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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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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師!”聽到大離仙屍那衰弱至極的聲音,高景吾激動得大喊,剎那間,淚水奪眶而出,整個人像個無助的孩子般顫抖著。

大離仙屍,對高景吾而言,是亦師亦父的存在。曾經,在母後和妹妹之外,離師是他最親近的人。

離師,這位大離朝的守護神,自大離建國伊始,直至一統寒離洲,始終如一地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公正無私,心懷百姓,敢於直諫皇帝的過錯,自始至終初心未改。可以說,大離朝的輝煌與偉業,每一寸都浸透著離師的汗水與心血,他功不可沒。

正因如此,在大離朝風雨飄搖的最後關頭,離師毅然決然地結束與離哀帝的屍契,將年僅十歲的高景吾推上歷史舞台,與他一同守護那岌岌可危的大離朝。

此刻,高景吾艱難地邁步走進陣法中心。這個陣法殺傷力並不強,主要作用是封印大離仙屍。以高景吾的聖皇之術,破開這封印並非難事。

“離師,我這就救你出來!”高景吾急切地說道。

“不……可!”離師連忙製止,在高景吾滿是疑惑的目光中,他艱難地解釋道,“破壞這個……陣法,我……便會……隕落了。”

高景吾聞言,頓時不知所措,渾身顫抖不已。那一刻,他多麼希望自己的修為能再高一些,這樣就能救出離師。不過,他心中仍存有一絲希望,隻要他無上的主人歸來,一切或許還有轉機。

“我們王屍本……就是順應天命而生,大離朝……滅亡那一刻,我就……該隕落了。”離師安慰道,“景吾……太子,此乃……天意啊。能再讓我……見到你!我有事……要告訴你,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離師,我沒有活下來,而是……”高景吾哭著說道,隨後向離師訴說了當時發生的事情,以及這些年來的種種經歷。

離師聽聞高景吾被神秘大能所救,心中十分欣慰。同時,他也聽說了當前的局勢,尤其是大離軍剛剛覆滅的訊息。離師聽後,彷彿瞬間明白了許多,久久沉默不語。

半晌,他長嘆一聲,緩緩說道:“景吾太子,我要告訴你……事實上,我知道你的‘兒子’的身份……”

“什麼!?”高景吾聞言,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他是……毀滅之種……的轉世!毀滅之種是我們大離朝……建立之初就擁有的……神秘之物,是月影族大巫為了對抗……某個可怕的存在……給予我們的……”

隨著離師緩緩述說,月影族協助建立大離的往事也漸漸浮現在高景吾眼前。那是一段讓離師難以忘懷的歲月,大離開國皇帝、月影族的女巫者、大離王屍,還有太陰司的司命四人,共同開創了大離朝。

高景吾完全沒想到此事竟還有太陰司司命的參與,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司命竟然就是開創靈屍體係的絕世天才木真。此人竟未死去,且並非王屍,壽命卻遠超屍神境的極限。不過,當時木真似乎是為了別的目的而參與進來,並不知曉毀滅之種的事情。

所謂毀滅之種,實乃一把雙刃劍,它所蘊含的力量既能帶來毀滅,也會引發災禍。以它為基礎建國,困難重重。但那段歲月,卻是離師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在大離開國皇帝生命的最後時光,這位好友才向離師透露了一些關於毀滅之種的隱秘。它並非源於巫,而是源於某個神秘大能。這位神秘大能將命運與災禍之力蘊藏其中,經大巫之力轉化而成。氣運因果越強,它便越強。強大到一定程度,便能用於對抗那個可怕存在的影響力。

而大離開國皇帝本人,也與那個神秘大能有關,他曾立約宣誓效忠於他。

他的後代也必須效忠於這個神秘大能,遵從其意誌。這個神秘大能承諾,隻要他們完成約定,便賜予他們無盡的力量。

然而,完成這個約定卻極其邪惡。必須生出某個巫修之女,然後將其獻祭。

這個約定,會一代又一代自動傳於登上皇位之人。

離師當時認為這約定根本無關緊要,畢竟與虛無縹緲的大能相比,他們的層次太低了。

在這個屍修的時代,他們甚至無法突破屍神境。他無法想像,真仙都難以企及的他們,竟會與那些傳說中的存在有關。

另外,離師認為隻要他在,皇帝就不可能做到這件事,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之後,同伴們相繼離世或離開,讓離師將全部心思放在了責任上。

他時刻銘記著一個夢,一個生活困苦之人被活活餓死的夢。他認為這是他的前世,即成為王屍前的記憶。

王屍的誕生極為特殊,會喪失生前的所有記憶。但唯獨這個夢,如同刻在他靈魂深處的印記,他記得一清二楚。

離師不願天下人再有人像他前世那樣餓死,所以一直努力著。

這便是連續二十四代“天子執道,群臣共儒”的盛世大離的由來。

然而,隨著氣運的增加,離師竟然發現這枚毀滅之種產生了微小的靈智。

一枚善良而不想傷害他人的毀滅之種,讓離師感到哭笑不得。

事實上,正是因為這枚毀滅之種,大離一直處於一種脆弱的平衡之中,天災人禍時有發生。但好在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大離非但沒有衰敗,反而越來越強盛。這一路走來的艱辛與成就,讓離師感到十分滿足。

