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沙粒掠過鎮口時,雷莽的空彈匣砸在石桌上,驚得牆角打盹的老黃狗夾著尾巴竄進柴堆。他孃的清道夫跟瘋狗似的,老子這箱子彈打了三場遭遇戰,再打兩仗,就得用石頭砸人了!他粗糲的指節重重叩在彈殼上,銅殼滾進積灰裏,在月光下泛著冷澀的光。
龍影正擦拭狙擊槍的消音器,聞言頭也不抬:省著點。
老陳說雲崖哨所有批軍火......
雲崖哨所?雷莽扯下領口的破軍旗擦臉,旗角燒出的焦痕掃過石桌,上個月清道夫剛屠了那片林子,現在連鳥都不敢落。他突然掀翻石凳,鐵皮水壺骨碌碌滾到楚狂歌腳邊,咱們現在缺的不是情報,是能換槍子兒的硬通貨!
斷牆下的陰影裏傳來紙張翻動聲。
鳳舞從陰影中走出,耳麥還掛在鬢角,指尖沾著未擦淨的油墨——她剛黑進黑市情報網。周鐵衣。她將一張泛黃的提貨單拍在楚狂歌膝頭,退役軍需官,現在黑市扛把子。
他手裏有整列廢棄軍列的裝備,但隻換有名字的隊伍
名字?雷莽嗤笑,老子肩章上就刻著名兒!
清道夫用編號抹殺士兵身份二十年。鳳舞指尖劃過提貨單邊緣的燙金紋路,周鐵衣被通緝前,拒簽過三千份清道夫補給單,每份都隻寫編號。
他說,能讓他看見活人名字的隊伍,才配拿槍。
楚狂歌垂眸盯著掌心的焦炭——那個字的裂紋又深了一道。
他摸出煙卷點燃,火星在夜色裏明滅:那就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編號,是名字。
後半夜的雨來得急。
蘇念蹲在斷牆根,炭筆在磚牆上劃出刺啦刺啦的聲響。王鐵柱、李山子、老窯頭......她每寫一個名字,雨水就順著筆畫往下淌,像眼淚。
楚狂歌站在她身後,軍大衣裹著具用油布包好的遺體——老窯頭,三天前為救他被流彈擊穿胸膛。
需要我幫忙嗎?龍影不知何時站在雨裏,狙擊槍收進防水袋,發梢滴著水。
楚狂歌搖頭:名字,得自己寫。他解下脖子上的狗牌,那是入伍時班長親手打的,去把鳳舞做的軍牌分下去,刻上真名和長生戰團的徽記。
龍影接過狗牌時,指腹擦過楚狂歌三個字的凹痕。
他突然開口:老班長犧牲前,喊的是我的小名。雨幕裏,他的喉結動了動,07阿影
楚狂歌拍了拍他肩膀。
遠處,雷莽正扯著嗓子給新來的弟兄們發軍牌:龜兒子的給老子挺腰板!
這牌子上刻的是你娘生你時起的名兒,不是清道夫電腦裏的數字!
周鐵衣的地下倉庫在廢礦坑深處。
楚狂歌背著老窯頭的遺體走下鐵梯時,黴味裹著濕氣灌進鼻腔。
倉庫最裏間的燈是昏黃的,照見成箱的彈藥箱堆成山,最上麵擺著台老座鍾,指標停在三點十七分——那是周鐵衣被通緝的時刻。
帶棺材來談生意?陰影裏傳來沙啞的男聲。
周鐵衣從彈藥箱後轉出,背微駝,左眼蒙著塊舊皮罩,右手裏的驗鈔機正對著楚狂歌遞來的軍牌。
我們是死過的人。楚狂歌放下油布,老窯頭灰白的臉露出來,但名字沒死。
驗鈔機的紫光掃過老窯頭三個字時,周鐵衣的手突然抖了。
他摘下皮罩,露出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左眼隻剩渾濁的白翳:二十年前,我在邊境哨所當司務長。
冬夜查崗,有個燒鍋爐的老頭硬往我懷裏塞熱麵......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老窯頭凍得發紫的手背,麵湯撒在我軍裝上,洗了七遍都有蔥花香。
所以你拒簽清道夫的補給單。楚狂歌說,因為他們的單子上,那個老頭叫2347號爐工
周鐵衣突然笑了,刀疤跟著扭曲:想要裝備?
