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在楚狂歌掌心震動時,他正盯著高空那團金屬雲。
鳳舞的全息投影從終端裏浮出來,發梢還沾著未幹的汗,眼尾的淚痣被螢幕藍光襯得發暗:“楚隊,密電解析完了。”她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全息屏裏跳出三架飛艇的結構圖,“不是衛星,是偽裝成氣象飛艇的無人母艦,emp陣列覆蓋八百公裏。”
楚狂歌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鳳舞的聲音突然發顫,指尖戳向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啟動金鑰由七位元老分散持有,淨火協議確認時才會匯合——他們要的不是勝利,是讓所有覺醒者腦死亡。”她調出模擬圖,百萬個光點在地圖上明滅,“十分鍾,全滅。”
山風卷著鬆針撲在楚狂歌臉上,他摸向腰間那截銅鍾碎片。
剛才撞鍾時崩落的邊角還帶著餘溫,硌得掌心生疼。
“召集人,熔爐舊址。”他關掉通訊,轉身時瞥見庇護站方向——蘇念抱著腦電波監測儀跑出來,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像片搖晃的紙。
熔爐舊址的鐵皮屋頂漏著光,十七張行軍凳圍成半圓。
楚狂歌坐在最前頭,拇指反複碾過銅鍾上“楚狂歌”三個字的焦痕。
雷莽的軍靴重重磕在鐵板上,帶起一陣鐵鏽味:“老子把佯攻隊拉到北邊,保證把那些無人機引成無頭蒼蠅!”他甩著戰術刀,刀刃在爐灰裏劃出火星。
“如果這鍾響了,卻沒人聽得見呢?”楚狂歌突然開口。
蘇唸的監測儀“滴”了一聲。
她推了推眼鏡,發梢沾著治療室的消毒水味:“emp需要地麵校準訊號維持聚焦。”她翻出泛黃的檔案,指腹點在“迴響塔”三個字上,“舊國界碑第七哨所有備用諧振站,代號‘地鳴’。”
林昭猛地站起來,作戰服上還沾著實驗體轉移時的泥漬:“我去過!當年路線圖示過——可現在那片是雷區!”他喉結滾動,“我帶楚隊去。”
鳳舞的手指在終端上敲出殘影:“天基監控盯著呢。”她調出全息投影,一輛改裝車的模型浮在半空,“雙影計劃。雷莽部隊開這輛全息車,在暴風雪裏放你的投影和錄音——他們要找楚狂歌,咱們就給他們個假的。”
雷莽拍著胸脯震得戰術刀哐當響:“老子帶著假楚狂歌衝最前頭,保證比真的還像!”他轉身要走,又迴頭衝楚狂歌咧嘴,“你小子要是死在南邊,老子就去閻王殿把你拎迴來。”鐵皮門“砰”地撞上,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風裏。
深夜,楚狂歌蹲在篝火旁,用匕首割下衣袖。
銅鍾碎片泛著暗紅的光,他把碎片縫進左肩,針腳歪歪扭扭。
“疼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還活著。”他低聲說,血珠順著手臂滴在爐灰裏,很快被火烤成黑痂。
林昭背著行軍包站在陰影裏,軍靴尖踢了踢地上的輸油管道入口:“走嗎?”
管道裏的黴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楚狂歌打著手電,光束掃過管壁上的鏽蝕紋路。
走了半小時,林昭突然停住:“地磁擾動。”他的戰術手錶瘋狂閃爍,“導航失靈了。”
“憑記憶。”楚狂歌的聲音在管道裏悶響。
變故來得毫無征兆。
林昭剛邁出一步,腳下的凍土突然炸開——感應雷的爆炸聲震得管道嗡嗡作響。
楚狂歌撲過去,身體重重壓在林昭身上。
鋼筋刺穿右腿的瞬間,他咬碎了後槽牙,鮮血剛湧出就結成血痂,在褲管上凍成暗紅的冰殼。
“楚隊!”林昭推著他的肩膀,聲音發顫。
楚狂歌扯下腰帶紮緊傷口,匕首在鋼筋上刮出火星:“別慌。”他削斷鋼筋兩端,站起時右腿發出“哢”的脆響,“熱力管道塌陷區還有餘溫,鑽過去。”
林昭扶著他往塌陷處挪,雪粒從裂縫裏漏進來,落在楚狂歌額頭上,很快被燒得滋滋作響——他能感覺到戰魂在血管裏翻湧,像頭要破籠的獸。
“別用。”他咬著牙,“體溫異常會暴露。”
第七哨所的廢墟在月光下像堆白骨。
楚狂歌扒開坍塌的掩體,鏽跡斑斑的鐵門露出半道縫。
林昭用戰術刀撬開門時,灰塵嗆得兩人直咳嗽。
控製台的螢幕突然亮起,猩紅的倒計時刺得人眼睛生疼:63:18:07。
“解除需要雙人生物認證。”機械音像冰錐紮進耳朵。
楚狂歌摸向腰間的匕首。
刀刃割開掌心時,他反而笑了——血珠滲出來的瞬間,他聽見了銅鍾的迴響。
“我不是容器。”他把帶血的手掌按在識別區,“我是開關。”
血印在玻璃上暈開,像朵紅梅。
林昭猛地抓住他的另一隻手按上去。
警報聲戛然而止的刹那,遠方天空的幽藍弧光晃了晃,像被風吹歪的燭火。
楚狂歌靠著控製台滑坐在地。
右腿的傷口在滲血,混著額頭上的汗,把衣領浸得透濕。
他摸了摸額頭,掌心一片滾燙,卻沒在意——隻要校準鏈斷了,那些在庇護站裏等待的人,就能多活一分鍾。
林昭扯下圍巾給他裹上:“走嗎?”
“等。”楚狂歌閉著眼,“等雷子的假訊息傳出去,等鳳舞的訊號彈升起來……等鍾,再響一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意識開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了銅鍾的嗡鳴——不是在山頂,是在身體裏,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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