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半寸,龍影裹著一股子寒氣擠進來,戰術靴跟磕在金屬台階上發出脆響。
他懷裏抱著台行動式3d建模儀,螢幕藍光映得眼下青影更重:“楚哥,比對完成。”
楚狂歌的目光從主機血紅色警告上挪開,喉結動了動——那行字還在螢幕上跳動,像滴懸而未落的血。
他轉身時戰術背心擦過分析台,帶倒半瓶礦泉水,透明液體在龍影推過來的建模圖上洇開,剛好漫過兩枚袖釦的立體投影。
“材質光譜重疊率99.7%。”龍影的食指關節抵在左袖釦的雲紋凹痕上,“冷藏車駕駛員屍體上的碎片,和柳文淵今早戴的這枚,是同套定製件的左右款。”他調出兩段視訊對比:一段是冷藏車起火前駕駛員抬手抹臉的監控,一段是新聞裏柳文淵在烈士紀念園垂首的特寫——兩枚袖釦的鷹嘴紋飾在鏡頭裏交疊,連內側刻的“戊申年冬”都分毫不差。
楚狂歌的指節捏得發白,突然屈指叩了叩建模儀:“他三個月露過幾次?”
“三次。”
蘇唸的聲音從分析室另一側傳來。
她不知何時站在資料牆前,發梢還沾著晨間露水——顯然剛從外麵趕迴來。
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劃出三道時間線:“追悼會、基金會剪綵,還有忠魂撫慰基金會註冊當天。”最後一幀畫麵定格在工商登記處監控,柳文淵穿著件舊呢子大衣,摘下手套按手印時,袖釦在燈光下閃了閃。
楚狂歌眯起眼。
他記得三天前查到“忠魂撫慰基金會”名下有七家殯儀館,其中三家在邊境線附近——那正是“清道夫計劃”中失蹤士兵最後出現的區域。
“一個退休副館長,親自跑工商註冊?”他扯鬆戰術領口,喉間滾出一聲冷笑,“他當自己是居委會大媽?”
龍影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跳出柳文淵的履曆表:“原軍史檔案館副館長,管了二十年陣亡名錄。三年前退休,按理說該在家逗孫子。”他突然頓住,調出張衛星地圖,“但最近半年,他的私人車輛每月十五號都會進城郊廢棄軍供站——”
“田隊。”楚狂歌抓起桌上的戰術對講機,“帶突擊組去軍供站倉庫,現在。”他掃了眼牆上的電子鍾,六點十七分,“動作要快,別讓老鼠聞見腥味。”
對講機裏傳來粗重的呼吸聲,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明白!老子帶的人能把耗子洞掏穿。”
蘇念突然把份檔案拍在楚狂歌手邊。
紙頁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標題是《關於烈士家屬心理疏導的內部通報(擬)》。
她指尖點著第二段:“我讓小王在退役軍人事務局放了風,說有家屬提‘老檔案員幫改名字’——柳文淵這種人,最怕名字出問題。”
楚狂歌掃過內容,眼底閃過讚許:“好棋。”
淩晨兩點,龍影的戰術耳機突然震動。
他正蜷在省檔案局頂樓通風管道裏,額角沾著灰塵,卻猛地直起身子——監聽裝置發出蜂鳴,一段雜音裏,傳來柳文淵壓抑的聲音:“他們動了名字……對,盡快處理。”
“訊號源定位!”他對著喉麥低吼,指尖在行動式測向儀上飛點。
螢幕上的紅點跳出東南亞海域,最終鎖定在一座私人通訊塔,“北緯安防……”他念出註冊資訊,“又是這家離岸公司。”
同一時間,楚狂歌正盯著恢複的傷亡報告。
龍影黑進檔案局時順道撈的這份“演習事故”檔案,此刻在分析室螢幕上泛著冷光。
他的拇指摩挲著報告末尾的簽名——“柳文淵”三個字力透紙背,而上麵的體檢記錄顯示,李振邦的心跳在“死亡”後持續了七十三分鍾,王海川的血氧飽和度維持了整整三天。
“好個‘遺體火化’。”他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他們不是在火化遺體,是在火化活口。”
蘇念湊過來看,發間的茉莉香混著消毒水味:“更有意思的是,三年前這檔案被調閱了三次。”她調出係統日誌,ip地址像三把鋼釘釘在國防部家屬大院,“柳文淵住三棟乙單元,光纖節點就在他家地下室。”
天剛矇矇亮,柳文淵的“英烈文化講座”現場。
偽裝成烈士妹妹的誌願者攥著話筒,眼眶通紅:“我哥走後,他的工資卡每月十五號還在取錢……”她吸了吸鼻子,“是不是……是不是我哥根本沒走?”
台下一片嘩然。
柳文淵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潑在西裝前襟。
他站起來時椅背撞在地上,發出悶響:“那不是你哥!名單不會錯!”話音未落,他就意識到失言,喉結滾動兩下,扯鬆領帶:“今天就到這裏。”
這段視訊被剪成30秒,配上標題《誰在替死者簽字?
》,淩晨四點在軍事論壇炸開。
楚狂歌盯著手機裏的轉發量——四小時破十萬,評論區刷著“查清楚”“還烈士公道”,嘴角扯出抹冷硬的笑。
深夜十一點,龍影的訊息彈進楚狂歌的加密手機:“柳家保險櫃自毀了,但紅外掃描顯示,兩天前有批紙質檔案裝進白色依維柯,去了城郊私立紀念館。”
楚狂歌調出紀念館衛星圖,指尖停在東側小門:“封了所有出口,這道留著。”他抬頭時,分析室的燈光在鏡片上投下冷白的光斑,“他藏檔案是假,藏自己纔是真。”
淩晨三點五十分,私立紀念館東側林區。
楚狂歌蹲在樹後,戰術靴尖碾過片枯葉。
耳麥裏傳來各隊就位的確認聲,他壓了壓喉麥:“注意隱蔽。”風掀起他的戰術服下擺,露出腰間的軍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遠處傳來電瓶車的輕響。
他抬眼望去,林道上有個模糊的身影,戴頂鴨舌帽,左袖口空蕩蕩地晃著——那是柳文淵的老勤務兵,三年前在邊境丟了條胳膊。
楚狂歌摸出望遠鏡,鏡片裏,那人正往紀念館後牆摸去。
他的拇指摩挲著耳麥開關,嘴角揚起:“魚兒,上鉤了。”
林區的夜風吹動鬆針,沙沙聲裏,幾點手電光從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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