三日內,劫下韓九的k7號補給車。他扔來張路線圖,車裏有戰魂抑製劑原料,她當寶貝似的護著。
沿途十二個哨卡,你們要是能在清道夫眼皮底下截胡......他拍了拍最近的彈藥箱,整列軍列都是你們的。
龍影接過路線圖時倒抽口冷氣:十二個哨卡,其中七個是韓九的私衛。
正因是她的,纔敢動。楚狂歌指腹摩挲著路線圖上第三哨卡的標記,鳳舞,偽造清道夫總部的稽查令,要帶火漆印的。
雷子,明天換稽查隊的皮,見著k7車就喊違禁品查驗
那韓九的人要是開槍?雷莽捏著稽查隊臂章,露出狼崽子似的笑。
楚狂歌捲起袖子。
月光從通風口漏進來,照見他小臂上猙獰的傷口——戰魂覺醒時撕裂的皮肉還沒癒合,暗紅色的血痂翻卷著,和清道夫通緝令上左臂有戰魂創傷的描述分毫不差。
第三日黃昏,k7補給車隊剛碾過第三哨卡的減速帶,就被六盞探照燈照得睜不開眼。
雷莽戴著稽查隊鋼盔,靴跟踢著輪胎:總部令,懷疑車上有違禁品,開箱查驗!
司機剛要摸腰間的槍,就見楚狂歌從稽查車後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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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照在他未愈的傷口上,像團燒不熄的火。你......不是死了嗎?司機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指在扳機上直打顫——清道夫三天前剛發了他的死亡確認書。
死過,但名字還在。楚狂歌往前半步,陰影罩住司機的臉。
龍影的消音手槍幾乎同時抵住司機後頸。
等清道夫的支援車趕到時,k7車隊早拐進了深山,隻剩滿地被撕成碎片的違禁品查驗令,火漆印在夕陽下閃著詭異的紅。
裝備到手那晚,周鐵衣的車隊碾著碎石衝進營地時,驚飛了整片林子裏的夜鳥。
他站在頭輛卡車上,扯著嗓子喊:老子的賬本從今往後隻記名字!月光下,他左眼的皮罩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紋著的周鐵衣三個字——用刀刻進皮肉的。
楚狂歌站在火堆前,第一枚長生戰團徽章在火光裏泛著暖光。
他別在雷莽胸前時,雷莽的大掌按在徽章上,指節發顫:老子當兵十年,頭迴覺著這鐵片子沉得慌。
山巔的狙擊鏡裏,韓九看著營地的火光眯起眼。
她扣著扳機的手指鬆了又緊,最終垂下手。你們以為名字能救你們?她對著風呢喃,可你們根本不知道......山風捲走後半句,隻餘下她頸間的狗牌輕響——那是清道夫發的,刻著,也刻著009。
帳篷裏,蘇念突然睜開眼。
她摸出懷裏的焦炭,字的裂紋中滲出暗黑色的液體,像血。
黑暗裏,她聽見細碎的抽噎聲,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在耳邊:第五個......在哭。
周鐵衣蹲在篝火旁擦槍,突然抬頭看向東方。三日後,軍火車過雲崖。他對著楚狂歌笑,刀疤在火光裏舒展成溫暖的弧度,得找幾個信得過的弟兄押車。
楚狂歌往火裏添了根柴,火星劈啪炸響。
他望著跳動的火焰,彷彿看見三列軍火車噴著白煙駛向邊境,車頭的燈柱刺破晨霧——那是屬於長生戰團的名字,正在鐵軌上刻下深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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