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的熒光燈在淩晨三點半泛著冷白,楚狂歌的指節叩了叩桌上那份剛熱印出來的傳真件,紙頁邊緣還帶著機器的餘溫。
龍影推開門時,他正低頭盯著兩個字,像在看某種淬毒的勳章。
老魏到了。龍影的作戰靴在地麵碾出輕微的摩擦聲,戰術背心的搭扣未係,露出鎖骨處一道舊疤——那是三年前邊境雷區救他時留下的。
楚狂歌抬眼,看見魏長河縮著肩跟在龍影身後,襯衫領口沾著咖啡漬,指尖還夾著半支燃到濾嘴的煙。
前s級通訊專家現在像片被揉皺的紙,唯有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反常。
楚狂歌推過一杯溫茶,杯底壓著份泛黃的剪報。
魏長河的手剛碰到杯壁就觸電般縮迴,目光掃過剪報上軍報記者墜橋身亡的標題,喉結動了動:紅級...是清道夫的最高檔。他聲音發顫,我參與開發時設過三重驗證,但從沒想過...
用過兩次。楚狂歌替他說完,指節重重敲在剪報上,08年記者要曝名單,12年老將軍查舊案,都是七日內。他抽出張照片推過去,是老將軍葬禮上白花覆蓋的遺像,他們今天把0001號標成幹擾源——他突然笑了,指腹摩挲著自己胸前的狗牌,猜猜0001是誰?
魏長河的瞳孔猛地收縮,煙掉在地毯上。
龍影的手按上腰間戰術刀的刀柄,金屬與皮套摩擦出刺啦聲:你打算躲?
楚狂歌抓起桌上的戰術平板,螢幕亮起時映出他眼底的火,老魏,把我這月行程全輸進後勤伺服器那個漏洞裏。他敲著螢幕上的虛假日程,上午十點烈士陵園紀念儀式,下午三點軍工學院講座,晚上七點...
你瘋了?龍影的戰術刀地彈出半寸,這是把脖子伸到鍘刀下!
楚狂歌突然扯開領口,露出心口猙獰的傷疤——那是三個月前敵特炸彈留下的,現在隻剩粉白的嫩肉。他們不知道,我能死。他指尖劃過傷疤,也能活迴來。
通訊器在這時地響了。
徐衛東的臉擠在小螢幕裏,警帽簷壓得低低的,背景是交警指揮中心的電子屏,滾動著南江市實時路況。楚先生,他喉結動了動,您說的陵園路,半小時前增派了五組巡邏隊。他調出監控畫麵,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往路障上貼臨時管製的黃條,奇怪的是,這些人分屬三個轄區,排程記錄查不到。
楚狂歌湊近螢幕,放大其中一人的臉。
那是個方下巴的年輕交警,耳後有塊青灰色胎記——他在三個月前看過忠魂撫慰基金會的安保名單,這張臉在第七頁。用執法隊當殺手。他的拇指碾過螢幕上的胎記,聲音像砂紙擦過鋼刃,好一招借體製的皮。
龍影突然扯過戰術平板,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螢幕上跳出三條交錯的資料流,分別標著評烈委終端軍工應急中心武警排程金鑰三重驗證。他的眉峰擰成刀,刺殺會被包裝成跨部門反恐誤判,事後查起來...每個係統都能推說是收到上級指令。他調出隧道地形圖,紅色標記在隧道出口閃爍,這裏視野差,訊號弱,最適合偽裝交通事故。
楚狂歌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扯下掛在椅背上的邊防執勤服——那是田建國昨天硬塞給他的,還帶著日曬的草香。老田。他對著通訊器喊,隔壁會議室立刻傳來的推門聲,穿作訓服的男人大步跨進來,帽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換衣服。楚狂歌把執勤服扔過去,自己開始解襯衫紐扣,你帶隊提前兩小時從側門進陵園,我穿你的衣服混在基層代表裏。他指了指窗外——龍影的改裝車正停在樓下,車頂裝著可調節的熱源裝置,真車隊由龍影開,車裏放聲控人偶。
田建國接過衣服時,指尖擦過肩章上的邊防徽章,眼底燒起團火:保證完成任務。
龍影已經在給改裝車裝裝置,戰術手套扯得哢哢響:熱源能撐半小時,聲控人偶的聲線對嗎?
用你上次救我時罵我的語氣。楚狂歌套上執勤服,衣擺還沾著田建國的汗味,他們想聽楚狂歌罵娘。
淩晨五點,天剛泛魚肚白。
楚狂歌跟著田建國的巡邏隊混進陵園側門時,遠處隧道口的紅綠燈突然開始閃爍。
龍影的改裝車正緩緩駛入隧道,車頂的熱源裝置模擬出四個活人溫度,聲控人偶的罵聲從車窗飄出來:操,這破路什麽時候能修——
同一時間,三個轄區的交警巡邏車從隧道兩側的輔道駛出,警燈在晨霧裏紅得刺眼。
為首那輛的副駕上,方下巴的摘下帽子,露出裏麵的黑色戰術頭盔。
他摸向腰間,槍套裏的製式手槍已經換了消音器,槍管還帶著昨晚擦拭的油光。
隧道口的電子屏突然閃過雪花,接著跳出一行血紅色的字:歡迎迴家,清道夫。
楚狂歌站在陵園的鬆柏樹下,看著遠處隧道口漸起的塵煙。
他摸了摸心口的狗牌,那裏還留著《烈士評定申請表》的摺痕。
風卷著晨霧撲來,他聽見隧道方向傳來急刹車的尖叫,混著金屬碰撞的悶響——那是龍影的改裝車被撞停的聲音。
田建國的手按在他肩頭上,作訓服的布料磨得人發癢。該我們了。邊防隊長的聲音像塊淬過冰的鐵,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二十個穿作訓服的身影從鬆柏後閃出,戰術刀在晨霧裏劃出冷光。
楚狂歌望著隧道口騰起的煙塵,突然笑了。
他知道,當那些拉開改裝車車門,看到的隻會是個對著空氣罵孃的聲控人偶,和四個不斷起伏的熱源假人。
而真正的獵人,此刻正握著刀,從他們背後的晨霧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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