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影的喉結在晨光裏滾動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通訊儀螢幕上的文字像燒紅的鐵釘釘進視網膜——冷凍庫b區現存實驗體三十七具,編號與第一批陣亡者完全重合。
附加影像:07號艙體內部監控截圖。
他點開附件的手在抖,黑白畫麵裏,裹著白屍袋的軀體脖頸處閃著幽藍微光,那是定位晶片的頻率。他低罵一聲,抓起桌上的戰術耳機按向耳骨,指揮組,這裏是龍影,請求轉接楚狂歌。
通訊艙的暖風機突然嗡鳴起來,楚狂歌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鑽進來:
第七研究所的冷庫,存的不是屍體。龍影把截圖通過加密頻道傳過去,指腹重重壓在監控時間戳上,07號實驗體最後一次生命體征記錄是三天前淩晨兩點十七分,心率四十一,血氧飽和度百分之八十三。
指揮部裏,楚狂歌夾著的煙燒到了指根,火星子落在燈塔計劃進度表上,燙出個焦黑的洞。
他盯著手機裏的截圖,喉結動了動——那抹幽藍,和三年前在邊境戰場撿到的殘片一模一樣,當時那名的偵察兵,頸後也嵌著同款晶片。
當年負責遺體轉運的是哪個單位?他突然問,指節叩在地圖上第七研究所的位置,震得茶杯裏的水蕩出漣漪。
龍影的鍵盤聲在電話裏響起:正在調閱檔案......軍區後勤第六運輸連,二零一五年至二零二零年負責北部戰區遺體交接。他的聲音陡然沉了兩度,現任副政委是魏春陽——就是去年在聽證會上拍桌子反對生者否決權的那個。
楚狂歌笑了,笑聲裏淬著冰碴:不是巧合,是鏈條。他把煙頭碾進煙灰缸,抬頭時眼裏的光像淬過的刀鋒,去查魏春陽女兒的生日,還有他抽屜裏那張紙條的筆跡。
千裏外的漁村診所,蘇硯卿正踮腳擦拭藥櫃頂層的紅黴素軟膏。
玻璃罐底沾著十年前的灰塵,她的手指剛碰到罐身,門就被海風撞開了。
林驍裹著件褪色的漁獵夾克擠進來,袖口還沾著魚鱗,掌心卻托著枚泛舊的門禁卡。
蘇工。他壓低聲音,門簾晃了晃,漏進的光在門禁卡上劃出銀線,你十年前值夜班用的卡號,還在係統日誌裏躺著。
蘇硯卿的手指在藥櫃上扣出白印。
十年前的雪夜突然湧進眼眶——她裹著軍大衣守在冷凍庫控製台前,監控屏上三十七串綠色資料跳得歡快,可匯報單上寫的是無生命體征他們把活人標成屍體。林驍的話像根針,紮破了她十年的沉默,現在有人想開啟門,但鑰匙不在我們手裏,在你心裏。
藥櫃裏的體溫表掉在地上。
蘇硯卿彎腰去撿,發梢掃過門禁卡,金屬涼意透過麵板鑽進骨頭裏。b區有獨立供電線路。她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手動泄壓閥在控製台下方第三個抽屜。
隻要切斷主電源三十秒,備用係統重啟時會強製解鎖三十秒。
林驍的瞳孔縮了縮,伸手去接門禁卡時,碰到她指尖的涼——那是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冷庫前守了三年才養出的涼。淩晨兩點,電力排程中心會收到一條注銷的維護指令。他把門禁卡塞進她掌心,剩下的,看你的。
深夜的第七研究所外圍,周臨東的醫用橡膠手套沾著消毒水味。
他盯著保安室監控屏上的時間,淩晨一點五十分,身邊的誌願者正把行動式心電模擬儀往醫療廢物箱底塞。同誌,我們是來收病理垃圾的。他扯了扯胸前的真相醫療團工牌,目光突然凝在監控右下角——b庫區域的生物訊號波動圖上,三條鋸齒狀曲線正瘋狂跳動。
等等。他伸手按住要開門的保安,指尖點向螢幕,你們b庫今天淩晨出現三次異常生物訊號波動。他從白大褂裏摸出偽造的檢測報告,我們團的儀器顯示,裏麵有三十七具......他故意頓了頓,有心跳的屍體。
保安的臉瞬間煞白。
內部早有傳言,說地下三層的東西不能看,他喉結動了動,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對講機:我、我得向上頭匯報——
匯報什麽?周臨東往前半步,影子罩住保安,匯報你們把活人凍在冰棺裏?
匯報運輸連把烈士證當封條?他的聲音突然放輕,像在說什麽秘密,魏副政委的女兒昨天剛收到爸爸送的草莓蛋糕,你說要是讓她知道,蛋糕上的蠟燭,本該插在她親叔叔的墓碑上......
保安的手地鬆開對講機。
監控屏上的時間跳到兩點整,周臨東瞥了眼腕錶,對耳麥低語:目標動搖,準備第二階段。
與此同時,楚狂歌站在指揮部落地窗前,望著電子屏上跳動的沿海輿情。
林驍通過漂流信箱散佈的訊息,正隨著漁船的汽笛在七個港口炸開——第七研究所地下藏了三十七個還沒涼透的人。
此刻,研究所食堂的監控畫麵裏,穿白圍裙的廚師突然掀翻餐車,鐵盤撞在地上發出巨響:我哥的名字就在第一批名單上!
要是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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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隊長的聲音從對講機裏炸出來:所有機動組去食堂維持秩序!
地下三層留兩人值守!
楚狂歌掐滅第二十七根煙,目光落在牆上的倒計時牌上——距離蘇硯卿的三十秒,還有七分鍾。
淩晨兩點二十八分,電力排程中心的警報器突然響起。
值班員盯著螢幕上的異常斷電記錄,手忙腳亂按下重啟鍵:主線路故障!
備用電源啟動!
十裏外的山坡上,蘇硯卿攥著那枚門禁卡,指痕幾乎要把金屬捏穿。
研究所方向的應急紅燈開始閃爍,她望著那片紅光,喉嚨發緊:我開啟了門......可我不敢進去。
冷庫b區的金屬門地一聲彈開。
龍影戴著紅外夜視儀貓腰鑽進去,手電光掃過一排排透明艙體——每個艙體上都貼著實驗體01-37的標簽,艙內的脖頸處閃著幽藍微光,胸腔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頭兒。他對著耳麥低語,聲音發顫,你說得對。
他們沒死......隻是被按下了暫停。
指揮部裏,楚狂歌的指節抵著下巴,目光落在桌上的《軍人權益保障法修訂案》草案上。
草案最後一頁,陳硯的簽名還沒幹,旁邊用紅筆批註著:建議增加冷凍儲存體權益界定條款。他摸出手機,給陳硯發了條訊息:立法聽證預備會,記得帶新議案。
窗外,第一縷晨光漫過第四十九塊無名碑。
碑上的鑿痕在光裏清晰起來——那是個標準的軍禮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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