因此到了離哀帝的時代,離師仍然以為那隻是暫時的困難,絲毫沒有想到那古老的契約。即便離哀帝有些古怪,他也不以為然,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更優秀的下一代——高景吾。

然而,正因為這份忽略,葬送了大離。最終,離哀帝實現了與那神秘大能的約定,毀滅了大離。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大離……的存在,隻是為了實現……那命運之章。”離師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其中滿是難過與悲傷。

高景吾聽聞,亦是滿心悲慼。他太懂這種心情了,那種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在別人眼中卻不過是個可隨意破壞的工具,這種落差與痛苦,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刺痛著他的心。

“離師,天譴之人為何要將你捉走,卻未殺你?”高景吾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異常,趕忙問道。

“這是天譴之人……與你父皇之間的一場博弈,他們……都猜中了對方的目的。”離師緩緩說道,氣息微弱卻堅定。

“什麼目的?!”高景吾急切地追問。

“就是建立……仙朝!你父皇的目的,是成為仙朝……的帝尊。這便是他打造……天子之劍的真正用意。”離師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高景吾心中炸開。

“什麼!?”高景吾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仙朝是一條吸收氣運、扭曲人性、滅絕無數平民百姓……隻為成就一人的邪惡修鍊之路。必須擁有……大道級寶物才能修鍊,而毀滅之種……便是那關鍵的引子。要開啟這條路,首先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毀滅……原有的王朝。在這個時代,不僅……要毀滅大離朝,還必須……斬殺王屍,吸收氣運才行!”離師解釋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憤慨與無奈,“天譴之人……他們正是為了不讓你父皇他們如此順利達成目的,才將……我捉走。而且,僅僅……毀滅大離,還遠遠達不到……修鍊的要求。所以他們……讓毀滅之種轉世,成為……‘你的孩子’,試圖再毀滅一次……大離!”

“這樣的話,毀滅之種……就趨於完滿!你父皇……也能擁有成為帝尊的資格!不僅如此,在天子之劍和……的加持下,我猜他應該不會……受那命運之章的……因果約束。甚至於,他能利用……當下的氣運之力。那樣的話,若你主人……不能出手,你主人所支援的竹義軍……必然不是他的對手。現在這個時候,毀滅之種的力量……應該已經發散,對他……極為有利,恐怕一般仙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離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字字如針,刺痛著高景吾的心。

高景吾聞言,頓時慌了神,急切地問道:“那離師可有辦法阻止他們?”

“不要讓他們得到……毀滅之種!”

高景吾一聽,更加著急了。因為目前逍遙會強大的戰力都外出執行任務了。他雖然能使用聖皇之術,但在那毀滅之種的力量籠罩下,能發揮幾成實力還是個未知數。

“不要著急。還有……阻止他的辦法,他現在能使用的是……大離朝氣運的力量,隻要讓他……用不了就行了。幸虧你和我的屍契……還存在,我可以……使用屍解。我纔是大離的王屍,纔是控製……大離氣運之人,我還沒有隕落,誰也別想……利用大離。”離師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充滿了決然。

所謂屍解,便是一國氣運被控製時,在別無他法的情況下,王屍通過自我犧牲,來對抗敵人手段的方式。

屍解之後,對方就無法再控製氣運之力。

因此,當聽到“屍解”這個詞時,高景吾瞪大了眼睛,再次哭了起來。

“……不要哭,景吾太子。我是大離……的王屍,大離若是滅亡了,我便……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一個人……隻能活在一個人的時代,有些人註定……離永恆無緣,隻能活在屬於……他的時代。”離師安慰道,眼中滿是欣慰。

說起來,對他而言,景吾太子是他的戰友,能在最後關頭有戰友送行,是他莫大的榮幸。

然後,在高景吾的抽泣聲中,一道耀眼的光柱緩緩升起。

與此同時,大離軍“國都”內,戰鬥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

大趙十奸之三,開始行動了。

宮殿之上,高景離醒來後,便與千柔緊緊相擁。

“嗚嗚嗚,千柔,我真不是爹孃的孩子……我是邪惡的存在,會帶給大離不幸!是我將大離毀滅的!”高景離哭個不停,淚水浸濕了千柔的衣衫。

“不是,你就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是一個好孩子!”千柔從未見過高景離如此失態,心疼不已,趕忙安慰道。

“不是的……我隻是一個工具!”高景離哭道,聲音十分顫抖。

“你不是工具,你是我最愛的男人,是太子妃最愛的兒子!”千柔堅定地說道,眼神中滿是溫柔與堅定。

二人一個不斷地自我否定,一個不斷地肯定他。

就這樣,千柔也漸漸猜到了一些事情。良久,高景離哭累了,趴在千柔身上,喃喃道:“吶,我生在這個世界,是否是件幸事?對人有過幫助嗎?”

“嗯!”千柔重重地點頭,心疼地緊緊擁住他。

在一個陰暗之地,曹太監和黑影二人跪在一個穿著明黃尊貴衣服的男子麵前,稟告道:“帝尊!毀滅之種的力量已經外溢了!”

“總算到了!等這一天太久了!”尊貴男子感慨道,“不過,時間也恰到好處。前一段朕才把天子之劍煉化!煉化它太難了!”

“也隻有帝尊纔有這種實力,能將此等寶物煉化!”黑影諂媚道,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好了,別說那些空的。”男子站了起來,邁著堅定的步伐嚮明亮的外麵走去,“走!隨朕再毀滅大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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