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溝的夜風卷著沙粒打在戰術麵罩上,龍影蹲在廢棄雷達站的土坡後,夜視儀裏綠色的光斑映出三頂迷彩帳篷的輪廓。
他抬手比出“三秒靜默”的手勢,身後十二名特勤隊員立即伏低身形,戰術靴底的防滑紋在沙地上壓出細密的痕跡。
通訊車的柴油發電機還在嗡嗡作響,車頭燈漏出一線昏黃,照見車側“西北地質勘探”的字樣——和三天前田建國衛星照片裏的偽裝一模一樣。
龍影摸了摸戰術背心第二格的c4塑性炸藥,這是楚狂歌特別交代的“非電子引爆裝置”。
他們要避開所有電子元件,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斷這頭“毒獸”的耳目。
“一組,破輪胎。”他壓低聲音,喉間的戰術麥克風將指令傳到每個人耳中。
兩名隊員像影子般滑向通訊車後輪,其中一人掏出折疊鏟,在輪轂旁挖出淺坑,另一人迅速將炸藥貼在輪胎內側。
“二組,剪天線。”龍影的目光掃過車頂那根豎起的衛星天線,“動作輕,別碰著訊號放大器。”
當第一聲悶響炸開時,龍影的心跳反而慢了半拍。
輪胎被炸開的瞬間,通訊車猛地一沉,發電機的轟鳴戛然而止。
他猛地躍起,戰術靴尖踢碎帳篷門簾,強光手電的白芒刺進黑暗——列印紙散了一地,牆角的碎紙機還在空轉,散發出焦糊的塑料味。
“頭,有發現!”隊員老黑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
龍影貓腰鑽進去,就見老黑戴著橡膠手套,正從碎紙機旁撿起半張沒完全粉碎的列印稿。
落款處“天秤a”三個字還帶著墨香,旁邊壓著個金屬u盤,表麵刻著交叉的齒輪紋路。
龍影的手指在u盤上頓了頓,突然注意到座椅縫隙裏露出半截泛黃的紙頁。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點唾沫輕輕掀開——“a類授權每啟用一次,須向‘基金會’繳納信用點50萬,否則下次無法解鎖。”字跡歪斜,像是倉促間寫就,最後一筆拖出老長的墨痕,像是寫的人突然被打斷。
“收隊。”龍影將證物袋封好時,腕錶的熒光指標指向淩晨三點十七分。
他摸出衛星電話,按下楚狂歌的號碼,風沙聲裏傳來對方簡短的“說”。
“目標已控製,證物包括列印底稿、加密u盤、手寫筆記。”他盯著車外漸亮的天色,“可能還有活口——帳篷後有雙新膠鞋,鞋印朝西,沒走多遠。”
作戰室的空調突然發出“嗡”的一聲,楚狂歌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住。
他剛看完龍影傳來的現場照片,u盤的特寫占滿整個螢幕,金屬表麵的齒輪紋路讓他想起三年前在邊境線撿到的彈殼——同樣的冷硬,同樣的精密。
“周正陽到了。”龍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夜露的潮氣。
楚狂歌抬頭,就見審計專員抱著膝上型電腦,眼下青黑,襯衫第二顆紐扣扣錯了位置。
“信用點流向查到了。”周正陽把電腦轉向楚狂歌,螢幕上是一串綠色的轉賬記錄,“所謂‘基金會’是‘忠魂撫慰基金會’的專項,表麵給烈士遺屬做心理諮詢,實際……”他點選滑鼠,彈出二十三個相同金額的轉賬單,“全進了離岸信托,受益人叫‘天平信托’。”
楚狂歌的指節抵在下巴上,目光掃過“烈士遺屬”四個字。
他想起上個月在醫院見過的老班長遺孀,老太太攥著他的手說“組織給的心理輔導費,夠孫子買套新校服”,而此刻螢幕上的數字,足夠給二十三個“孫子”買一輩子的校服。
“我把證據加密了。”周正陽從公文包取出行動硬碟,“標注了‘若我失聯,請七日後公開’,田建國已經存進邊境軍事保險櫃。”他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有些發顫,“他們用烈士的血洗錢,用遺屬的痛做遮羞布……”
“陳硯那邊有訊息。”龍影的手機亮了,他掃了眼螢幕,抬頭時眼底有光,“她在人**製委提了附加條款,剝奪參與非法死亡認定者及其子女的烈士待遇資格。”
楚狂歌突然笑了,笑得很輕,卻讓龍影和周正陽同時一怔。
“他們的子女靠烈士身份上軍校、進國企,這一條比查賬管用。”他抓起桌上的戰術筆,在“忠魂撫慰基金會”幾個字上畫了個圈,“今晚,把龍影繳獲的資料匿名寄給媒體。”
龍影的眉峰挑了挑:“要暴露我們的線?”
“不暴露,怎麽打破他們的‘合法’外衣?”楚狂歌的拇指摩挲著戰術筆的棱角,“《南方防務週刊》的林記者追了‘清道夫’三年,給他寄影印件,附一句‘合法殺人執照編號rt001’。”
次日清晨,楚狂歌在作戰室的電子屏前看著新聞彈窗。
《誰在審批死亡?
》的標題占滿整個螢幕,配圖裏“紅級指令”的公章和“天秤a”的批文並列,像兩把並排的匕首。
評論區瞬間被“嚴查”“徹查”刷屏,半小時後,三個省級紀委的官微相繼宣佈啟動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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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有兩名評審員自首了。”陳硯的電話打進來時,楚狂歌正往茶杯裏續水,開水濺在虎口上,這次他沒躲。
“他們交代收受‘撫慰金置換崗位’,其中一個的兒子剛被軍校特招。”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條款還沒通過,他們就慌了。”
深夜的作戰室飄著速溶咖啡的苦味。
魏長河推來一台銀色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u盤的程式碼解析圖。
“這是‘清道夫計劃’的認證金鑰庫,”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包含所有曆史清除記錄的索引目錄。”說到“清除記錄”時,他的喉結動了動,像是被什麽哽住。
“更關鍵的是時間。”魏長河突然調出一個時間軸,“所有‘天秤a’指令都在每月17日淩晨2:17到2:23之間簽發。”他轉向楚狂歌,眼睛裏泛著血絲,“和‘寒鴉’當年匯報的週期分秒不差。”
楚狂歌的後背猛地繃緊。
他想起七年前的冬夜,“寒鴉”在邊境線的雪地裏發迴最後一條訊息:“歸零點啟動,時間2:17,重複,2:17。”三天後,那個總愛哼《送別》的情報員,被發現死在廢棄雷達站,胸口插著自己的工作證。
“他們在模仿死去的人。”魏長河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用他的時間,他的流程,甚至他的……”
“儀式感。”楚狂歌接過話,聲音像淬了冰。
他走到地圖前,戰術筆的紅光在八處舊址上依次亮起——都是當年“歸零點”的分支所在地。
“如果他們是繼承者,”他的筆尖重重戳在其中一個紅點上,“那我就讓他們知道,有些債,隻能用命還。”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作戰室陷入短暫的黑暗。
龍影摸黑開啟應急燈,餘光瞥見楚狂歌辦公桌的抽屜露出一角——泛黃的信紙,字跡有些模糊,卻能看清開頭:“致未來的你:當鍾聲響起,請替我說對不起。”
“魏老,”楚狂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這些索引目錄能定位到資料庫伺服器嗎?”
魏長河推了推眼鏡,螢幕的藍光映得他臉色發青:“能,但需要時間。”
楚狂歌轉身時,戰術筆的紅光在“歸零點舊址”幾個字上劃出一道亮痕:“那就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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