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雲層時,楚狂歌正蹲在臨時指揮所的地圖前。
戰術手電的光斑在南境邊陲的霧脊鎮位置停留,他指節抵著下巴,喉結動了動——b13泄露的檔案裏,三千個名字裏隻有蘇唸的家屬記錄還掛著二字。
電腦螢幕藍光映得他眼底發紅,龍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東線那邊我帶獵豹營去攪,三小時內能把兩個邊境哨點的注意力全吸過去。
夠嗎?楚狂歌沒迴頭,指尖在霧脊鎮三個字上碾出摺痕。
三天前全網瘋傳的姓名牆讓高層炸了鍋,昨夜他收到線報,清源行動的密令已經下達到各戰區。
所謂,就是把所有和太陽計劃沾邊的活口,連皮帶骨從這世上抹幹淨。
不夠也得夠。龍影扯下戰術手套拍在桌上,指腹還留著昨夜炸斷鐵絲網時的血痕,你帶著林昭、墨三郎,最多四個人。
多一個,蘇唸的診所就多一分被盯上的風險。
牆角傳來金屬摩擦聲,墨三郎抱著個鐵皮箱子晃過來,他機械義肢的關節卡嗒作響:他拋來一支銀色針劑,在楚狂歌掌心彈了彈,神經穩定劑,蘇念要是問起當年呼吸艙的事......他忽然別過臉,義眼的紅光閃了閃,別讓她哭。
楚狂歌捏著針劑,想起檔案裏蘇唸的資料——前太陽計劃生物研究員,十年前在實驗體家屬聯名信上按了血指印,然後帶著半箱實驗日誌消失在邊境。
他把針劑塞進戰術背心內層,抬頭時正撞進龍影的視線。
那個向來冷靜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紅,喉結動了動:老楚,你答應過嫂子......
我答應過她要活著,但不是當縮頭烏龜。楚狂歌打斷他,抓起桌上的偽裝證件塞進懷裏,等我們把的事查清楚,等所有名字都刻在陽光下......他拍了拍龍影肩膀,到時候我請你喝最烈的酒,看最亮的星。
龍影突然用力抱了他一下,軍靴在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聲響。
等楚狂歌退開時,對方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硬:後半夜出發,鎮東頭有輛掛著藥材運輸的綠皮車。他指了指窗外漸暗的天色,記住,霧脊鎮現在至少有七撥便衣,穿藍布衫的賣魚佬、掃街的瘸腿阿伯、診所門口的郵筒——他突然頓住,喉結滾動,都是清道夫。
焦點轉換: 遠處傳來汽車發動的轟鳴,楚狂歌轉身時,林昭已經背著行軍包站在門口。
少年的瞳孔在暮色裏縮成細線,像頭蓄勢待發的狼:走嗎?
霧脊鎮的夜霧比情報裏更濃。
楚狂歌扶著林昭跨進診所門檻時,鼻尖先撞上了中藥香——陳皮混著艾草,裹著點鐵鏽味的血。
櫃台後穿白大褂的女人抬頭,鏡片後的眼睛突然頓住。
兩位是?蘇唸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楚狂歌注意到她握處方箋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退伍老兵,舊傷複發。他掀開褲管,露出小腿上猙獰的刀疤——這是上週和毒販交火時留下的,想在鎮裏養段日子。
蘇唸的目光掃過林昭的臉,又迅速垂下去。
她指尖摩挲著處方箋邊緣,突然說:二樓最裏間,窗對著後山。她撕下方箋推過來,每日三次,按時服藥。
楚狂歌接過處方箋時,指腹觸到背麵的凹痕——是用指甲刻的子夜藥房。
子夜時分,藥房的木窗吱呀一聲。
楚狂歌貓腰鑽進去時,正撞見蘇念踮腳夠頂層藥櫃。
她懷裏抱著本泛黃的病曆本,封皮上太陽計劃實驗體家屬醫療記錄幾個字被磨得發白。
我沒打算偷。蘇念轉身,病曆本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撿,白發從發繩裏散出來,我隻是......
我懂。楚狂歌彎腰幫她撿,指尖觸到病曆本裏夾著的照片——年輕的蘇念和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實驗室前,男人懷裏抱著個穿病號服的小姑娘,眉眼和林昭有七分像。
蘇念突然抓住他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你們來晚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十年前我就想把這些交出去,可他們說......她鬆開手,從藥櫃最深處摸出個鐵盒,但他們還在等。
等有人記得,等有人敢說。
鐵盒開啟時,黴味混著舊磁帶的氣味湧出來。
楚狂歌按下播放鍵,沙啞的電流聲裏突然炸出一道男聲:......如果你們聽到這個,說明還醒著。
他不是失敗品,是第一個成功融合全部記憶的人......
楚狂歌的手猛地收緊。
這聲音他太熟了——是父親楚臨川,在他十二歲那年執行任務犧牲的父親。
現在他被鎖在迴響塔,靠維生係統維持意識,每隔七十二小時會短暫清醒一次,喊著同一個名字......磁帶突然卡殼,刺啦刺啦響了兩聲,楚狂歌。
林昭地撞翻椅子。
他盯著楚狂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在等你接替?
墨三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機械臂搭在門框上,他在等一個能親手關掉機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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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轉換: 後窗突然傳來三聲輕敲,像雨打玻璃。
陳九濕淋淋的臉貼在窗上,頭發滴著水,懷裏抱著個油紙包:開門,他們追上來了。
診所後巷的破水缸邊,陳九抖著點燃一支煙。
火星映出他臉上的抓痕,是被荊棘劃的:我知道迴響塔在哪。他吸了口煙,嗆得咳嗽,但它不在地圖上——在心理屏障協議裏。
隻有參與過三級以上審訊的軍官纔看得到真實坐標。他掏出枚蝕刻u盤,表麵還沾著泥,這是我用二十年換的鑰匙......
進去容易,出來得靠活體訊號源陳九突然掐滅煙頭,你們得有人願意當誘餌。
龍影的拳頭砸在牆上:我去。
楚狂歌按住他肩膀,力道重得像塊鐵。
他摸出那枚熔毀的徽章——這是父親留給他的,邊緣還帶著爆炸的焦痕。
他用徽章在掌心劃了道血口,血珠滴在水泥地上:他們以為編號能抹掉人性,可疼了才知道自己還活著。他望向林昭,你母親簽了自願書,不是為了讓我們恨,是為了讓我們有資格選擇。
林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的體溫透過戰術手套傳來:我和你一起。
不行。楚狂歌抽迴手,你要活著,把所有名字刻在碑上。
焦點轉換: 次日淩晨,霧脊鎮還浸在晨霧裏。
楚狂歌穿著白大褂,推著移動病床穿過檢查站。
病床上的重症患者蓋著藍布,墨三郎的機械臂從被單下露出來,指尖藏著微型發射器。
醫療轉運令。楚狂歌把證件拍在桌上,手背的血痕還沒幹。
哨兵的紅外掃描器掃過兩人,螢幕上的影子逐漸重疊——一個是編號001的實驗體,一個是追著名字跑了半生的凡人。
閘杆緩緩抬起時,楚狂歌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迴頭,推著病床走進晨光裏。
晨霧中,迴響塔的輪廓在意識深處若隱若現,像座用謊言堆起來的墓碑。
而他掌心的血痕還在疼,疼得他想起b13牆上的字——那些被忘記的名字,該有人替他們,把故事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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