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名學堂的玻璃窗上,冰花正在晨光裏緩緩融化。
講台上那枚彈殼折射的微光還未消散,千裏外的情報中心內,鳳舞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脆響。
她麵前的螢幕分成十六個視窗,左邊是柳芽上傳的實驗日誌照片,右邊是十二年來全國失蹤人口檔案——紅色標記的遊標隨著滾輪滑動,逐漸聚成詭異的星圖:2011年新資源法頒布前夜,3名流浪兒“溺亡”;2015年教育改革方案出台前,5名邊緣學生“突發精神疾病送醫”;2020年邊境防禦體係升級當月,4名孤兒“意外墜樓”。
“哢嗒”。
她的指甲在桌沿掐出月牙印。
滑鼠突然頓住,遊標停在2013年3月17日——那是楚狂歌被送進“少年矯正中心”的日子,檔案裏寫著“無血緣親屬,自願接受行為矯正”,可下方備注欄的鉛筆字被反複塗抹,勉強能辨認出“c09”三個字母。
“原來如此。”她低聲呢喃,指節捏得發白。
抽屜被拉開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實習生,探出頭時隻看見她將u盤按在虹膜識別器上,生物鎖發出幽藍的光。
“去把李牧叫來。”她頭也不迴,“就說我要他今晚的直播,帶核彈。”
轉播中心的通風管道裏,李牧的檢修服後背已經濕透。
他貼著管壁摸到第13塊鬆脫的鐵皮,工具包裏的微型訊號發射器正發出規律的震動——這是鳳舞的確認碼。
下方直播間的導播正在對台詞:“接下來是《晚間要聞》,重點報道春耕物資調配......”
“就是現在。”他咬開口腔裏的薄荷糖,甜涼的味道湧上來,壓下喉頭的腥氣。
左手迅速扯開鐵皮,右手將預先錄製的儲存卡插進轉播主機的備用介麵。
監控屏上,柳芽舉著燃燒的日誌出現在畫麵角落,導播的驚呼聲被消音處理,下一秒,全國數千萬台電視機同時亮起跳動的雪花。
“這裏是《真相紀實》特別報道。”柳芽的聲音帶著火場特有的沙啞,她背後的檔案箱正在冒煙,“我手中的x01號實驗日誌寫於2001年3月27日——‘今天打了第三次鎮定劑,我想媽媽......但他們說我沒媽。’”
某座老式居民樓裏,正在熱牛奶的張阿姨手一抖,瓷杯砸在地上。
電視裏的女孩抬起臉,左眼角有道和她失蹤十年的女兒一模一樣的小痣;寫字樓茶水間,程式設計師小王的手機同時彈出推送,照片裏的實驗日誌編號讓他想起父親臨終前反複唸叨的“x計劃”;歸名學堂隔壁的早餐鋪,老闆娘用圍裙擦著眼眶——那些被燒掉的名字,不正是常來買包子的孩子們?
社交媒體的伺服器在五分鍾內崩潰三次,“歸名學堂”“x13實驗”“失蹤兒童”三個話題像火星掉進汽油桶,瞬間點燃整個網路。
教育局頂樓的會議室裏,趙紅梅的鋼筆尖戳破了搜查令。
“歸名學堂屬於特殊教育機構,按規定需要提前48小時備案。”她將檔案推迴,指甲蓋在“立即執行”四個字上碾出褶皺,“再說了,昨天暴雨衝垮了進山的路,你們總不能讓警員趟泥石流去吧?”
年輕的督查拍桌而起:“趙副局長,這是沈主任親自批的——”
“沈主任?”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細紋裏泛著冷光,從抽屜裏摸出張泛黃的照片,“我侄女小棠,2015年參加‘心理篩查’後失蹤,當時帶隊的就是沈主任的秘書。”她把照片倒扣在桌上,起身時外套滑落,露出內側別著的校徽——正是歸名學堂的舊版校徽,“去通知蘇醫生,把藥箱裏的東西轉移到省城。”她對躲在門後的實習生低語,“就說......就說趙姨的侄女該迴家了。”
與此同時,教材編審會現場,周正言的老花鏡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扶了扶鏡框,將u盤插進投影儀:“各位,我提議增設‘當代記憶教育’選修模組。”螢幕亮起的瞬間,會議室裏響起清晰的男聲:“隻要控製住講台,下一代就不會追問......”
“放屁!”坐在末位的曆史係教授拍案而起,茶杯裏的水濺濕了會議記錄,“我們當年在邊境挖烈士遺骸時,那些孩子連自己爺爺是戰鬥英雄都不知道!”
“肅靜!”主持會議的張委員剛要敲槌,突然注意到牆角的綠蘿在微微晃動——那盆他上週剛換的盆栽裏,藏著鳳舞塞給他的微型錄音器。
當夜十點,沈維舟的別墅冒起濃煙。
消防警笛劃破夜空時,他正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火焰從碎紙機旁竄向天花板。
保險櫃的密碼鎖閃著幽光,裏麵躺著他三十年的“工作記錄”,但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直到消防員架著雲梯衝進來,才慢悠悠退到庭院裏。
“沈先生,需要幫忙搬保險櫃嗎?”年輕的消防員舉著滅火器喊。
他摸出根煙點燃,火光映得眼尾發紅:“燒了吧,該燒的都燒了。”
灰燼裏,半張熔化的標簽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風卷著餘燼掠過圍牆,其中一片恰好粘在小區的監控攝像頭上——畫麵裏,沈維舟望著燃燒的書房,嘴角勾起極淡的笑,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同一時刻,鳳舞的辦公室裏,十二塊監控螢幕同時亮起。
她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盯著沈維舟轉身時的動作——他甚至沒多看保險櫃一眼。
“有意思。”她輕聲說,指尖按下播放鍵,火焰在螢幕裏劈啪作響,“你到底在保什麽,又在燒什麽?”
喜歡長生戰神楚狂歌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