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評審專家用指節在打火機的金屬外殼上敲了兩下,彷彿在與往昔歲月作別。
他轉身走向那麵擺滿賬本的牆,手指輕輕拂過那本名為“楚狂歌”、邊角磨損的賬本封麵——三年前,當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時,那個年輕人還隻是邊境線上掛了彩的列兵,鮮血浸透了急救包,他卻硬是撐著把受傷的戰友背出了雷區。
“老東西,燒了就幹淨了。”他對著牆上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語,但手指剛要去勾賬本上的銅扣,卻又停住了。
這些賬本並非貪汙腐敗的記錄,而是二十年來所有“為了大局”的注腳:有本該追授一等功的烈士事跡被壓下,隻因會暴露情報網路;有立下赫赫戰功的旅長被汙衊開除,隻為掩蓋演習中的指揮失誤。
他們就像蓋房子的泥瓦匠,用水泥把見不得光的裂縫糊住,卻忘了水泥終有老化的一天。
窗外的晨光漫過窗台,在賬本上投下一道銀色的邊緣。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裏泛起了潮濕的痕跡——蔣默言那小子總說他迂腐,現在看來,自己反倒成了最迂腐的那個。
他從保險櫃的底層拿出一個檀木匣子,裏麵整齊地擺放著備用鑰匙,那是三年前啟動“灰燼協議”時留下的後手。
“王助理。”他按下桌角的內線電話,聲音突然變得清晰響亮,就像當年在作戰室下達命令時一樣,“把地下室的溫度調到零下十五攝氏度,把所有紙質檔案用真空袋封存起來。”停頓了兩秒,他又補充道,“聯係蔣默言,啟動‘替身流程’。”
電話那頭的王助理顯然愣了一下:“可是您明天要出席軍工論壇……”
“讓替身去。”老評審專家開啟保險櫃,把一本本賬本放進去,“記得提醒他,發言的時候要摸後頸——這是我緊張時的習慣。”保險櫃的門“哢嗒”一聲關上了,他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張泛黃的合影,年輕的蔣默言正勾著他的肩膀,兩人軍裝領口的徽章閃爍著青澀的光芒。
同一時間,在三百公裏外的情報分析中心,魏長河的眼鏡片上蒙上了一層白霧。
他盯著電腦螢幕上突然跳出的後設資料標簽,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龍影,你看這個巢狀層——縣級武裝部上傳的《繼任者守則》裏,隱藏著一段被覆蓋的音訊。”
龍影的作戰靴在地麵上摩擦,帶起一陣風。
他俯身時,戰術背心上的金屬搭扣撞到了桌沿,發出“叮”的一聲:“恢複需要多久?”
“十分鍾。”魏長河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觸控板上,“三年前的第七協調組會議記錄,關鍵詞……”他突然停了下來,音訊裏傳來的雜音中,清晰地傳出“林素娥實驗體失控”幾個字。
龍影的瞳孔瞬間縮小成針尖大小。
他抓起桌上的戰術平板,調出三年前的輿情資料庫:“查詢所有‘歸來者精神失常’帖子的ip地址。”資料如瀑布般在螢幕上滾動,當“清源輿情”的標誌出現在關聯列表中時,他的拇指重重地按在平板上,鋼化玻璃發出細微的裂紋。
“楚帥。”龍影推開作戰指揮室的門,作戰靴跟敲擊著地磚,發出清脆的聲響,“清源輿情,是評審委下屬的單位。”
楚狂歌正在地圖前標注行動路線,聽到這話,他抬起頭,眼底的血絲就像被火烤過的鐵:“田建國。”
“到!”田建國從陰影中走出來,作訓服上還沾著雪粒——他剛從邊境線連夜趕迴來。
“帶著你的狼頭小隊,偽裝成電力檢修人員。”楚狂歌抽出一支紅筆,在清源輿情資料中心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目標:在伺服器冷卻重啟的間隙植入嗅探程式。”他的指關節抵在桌麵上,關節都泛白了,“他們打算在法案投票日進行‘記憶清洗’,我們得先拔掉他們的牙齒。”
田建國捏了捏戰術手套,指縫間發出皮革摩擦的輕微聲響:“明白。”他轉身時,作訓服的下擺掃過楚狂歌的軍靴,就像兩把並排的刀。
深夜,在法學院的實驗室裏,陳硯的白大褂上沾著咖啡漬。
她盯著螢幕上剛剛除錯好的區塊鏈存證係統,手指在“一鍵舉報”按鈕上懸停了三秒,突然抓起手機:“杜紅纓,互助群準備進行真名接龍。”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夾雜著老兵們沙啞的笑聲:“陳教授放心,我們連當年炊事班王班長炒糊的菜都記得,還能記不住自己的部隊番號?”
陳硯開啟攝像頭,對著鏡頭整理了一下領口——她特意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襯衫,就像當年在軍校授課時的樣子:“如果你收到‘親人認領通知’,請記住,活人不需要被認領。”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了鏡頭裏,“因為他們的名字,國家都記得。”
這段視訊被軍方宣傳係統轉發時,趙振邦正坐在辦公室裏,台燈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陰影。
他翻到資金流轉圖譜的最後一頁時,鋼筆“啪”的一聲掉在紙上,墨水濺到了“烈士遺孤教育基金”幾個字上,暈開了一團黑色。
“怎麽會……”他的手指顫抖著劃過那串異常的轉賬記錄,從境外信托到慈善基金會,每一筆都蓋著“正義”的印章。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電話:“楚帥,他們不是貪……”他的聲音突然哽嚥了,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們在用贓款建立一個偽善的係統,讓人覺得……隻有他們才能守護正義。”
在濱海地下指揮所的監控螢幕上,“老評審專家”正在軍工論壇上致辭。
替身刻意模仿著原主人背手的姿勢,但在拿演講稿時卻用了右手——原主人習慣用左手,這個細節被隱藏在角落裏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真正的老評審專家站在陰影中,盯著螢幕上的捐款公示,喉結動了動:“香火……”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不能斷啊。”
指揮所的通風管突然發出“嗡”的一聲,替身的右手在演講稿上停頓了一下。
老評審專家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而螢幕裏的“自己”,正用右手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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