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水漫過戰術靴的瞬間,楚狂歌打了個寒顫。
腐臭的淤泥裹著碎玻璃碴子蹭過腳踝,他卻半點沒在意——肩頭的重量正在變輕,白露的體溫像被抽走的燈油,透過濕透的作戰服滲進他後背。
“撐住。”他咬著後槽牙低喝,左手扣住她膝彎,右手扶著潮濕的管壁往前挪。
排水管道隻有半人高,頭頂的水泥層滲著水珠,砸在他鋼盔上發出“滴答”的脆響。
身後基地的爆炸聲已經弱了,可他能聽見更逼近的動靜——守衛的對講機雜音混著犬吠,正順著通風口往管道裏鑽。
“還有兩公裏到匯合點。”他摸出戰術手電照向管壁,光斑掃過青苔覆蓋的磚縫,“趙子昂那老東西要是敢遲到……”
話沒說完,肩頭的重量突然往下墜了墜。
楚狂歌心尖一緊,側頭去看——白露的睫毛在顫動,蒼白的臉貼在他頸側,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她左肩的繃帶早被血水浸透,暗紅色的痕跡順著他手臂往下淌,在汙水裏暈開,像朵開敗的花。
“堅持住。”他喉嚨發緊,“你說過要帶我看備份資料的,現在反悔算什麽好漢?”
迴應他的是一聲壓抑的呻吟。
白露的手指無意識地摳進他背囊帶,指甲幾乎要刺破布料。
楚狂歌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噴在耳後,時斷時續,像漏了氣的風箱。
他咬了咬牙,“不死戰魂”在血管裏翻湧,傷口癒合的刺痛從掌心一路竄到太陽穴——這是他第三次強行催發戰魂,上一次還是在邊境雷區背出三個戰友,最後在醫院躺了三天。
“汪!”
犬吠聲突然炸響。
楚狂歌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把白露往管道夾角裏一推,自己擋在外側。
戰術手電的光掃過前方彎道,六盞綠瑩瑩的光點正順著汙水淌過來——是軍犬,耳朵豎起,鼻尖貼著水麵,顯然嗅到了血腥氣。
“陳默那小子沒說會有犬隊!”他罵了一句,右手探進戰術背心口袋。
指尖觸到玻璃小瓶的瞬間,他想起鳳舞出發前塞給他的氣味幹擾劑——“能混淆犬類嗅覺半小時,省著點用。”
“得罪了。”他擰開瓶蓋,對著彎道方向甩了出去。
刺鼻的薄荷味混著汙水騰起,軍犬的吠叫陡然變了調,開始在原地轉圈,爪子拍得水麵嘩嘩響。
楚狂歌趁機扛起白露往前衝,靴底在滑膩的管壁上打滑,差點栽進汙水裏。
“頭兒!”
前方突然亮起一道黃光。
楚狂歌抬頭,看見趙子昂的身影擠在管道介麵處,軍大衣下擺滴著水,臉上的刀疤被手電照得發亮。
“可算等到你了!”老兵伸出布滿老繭的手,“鳳舞那丫頭在前麵布了電磁幹擾,直升機暫時過不來——先把人給我。”
楚狂歌把白露遞過去時,觸到趙子昂掌心的溫度。
老退伍兵的手指在她頸側按了按,臉色立刻沉下來:“失血太多,得盡快送醫。陳默呢?”
“在前麵探路。”黑暗裏傳來電子裝置的嗡鳴,鳳舞從管道上方的檢修口爬下來,發梢滴著水,手裏攥著台微型終端,“定位訊號已經遮蔽,但——”
“轟!”
頭頂突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楚狂歌抬頭,看見管道縫隙裏漏下的光斑正在移動,像把明晃晃的刀。
鳳舞的終端螢幕“叮”地響了一聲,她瞳孔一縮:“有軍用級定位器在傳送坐標!精度誤差不超過五米。”
趙子昂的手按上腰間的槍套:“誰帶了不該帶的東西?”
隨行的五個人全僵住了。
醫療兵小吳的喉結動了動,右手不自然地往口袋裏縮。
楚狂歌的目光掃過去——那小子的作戰靴沾著新鮮泥漬,左袖口有塊不尋常的反光,像是被人貼了追蹤貼。
“小吳。”他叫了一聲,聲音像淬了冰。
醫療兵的臉瞬間白了。
他後退兩步,後背撞在潮濕的管壁上:“我、我沒有——”
“把左手伸出來。”楚狂歌一步步逼近,“或者我幫你。”
小吳的手剛抬起,楚狂歌已經扣住他手腕。
指尖摸到布料下凸起的硬物時,他冷笑一聲,直接撕開袖口——指甲蓋大小的定位器正貼在麵板上,紅色指示燈急促閃爍。
“說。”他掐住小吳的後頸,把人抵在牆上,“誰讓你放的?”
“是沈誌剛的人!”小吳哭腔都出來了,“他們抓了我媽……說隻要我把你們引到東郊倉庫,就放了她……我真沒想害你們!”
鳳舞的終端螢幕亮起一串資料流:“東郊倉庫?那地方三天前剛被玄武會接管,地下埋了至少十噸c4。”她抬頭時眼裏寒光一閃,“這不是抓捕,是要讓你們‘消失’。”
管道裏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趙子昂的指節捏得發白:“狗日的沈誌剛,老子當年在邊境救過他命……”
“別急著罵。”
機械音突然從鳳舞的終端裏炸響。
楚狂歌看見她迅速切換頻道,螢幕上彈出張模糊的人臉——是林墨,第三實驗基地的負責人,此刻他的右眼纏著滲血的繃帶,左眼裏閃著病態的光:“楚狂歌,你以為你在對抗玄武會?你隻是我棋盤上的一顆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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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計劃”四個字讓楚狂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白露昏迷前說的“最終目標”,喉間像塞了團火:“你到底想要什麽?”
“重塑世界秩序。”林墨笑了,“而你,是最好的催化劑。”
終端突然黑屏。
楚狂歌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響。
趙子昂拍了拍他後背:“先把小吳的媽救出來——”
“等等。”
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楚狂歌轉頭,看見白露正撐著牆坐起來,左肩的繃帶又滲出了血,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不是叛徒。”她摸出枚銀色晶片,“這是我父親藏的,他說隻有你能阻止林墨。”
晶片觸到掌心時,楚狂歌打了個寒顫。
那是種熟悉的涼,像當年在邊境撿到的彈殼,帶著硝煙和未說出口的遺言。
他望著白露蒼白的臉,突然想起前一刻她被擊中時的眼神——不是慌亂,是孤注一擲的堅定,像極了那些抱著炸藥包衝出戰壕的新兵。
“我信。”他說,把晶片收進貼身口袋,“現在,我們去救小吳的媽。”
管道外的直升機轟鳴聲漸漸遠了。
楚狂歌望著頭頂漏下的星光,心裏的火卻燒得更旺了。
鳳舞的終端突然震動,她掃了眼訊息,皺眉道:“周遠山說今晚在雲頂閣設接風宴,讓我們務必參加。”
楚狂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晶片邊緣。
雲頂閣,那是玄武會在市中心的據點。
他抬頭望向夜空,嘴角扯出抹冷硬的笑——有些陷阱,總得親自踩一踩,才知道底下埋的是炸藥,還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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