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法改革研討會的橢圓形會議桌泛著冷光,陳硯的鋼筆尖在草案最後一頁落下重音時,投影屏上的ppt剛好切到任職迴避四個黑體字。
她起身時,藏青色西裝褲線筆挺如刃,指尖叩了叩桌麵:各位領導,我代表烽火同盟法律事務組,正式提交《烈士評定相關崗位任職迴避條例(草案)》。
會場響起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退休的老將軍們推了推老花鏡,年輕的研究員們握著錄音筆的手緊了緊。
陳硯點開下一張幻燈片,資料影象利刃般劈開沉默:近十年,參與烈士評定的關鍵評審員中,43%的家庭存在非正常死亡親屬。
其中17人曾為自己親屬申報撫恤時遭遇拖延,卻在上崗後迅速批準他人同類申請——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某位中將微顫的鬢角,這不是概率問題,是程式漏洞被精準利用的鐵證。
後排突然傳來椅子拖地的聲響。
某省軍區政治部主任拍案而起:陳教授,你這是對一線工作者的汙衊!
陳硯不慌不忙調出對比影像:張主任,您下屬李科長的妹妹三年前在邊境泥石流中失蹤,當時他以證據不足為由駁迴了家屬的烈士申請。
但上個月,他卻在二十分鍾內批準了某副司長侄子的搶險犧牲認定——她點選播放鍵,李科長在審批單上簽字的特寫填滿螢幕,而那天,正是他妹妹失蹤三週年忌日。
會議室陷入死寂。
老將軍們的手指重重叩在資料封皮上,有人摘下眼鏡揉眉心,有人盯著資料圖喉結滾動。
陳硯合上草案時,聽見坐在末位的政法委副書記低聲說了句:該查查了。
千裏外的軍事論壇伺服器突然發出蜂鳴。
龍影盯著螢幕上的發帖成功提示,指節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他發的帖子標題是誰來審定英雄?,配圖左邊是某評審員摟著弟弟的合影,右邊是同一人在會議上簽字批準因公殉職的照片。的一聲,第一條留言跳出來:我爸當年在雪山失蹤,評審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王處長兒子在酒吧鬥毆被捅死,倒成了見義勇為
龍影的手機在此時震動,是楚狂歌的語音:熱度夠了嗎?他掃了眼實時資料,帖子已經被頂到熱搜第一,評論區像炸開的蜂窩:我哥被判定訓練事故,可評審員他姐明明是在他上任後才意外墜樓我們沒死,可你們讓我們家死了兩次!龍影扯鬆領口,喉結動了動:夠了,現在全網路都在問——憑什麽他們的親人能,我們的親人就得?
周正陽的電腦螢幕亮著幽藍的光,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滑鼠在辭職名單上劃出紅框。
11個中低層評審委員的名字下,都跟著一行綠色標注:子女被軍工附屬學校特招。
他點開招生辦主任的履曆,賀蘭峰舊部幾個字像根刺紮進視網膜。
辦公室空調吹得後頸發涼,他卻笑出了聲,指節敲著桌麵:拿特招當贖身券?
當我們查不出這學校的賬戶流水?
深夜的指揮部裏,楚狂歌的軍靴碾過地上的煙蒂。
蘇念遞來的化驗報告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異常燃燒痕跡匹配度98.6%的結論被紅筆圈了又圈。
他捏著報告的手青筋暴起,突然把紙拍在沙盤上:燒得越多,尾巴露得越徹底。沙盤上插著87麵小紅旗,此刻在他眼裏都成了跳動的鬼火。
報告!
田建國的聲音像顆炸雷。
他背著磨破邊的戰術包,帽簷還沾著西北的沙粒,西北無人區雷達盲帶發現無牌照通訊車,頻率和歸零點高度相似。他掏出拍立得照片,模糊的車影在月光下像頭蟄伏的野獸,更邪門的是,每次出現都是深夜2:17——和當年匯報時間分秒不差。
楚狂歌的手指緩緩撫過沙盤上的西北坐標,指腹蹭過凸起的等高線,他們以為換個頻道就能隱身?他突然抬頭,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鋒,錯了。
這一次,我要連審批室的根都拔起來。
指揮部的掛鍾敲響十二下時,中央巡視組的紅色信箱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一隻戴黑手套的手投進封皮泛黃的檔案,天秤代號持有者履職情況的舉報材料幾個字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而此刻,軍科院化驗室的玻璃櫃裏,一小袋貼著焚燒殘留物標簽的證物正被研究員小心封裝。
年輕的助理指著光譜儀:組長,這殘留物裏的同位素特征...好像和三年前那起泄密案的灰燼很像。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將證物盒鎖進保險櫃:連夜送北京。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慢慢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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