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
匿名簡訊的傳送時間顯示是三分鍾前,發件人號碼被層層加密,像條滑不溜手的鰻魚。
她摘下銀鐲,用內側的微型晶片刮過電腦介麵,監控軟體立刻彈出紅色警告——這條簡訊不是從普通手機發來的,訊號源帶著軍用衛星的脈衝頻率。
鳳小姐。身後傳來蘇唸的聲音。
戰地醫生端著兩杯熱可可,杯壁上凝著水珠,楚哥在院子裏支投影儀,說要放些東西。
鳳舞合上電腦時,螢幕藍光在她眼底一閃。
她抓起外套走向視窗,正看見楚狂歌踩著梯子掛幕布,舊軍靴的鞋跟在磚牆上蹭出白印。
柳芽抱著一摞錄影帶跑過去,發梢沾著草屑,仰頭喊:楚叔叔!
這個是x03修收音機的故事,我標了紅筆!
先放林昭的。楚狂歌從梯子上跳下來,指節蹭過柳芽發頂,那孩子愛詩,得讓月亮先聽見。
鳳舞轉身時,蘇念正把熱可可推到她麵前。
杯底壓著張便簽,是楚狂歌的字跡:他們要的是沉默,我們就給吵鬧。她捏著便簽走到院裏,正撞見雷莽拎著個鐵皮喇叭從門房出來,喇叭上還纏著紅布:小柳芽說音量要開到能震飛房簷上的麻雀,我這就去調功放。
投影儀亮起的瞬間,白幕布被月光鍍上銀邊。
林昭的臉出現在畫麵裏,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病號服,眼睛卻亮得像星子:我寫了首詩,題目叫《春天不會被鎖在檔案袋裏》......
聲音擴散的速度比鳳舞預想的更快。
隔壁王奶奶端著飯碗探出頭,樓下修車的老張停下扳手,連路過的快遞員都推著車站住了。
楚狂歌蹲在幕布旁,借著手電筒光翻錄影帶,影子被投在牆上,像尊沉默的雕塑。
他們來了。蘇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鳳舞摸向腰間的微型望遠鏡,順著蘇唸的目光望過去——三百米外的巷口,那輛偽裝成垃圾車的廂式貨車又出現了。
駕駛座的遮陽板沒放下來,露出半張戴金絲眼鏡的臉,和三天前出現在柳芽偷拍照片裏的男人一模一樣。
我去調監控。蘇念轉身要走,被鳳舞拉住手腕。
情報專家的指尖抵在她脈搏上,觸感涼得像冰:先處理那個少年。
診療室的燈光調得很暗。
少年縮在檢查床上,後頸的麵板泛著不自然的青灰。
蘇念戴上橡膠手套,用棉簽蘸了酒精輕輕擦拭傷口。
晶片殘留物在紫外燈下發出幽藍的光,像嵌在肉裏的碎玻璃。
疼嗎?她輕聲問。
少年搖頭,眼睛卻盯著牆上的掛鍾。
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和他後頸晶片殘留的微弱電流頻率完全吻合。
蘇唸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巧合,是某種遠端訊號在同步校準。
她轉身從藥櫃裏取出個銀色助聽器模樣的裝置,假裝除錯時快速按下隱蔽開關。這個能幫你聽清鍾聲。她把裝置別在少年耳後,歸名園的鍾響得輕,你總說聽不見。
少年摸了摸助聽器,嘴角扯出個極淡的笑。
蘇念看著他的手指——指腹有細密的繭,是長期握筆的痕跡。
x07號檔案裏說他有嚴重暴力傾向,可此刻他的指甲縫裏還沾著鉛筆灰。
蘇醫生。少年突然開口,聲音像被揉皺的紙,我能......去看看林昭嗎?
蘇唸的喉嚨發緊。
她想起昨天整理檔案時,x07的病曆最後一頁寫著:患者堅持記錄同屋病友資訊,判定為認知障礙加重。
可此刻少年說的,正是錄影帶裏那個愛寫詩的孩子。
等天亮。她替他掖好被角,等楚叔叔的故事會講完。
鳳舞查到科研大樓的電力資料時,窗外的月亮已經爬到中天。
她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曲線——那棟名義上停用的大樓,夜間用電量在淩晨兩點準時攀升,和少年後頸晶片的放電頻率完全重疊。
需要支援嗎?雷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老軍官抱著件軍大衣,肩頭還沾著草屑,我讓老張頭把路口的減速帶又加固了,他們的車要是敢衝,輪子能顛掉三個。
鳳舞搖頭,把列印好的電力圖推過去:幫我查查這棟樓的曆任負責人。她指著螢幕上的紅色標記,重點查二十年前參與過太陽計劃撥款的人。
雷莽的手指在圖紙上頓住。
他的指甲蓋泛著青,那是當年在前線挖戰壕留下的舊傷。二十年前......他低聲說,我還在做團參謀長,見過一份密件,簽字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子。
鳳舞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柳芽發來的照片——巷口那輛黑色轎車裏,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舉著望遠鏡,鏡片反著光,像兩隻冷冰冰的眼睛。
照片放大後,男人西裝內袋露出半張工作證,編號尾號是302,和匿名簡訊裏的心理諮詢室302號完全吻合。
收網。鳳舞按下傳送鍵,按計劃。
楚狂歌的聲音在院中炸響時,正是淩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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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投影儀前,影子被拉得老長,像把插進夜色裏的刀:戍七連覆滅那晚,我背著重傷的夜梟跑了二十裏。
他最後說的話我從來沒對外人講過......
幕布上的影像突然黑了。
鳳舞盯著監控螢幕——巷口的黑色轎車正在倒車,車輪碾過地麵時壓到了什麽東西。
震動感測器的警報聲幾乎同時響起,雷莽帶著老兵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每人手裏都舉著老式手電筒,光束交織成網。
夜梟的最後一通電話,我錄下來了。雷莽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帶著電流的刺啦聲,他說:命令錯了......我們殺的不是敵人......
轎車裏的燈光亮了。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砸開後窗,西裝褲管沾著玻璃渣,跪在地上嘶吼:我們也是被命令的!
燭火係統自動生成的審批,我們隻是執行!
鳳舞衝進院子時,楚狂歌正蹲在篝火旁。
他的右臂在流血,舊傷處的麵板翻卷著,露出下麵淡金色的血管——那是不死戰魂即將失控的征兆。
係統?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滾燙的體溫,什麽係統?
楚狂歌抬頭望向北方。
市中心那棟科研大樓的頂層,一扇窗戶亮起紅燈,像顆正在跳動的心髒。不是人。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鋼板,是機器。
鳳舞的手機在這時震動。
她點開新收到的郵件,是科研大樓外圍網路的實時監控——某個隱藏資料夾正在自動生成新檔案,檔名是二次淨化預案。
紅燈仍在跳動。
楚狂歌的血滴在地上,很快被篝火的熱氣烘幹。
他望著北方,輕聲說: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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