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風像把鈍刀,颳得楚狂歌臉上生疼。
他裹緊懷裏的蘇念,羽絨服下擺早被雪水浸透,貼在腿上冰得刺骨。
龍影的槍聲停了足有一刻鍾,最後那聲脆響被風雪揉碎時,他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那不是彈盡,是龍影在清理痕跡。
叔叔,我腳麻了。蘇唸的小腦袋從他頸窩裏抬起來,睫毛上凝著冰晶,像沾了星子的蘆葦穗。
她凍得發青的嘴唇翕動,撥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結成薄霜,是不是快到了?
楚狂歌低頭,看見她的鼻尖紅得像顆凍透的山楂。
他把自己的圍巾又往她臉上攏了攏,指腹擦過她凍僵的耳垂:再忍忍,陳九斤的礦洞就在前麵。話音未落,眼角突然掃到左側雪堆裏凸起的三角鐵——那是守門人提過的標記,鏽跡斑斑的尖角上係著半截紅布,在風雪裏晃得人心慌。
礦洞的木門一聲開時,陳九斤的身影像座黑塔堵在門口。
他叼著旱煙,火星子在風雪裏明滅,粗糲的手指撚過楚狂歌遞來的銅片,突然笑出一口黃牙:那老東西還活著?
十年前邊境雷區,要不是他替我擋了顆跳雷——他把銅片往懷裏一塞,側過身,進來吧,算你還他的人情。
洞裏的熱氣裹著黴味撲麵而來。
龍影幾乎是踉蹌著跟進來,戰術背心上的血已經凍成暗褐色,見楚狂歌看過來,他扯了扯嘴角:斷了三條追蹤線,最後那撥人埋了炸藥。話音未落,人已經順著牆滑坐下去,從戰術靴裏摸出止血帶,動作利落地紮在大腿根——那裏的血還在滲,把雪地靴裏的羊毛染成暗紅。
楚狂歌把蘇念放在火塘邊的破毯子上。
小女孩的手指還攥著他的拇指,即便烤著火,掌心還是涼得像塊冰。
他解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她,轉身時瞥見陳九斤正往鐵鍋裏倒凍土豆:熱水得等半小時,先喝口熱湯。
後半夜的礦洞冷得更透。
楚狂歌靠著石壁打盹,迷迷糊糊聽見細微的動靜。
睜眼時,蘇念正跪坐在他腿上,小手懸在他右臂上方——那裏有道彈痕,白天被雪水泡得發腫,血痂裂了道縫,正往外滲淡紅的水。
你疼嗎?她的聲音輕得像片雪,卻讓楚狂歌渾身一震。
他本能地想搖頭,可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喉嚨突然發緊。
蘇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傷口,不是疼,是種說不出的痠麻,像有人拿羽毛掃過他的神經:你在騙我......我能感覺到你在忍。
楚狂歌的呼吸亂了。
他想起守門人說的容器也能成為壁壘,想起韓嘯天眼裏的貪婪——原來他們要的不是戰魂,是這個能共情痛覺的孩子。
他按住蘇唸的手,掌心貼著她冰涼的手背:小念,以後不管誰問,都別說能感覺到別人的疼,知道嗎?
小女孩歪著頭看他,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因為他們會像抓小兔子那樣抓我?
楚狂歌喉結動了動,把他們會剖開你研究咽迴肚子裏,隻說:因為叔叔要保護你,得先知道你有多特別。
清晨的礦洞被霧濛濛的天光浸透時,白霜的影子突然出現在洞口。
她穿著件灰撲撲的棉大衣,軍靴上沾著冰碴,見楚狂歌抬頭,直接甩過來張皺巴巴的紙:韓嘯天發了通緝令,說你拐帶軍方實驗體。
邊境通道全封了,兩個連的兵力。
楚狂歌掃了眼偽造的轉移令,上麵的公章還帶著新鮮的印泥味:這是最後一次?
白霜轉身要走,又停住。
她背對著他,聲音像冰碴子:下次見麵,我會執行命令。可楚狂歌看見她的手指在身側攥成拳,指節發白——那是當年在邊境線上,她抱著瀕死戰友時的姿勢。
龍影湊過來,指腹蹭了蹭轉移令的邊緣:陳九斤的走私車隊中午過卡,運凍肉。他扯下戰術背心,露出精瘦的肌肉,我扮屠夫,你塗黑臉當苦力。
楚狂歌蹲下來,替蘇念係好圍巾:等下會有點難聞,忍一忍。他掀開裝豬下水的冰槽,腐腥的寒氣撲麵而來,這裏最安全。
蘇念捏著他的衣角點頭,突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叔叔身上有火的味道。
運輸車搖搖晃晃上公路時,楚狂歌的手心全是汗。
龍影握著殺豬刀,在他耳邊低語:前麵三個哨卡,最後一個查得最嚴。
果然,第三個哨卡的士兵用刺刀挑開凍肉帆布時,楚狂歌的心跳到了喉嚨眼。
士兵的刺刀尖正要戳向冰槽,他突然抬腳踢翻腳邊的油桶——混著柴油的廢布地燒起來,濃煙裹著焦味瞬間彌漫。
他媽的!士兵罵罵咧咧去撲火,楚狂歌趁機把蘇念往冰槽裏又塞了塞,豬下水的腥氣嗆得他直皺眉,可小女孩卻衝他笑,眼睛彎成月牙:像在泡酸菜湯。
抵達安全點時,天已經擦黑。
龍影卸了屠夫行頭,胳膊上多了道新傷——是剛才撲火時被火星燙的。
楚狂歌正給蘇念擦臉,兜裏的老式手機突然震動,是鳳舞的簡訊:南境鎮,守門人徒留話:救孩子,別讓她長大前覺醒。
他盯著螢幕,指節捏得發白。
蘇念趴在他肩頭,用凍紅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虎口:叔叔,我困了。
楚狂歌把她抱進裏屋,轉身時看見龍影正擦槍,金屬碰撞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窗外的風卷著雪粒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碼。
鳳舞的加密郵箱提示音在淩晨三點響起時,她正蹲在黑市情報站的火爐邊。
桑皮紙被烤得微卷,草藥汁寫的暗語漸漸顯形——是啞婆的字跡,每個筆畫都帶著邊境沙暴的粗糙感。
她捏著紙的手突然一抖。
(暗語內容暫未展開,僅作為後續懸念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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