠片:他那時剛軍校畢業,在第七研究所當助理研究員,跟著導師在倫理審查備忘錄上簽“同意”時,鋼筆尖把紙戳了個小洞。
“為了戰時心理穩定”,導師說,“這些老戰友的記憶太鋒利,得磨鈍些。”可他後來總夢見那些被“校準”的老兵,他們坐在康複區走廊裏,盯著自己的勳章喃喃:“我是誰?”
擴音器裏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是張教授的嗓音:“歸……隊……”老胡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轉身衝向檔案庫,密碼鎖的數字鍵被按得劈啪響——1994,第七研究所,倫理審查備忘錄。
金屬檔案盒被拽出時帶倒了旁邊的檔案,老胡卻顧不上撿。
他把泛黃的紙頁攤在掃描器上,每一頁都壓得平平整整,像在擦拭什麽珍貴的勳章。
掃描完成時,擴音器裏的錄音剛好結束。
他盯著螢幕上的“上傳成功”提示,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三秒,最終敲下附言:“我當年簽了字……現在想刪掉那個‘同意’。”
同一時刻,千裏外的指揮中心,楚狂歌盯著資料流監控屏。
紅色警告彈窗突然炸開——人工智慧係統標記了那份備忘錄,自動觸發三級封鎖。
但他注意到三個綠色小點正從不同節點竄出,像三條遊出漁網的魚。
“他們怕的不是錄音,”他指尖敲了敲螢幕,冷笑從喉間溢位,“是有人敢讓它傳出去。”
衛星電話在此時震動,龍影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魏特派員那邊有動靜。”
魏春陽把u盤拍在會議桌上時,紀檢組會議室的空調正發出嗡鳴。
主管領導的茶杯剛舉到嘴邊,聞言手一抖,茶水濺在軍裝上。
“老魏,你這是越權。”
“越權?”魏春陽扯鬆領帶,u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裏麵三百二十七段家屬求訪記錄,每段都被標著‘非必要接觸’。張教授的女兒去年帶著孫子來,被攔在康複區外;李師長的老伴坐了三天火車,登記本上隻寫‘無關人員’。”他按開u盤,投影儀突然亮起,畫麵裏是個白發老太太跪在康複區鐵門前,舉著張泛黃的結婚照:“阿誌,我是秀芬啊……”
會場陷入死寂。
角落裏,聯絡員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敲擊,把現場畫麵同步傳給龍影。
一名老將軍扶著椅背起身,軍靴在地麵磕出輕響。
他經過魏春陽身邊時,低聲說:“你老師當年也這麽問過。”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投入龍影的通訊終端。
他盯著螢幕上的訊息,指節抵著下巴,目光突然凝在“鎮魂01型”裝置的能源圖上——備用電源線路竟直通國家應急通訊網。
“技術組,反向追蹤供電節點。”他抓起戰術背心,“偽裝成電網檢修隊,去華北節點變電站。”
兩小時後,第三康複區核心機房的警報聲刺破晨霧。
周臨東正給17床換輸液袋,突然聽見“叮”的一聲,監控屏上的腦電波曲線猛地竄高。
他抬頭時,空調出風口正往外冒熱氣——製冷係統停了。
“溫度39度!”護士的聲音帶著慌,“記憶抑製裝置過熱!”
周臨東衝向操作間,透過玻璃看見幾台裝置的指示燈正由藍轉紅。
“17床!”他轉身往病房跑,卻在走廊裏撞見更震撼的畫麵:3床的老兵正扶著牆站起來,渾濁的眼睛裏有光在閃;5床的老太太攥著枕頭套,突然清晰地說:“阿強,別往前衝……”
“周醫生!”護士從重症監護室跑出來,“張教授醒了!”
楚狂歌接到視訊時,天剛矇矇亮。
他盯著手機螢幕,畫麵裏的老教授瘦得脫了形,卻用顫抖的手指在護士記錄板上一筆一畫寫著——“鑰匙在”。
墨跡未幹,鏡頭突然轉向窗外,北方新碑群的第四十九塊石碑前,那支熄滅多日的煙頭正無風自燃,火星像顆跳動的紅心。
“龍影。”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男人,指節抵著太陽穴,“查張教授二十年前的行動軌跡。查第七研究所的地下檔案。查……”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胸口的照片上——那是導師穿著舊軍裝的合影,“查所有被鎖進保險櫃的‘鑰匙’。”
龍影掃了眼視訊,又看了看石碑前的火星:“需要調特勤隊嗎?”
“先叫陳硯、魏春陽。”楚狂歌摸出戰術筆,在白板上重重寫下“拾火行動”,墨跡暈開時,他想起老胡上傳的備忘錄最後一頁——在二十個簽名裏,有個被劃掉的“胡建國”。
“他們敢燒,我們就敢撿。”他轉身時,晨光剛好漫過指揮中心的窗戶,把“鑰匙在”三個字的照片照得發亮。
此時,國防大學圖書館的《軍人權利法》教材裏,那張“我們教學生的,不該是遺忘”的紙條正被翻到。
陳硯的手機震動,她看了眼訊息,把鋼筆帽扣得哢嗒響。
魏春陽走出紀檢組會議室,老將軍的話還在耳邊:“你老師當年也這麽問過。”他摸出煙盒,卻在點燃前停住——北方新碑群的方向,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楚狂歌盯著白板上的“鑰匙在”,突然伸手抹掉字跡,又重新寫了一遍。
墨跡未幹,龍影的對講機傳來聲音:“核心成員已到齊。”他看了眼時間,六點十七分,和石碑前煙頭自燃的時長分毫不差。
“讓他們進來。”他說,指尖在“鑰匙在”三個字上輕輕一按,“我們得先弄清楚,這三個字,到底是誰寫的。”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